第123章 哪有這麼巧的事(本章5K字)
第二天早上,老舅來送羊的時候,一臉興奮的找到了陸遠。
「侄兒,楊二麻子店的邊上就有個空鋪子,就這兩天剛空出來!」老舅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陸遠有些詫異,還有這麼巧的事?
「哪的鋪子,供銷社的還是私人的?」陸遠問道。
這年頭鎮上的鋪子大多是供銷社的集體房,沿街的私建房還是比較少的。
老舅道:「是私建房,供銷社房租一年2000塊,但他要收3000塊,所以前一個商戶就搬走了。」
陸遠點點頭,這麼說就情有可原了,一年多1000塊錢,這一般商戶確實受不了。
「楊二麻子呢?」
如果房東收3000塊,那楊二麻子等於也多1000塊了。
老舅聽到楊二麻子,臉上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他當然是3000塊了,這孫子覺得能一直從我這裡低價拿羊雜碎,所以才租了這個3000的鋪子。」
這麼一來,就都說得清了,楊二麻子覺得成本能從老舅這裡省出來,里外里這3000塊的鋪子也就等於供銷社2000塊的鋪子。
要知道供銷社的鋪子一般可是空不出來的,賣菜也好,賣肉也好,怎麼都比種地要強。
一般村民想輪都輪不上,聽說都是有關係的才能拿到這些鋪子。
現在可是大家需求日益增加的時代,去縣裡、市里太不方便。
想消費可不就只有在鎮上了嗎?
「所以老舅你也覺得自己成本低,想租這個3000的鋪子?」
老舅被說中了心裡的想法,嘿嘿憨笑了幾聲。
「我這不是想著楊二麻子幹不了,咱能幹嘛!」
老舅補充道:「而且我當時去質問他的時候,他給我做過一碗,別提多難吃了,跟咱的根本比不了。」
陸遠想了一下,讓老舅坐了下來,他準備好好給老舅上一課。
「舅啊,你開餐廳,味道是根本,但這不是你高出市場價50%去租鋪子的理由。」
老舅聽陸遠話里的意思是不支持他租,於是他急著解釋道:「小遠,我算過帳,就算房租要3500,咱都有的賺!」
「那我問你,你能確定房東不會把房租漲到4000嗎?」陸遠反問道。
「應該不會吧?不是都要寫合同嗎?」
陸遠繼續問道:「合同是有年限的,你能確定你的生意一定會火?」
「你能確定你的生意一直會火?」
「你能確定你可以全年無休的營業?」
「你能確定鎮上的人一直這麼多?」
陸遠一連串的問題,問得老舅有些說不出話來。
其實以陸遠羊雜碎的味道,這個鋪子租金5000塊錢也能賺。
但老舅以後畢竟要自己做生意,這種認知一旦形成是很危險的。
開店做買賣,房租一定是最重要的因素。
很多人不考慮房租,只想著自己能賺多少錢,最後賠的褲衩子都沒了。
賺錢的時候,房租確實不值一提。
但不賺錢的時候,房租就是壓倒生意的最後一根稻草。
做生意是有周期性的,不可能一直保證能賺錢。
所以要在賺錢的時候擴大利潤,不賺錢的時候,減少虧損。
特別是這種房東覺得我上我也行」的行業,當他看到你開店賺錢的時候,很可能要想辦法把你趕走,自己來開這個店。
「老舅,你多掏的每1分房租,都是你的利潤,你需要賣2倍的錢才能補回來!」
兩個人都沉默了一會兒,陸遠把這個隱蔽的結論拋給了老舅,老舅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1000塊錢的房租,就得多賣2000塊錢的營業額。
一碗帶面肺的普通羊雜1塊5毛錢,一個月就要多賣1334碗,一天就要多賣45碗。
45碗啊,鎮上的鋪子面積不大,只能擺15張桌子,平均算下來得翻1台才能拉平。
但翻一台是什麼概念呢?相當於中午飯點的一個小時不掙錢,那還幹個屁。
老舅心裡把這個帳頭一算,就知道陸遠為什麼不讓他掏這3000塊的租金了。
「小遠啊,那咱這買賣還幹嗎?」老舅明顯有些灰心。
「當然要干啊!」陸遠肯定道。
老舅有些疑惑:「鋪子租不了,那還怎麼幹?」
「一個字,等!」
「等?」老舅更疑惑了。
陸遠解釋道:「你覺得楊二麻子3000塊的租金能幹的下去嗎?」
老舅立刻搖搖頭,楊二麻子味道差,現在低成本的羊雜碎也拿不到了,肯定干不下去了。
「你這才把羊雜碎斷供了,他肯定沒感覺。等他反應過來發現賠錢後,肯定就不幹了「」
。
老舅一臉遺憾道:「那我就不能親自報仇了?」
陸遠笑了下道:「有時看著敵人慢慢爛掉,也是一種報仇,還不用髒自己手。」
老舅若有所思道:「所以我們等楊二麻子干不下去了,再低價接他的鋪子?」
陸遠則搖搖頭道:「等他急著轉的時候,你確實可以低於市場價接過來,但那不就給他回血了嗎?」
「那該怎麼辦呢?」
陸遠道:「買!」
「買?」
陸遠繼續說:「等楊二麻子交不起租金的時候,房東也該急了,到時候跟他商量,就買那個空鋪子。」
「可這樣花的錢不就更多了嗎?」老舅更疑惑了。
「這就叫投資了。」陸遠站起身活動活動筋骨,對老舅說:「以後再慢慢跟你講吧,你最近和老闆旁敲側擊地問一下,他願意多少錢賣。」
金靈鎮、大寧鎮這些周邊的鄉鎮,位置離縣城不算遠,後世會通過修建各種產業園區,和縣城連起來。
這些鋪子的價格目前也就在2—4萬,但後世翻10倍都算少的,翻20倍也是輕輕鬆鬆的。
開過店的都知道,如果鋪子是自己的,那可太舒服了,尤其是鋪子還在不斷升值的狀態。
那簡直高興了咱就開,不高興了咱就關,缺錢了咱就賣,反正怎麼都是賺。
不過這也就是把開羊雜碎店的時間推遲了一些罷了,但也推遲不了太久。
以陸遠的計算,楊二麻子最多撐半個月。
等他發現羊雜碎成本大漲的時候,就會開始偷工減料,想辦法在產品上省錢。
等到產品銷量減少,反噬他的時候,他就會斷臂求生。
這是人性使然,大多開店的人都逃不過這個規律。
今天下午陸遠難得閒著,於是在中午飯點忙完後,和老舅一起去了趟大寧鎮上。
剛好去看一下那個鋪子的位置到底怎麼樣,雖然聽老舅說起來是挺不錯的,但總歸要親自去掌掌眼。
大寧鎮是和金靈鎮相鄰的鎮子,大寧鎮的地比較少,村民們養羊、養牛的比例比較高。
後世大寧鎮會發展為養殖業的重鎮,周圍會興起很多的乳製品、肉製品企業。
大寧鎮屆時卡在這一圈企業中間,發展的相當不錯。
每到中午的時候,成群結隊的工人來吃飯,每個飯館都擠得滿滿當當。
陸遠和老舅一人一輛摩托,騎了40分鐘才到大寧鎮上。
今天鎮上沒有大集,人不算很多。
大寧鎮和其他鎮子的構造差不多,中間是一個小廣場,逢年過節會搞點社火之類的民俗活動。
圍著廣場的四面,兩邊是平房鋪子,另外兩邊聚集著鎮政府、鎮中學、鎮衛生所等單位。
陸遠一眼就看到了最當頭的那排鋪子,第二家的招牌赫然印著:楊二麻子羊雜碎。
所以空出來的鋪子,居然是最頭裡的一間。
這可是整個鎮子上曝光度最高的一間了。
後世的時候,鎮子的發展也是圍繞著這個廣場來進行的,毫無疑問這個鋪子是最好的位置。
就算以後啥也不干,只是把這個鋪子租出去,那老舅一家都能過得不錯。
「舅啊!」
「唉?」老舅湊了過來,聽陸遠要說點什麼。
「拿下它!」
「什麼?」老舅有點懵,隨後看到陸遠指著那間空鋪子,這才明白過來。
「這個鋪子咱們必須得拿下!」陸遠加重了語氣重複道:「老舅,以後你每天中午都過來看看楊二麻子家的情況,和房東聊的時候,我親自來談。」
「行,不過買鋪子你可得幫老舅給你外公說啊,要不然他肯定不同意。
「沒問題!」陸遠道:「老舅你自己轉悠,我去楊二麻子家打探一下。」
來都來了,陸遠乾脆去楊二麻子家的店看看什麼情況。
這會兒飯點已經過了,楊二麻子家裡一個人都沒有,裡面看起來烏漆嘛黑的,燈也捨不得開。
陸遠走進去後,也沒人招呼他,他也沒著急喊人,探頭探腦的仔細打量著前台和廚房。
他發現牆上的菜單有塗改過的痕跡,每種羊雜碎的價格都多加了5毛錢。
他看了足足5分鐘,楊二麻子才從後廚出來。
楊二麻子看到陸遠後,立刻熱情地招呼著:「小兄弟來吃羊雜碎?快坐快坐!咱家羊雜碎一絕,包你滿意!」
陸遠坐下後,看向菜單,開口道:「來份面肺羊雜碎吧!」
「好嘞,小兄弟等一下啊,馬上就好!」
羊雜碎店的菜單上,一般會按品質來做區分。
純餄餎面,只是在羊雜碎的湯里加了餄餎面,一點肉都沒有。
羊雜餄餎面,羊雜只是點綴,還是以餄餎面為主。
面肺羊雜,既有面肺子,還有其他臟器。
純肉羊雜,完全不放面肺,只放羊肝、羊頭之類的肉,吃起來最過癮。
陸遠點的是面肺羊雜,這是食客們最常點的。
畢竟面肺羊雜價格合適,還能吃到肉,性價比最高。
大家評價一家羊雜店的好壞,首先不是味道,而是老闆面肺子放的多不多。
如果全是面肺子,那這老闆就不良心,味道好也不吃你的。
如果能達到1:1,那說明這家店還不錯,值得吃。
不多時,楊二麻子端著一碗羊雜碎放在陸遠面前。
陸遠聞了一下,香味一般,說明湯底煮的不好。
上面的紅油顏色是深紅的,說明根本不是羊油辣子,而是清油炸的。
就連蔥花香菜都比較少,看起來比較寡淡。
陸遠沒有著急吃,用筷子把碗底挑了起來。
好傢夥!
底下全是面肺子啊,只有上面飄著幾條羊肝、羊頭肉之類的。
就單從吃之前的感官來看,這碗羊雜都算失敗品。
陸遠對這碗羊雜碎的口味,其實已經不抱希望了。
但來都來了,點都點了,不吃確實有點浪費。
陸遠挑起一筷子肉,輕輕咬了一口,然後瞬間吐了出來。
「老闆!」陸遠拍了下桌子。
「怎麼了老弟?」楊二麻子陪著笑,從前台跑了出來。
「我問你,你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什麼意思?」楊二麻子也一臉懵逼。
「你嘗嘗看,這能吃嗎,騷氣死了!」陸遠直接把羊雜碎推到一旁。
楊二麻子拼命解釋道:「羊雜碎就這個味道啊,膻氣一點事正常的!」
「我呸!」陸遠直接站起身,罵罵咧咧的就往外走:「就你這樣的也開店?你這水平,我家豬都不吃!」
陸遠是真有點吃生氣了,作為一個廚師,他實在不能忍受連食材都收拾不乾淨。
餐飲行業門檻確實低,所以濫竽充數的非常多。
遇到這種事情,食客是最倒霉的。
因為吃飯可沒有退貨一說,畢竟已經吃到嘴裡才知道自己吃的是垃圾。
除非吃出蒼蠅頭髮什麼的,總不能因為不好吃而退款吧?
就沖這個態度,楊二麻子倒閉是必然的。
陸遠一臉鬱悶地騎著摩托回到了家,路過陸濤家的時候,發現趙同在給陸濤安門頭。
名字就叫:陸濤特色餐廳。
前面也打著陸家菜的名號,看起來和陸大叔、陸老伯一樣,師出同門。
陸遠乾脆拐到了陸濤家門口,陸濤看到後立刻跑了過來:「小遠,還得聽你的啊,這門頭換上之後,看起來立馬不一樣了。」
陸遠笑著問道:「明天開業?」
「對,歇了好幾天了,再不幹活你嫂子都要急死了。」陸濤嘿嘿笑著說。
陸遠又問道:「爆炒羊羔肉現在熟練了吧?」
「嗯!」陸濤頭點得很堅定,停業的這兩天,他一直在和桂芬嬸子不停地練爆炒羊羔肉。
陸遠對他的要求很簡單,那就是爆炒羊羔肉這道菜一定要過關。
畢竟現在大家作為陸家菜的整體在發展,只要掛了陸家菜的招牌,那就要把招牌菜拿出手來。
陸遠等了一會,趙同安裝完後,直接跑到陸遠身邊道:「走,看看你的新GG?」
陸遠詫異道:「這麼快就安好了?」
「那當然了,哥們現在非常專業!」趙同邊說著,邊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趙同說的GG是國道邊上的擎天柱GG,給這幾個新店打完GG後,擎天柱GG就要重新換了。
既然這幾家店都打上了陸家菜的名頭,擎天柱GG上就要相應的呈現出來。
所以最新的GG詞就變成了:正宗陸家菜,傳統塞北味。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陸家菜百年技藝獨創塞北名菜爆炒羊羔肉。
這一期的GG,沒有花里胡哨,只是簡單的定義,而且陸遠打算在開新店之前長期掛著。
目的就是給大家洗腦,把傳統的塞北菜,正宗的塞北味,和陸家菜畫等號。
同時要讓大家明白,爆炒羊羔肉就是陸家菜獨創的,最正宗的口味必然只能在陸家菜吃到。
以爆炒羊羔肉的優越口味,以後肯定會有人模仿。
所以他要先入為主的把這個概念形成刻板印象,一想到這道菜,那必須來陸家菜吃。
就跟陳麻婆一樣,全天下這麼多做麻婆豆腐的,只要人家一開口,那人家就是正宗。
趙同現在發展的確實很不錯,陸遠一路看來,又多了一些GG位。
看過GG牌之後,往回開的路上,趙同突然開口道:「對了,遠啊,你最近小心一點,陳東升這貨上次給我打電話,說要來弄你!」
「弄我?」陸遠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弄我幹啥?」
趙同思索了一下,搖搖頭道:「具體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他參加了個什麼招待活動,有人說他死了,把他給氣壞了。」
「說他死了?誰這麼牛逼?」陸遠又問道:「誰把他說死他找誰去啊,來弄我幹嘛?」
趙同也一頭霧水:「不知道,反正你小心著點吧,我聽他口氣,挺生氣的。」
陸遠感覺莫名其妙,直到邊上一輛車身上寫著一行紅字的麵包車駛過後。
陸遠才想起來是什麼原因,當即拍了下大腿。
#,這確實是自己把他給說死的啊,可問題他怎麼知道的?
陸遠當時為了讓黃大夫他們安心的住下,編了個謊言,說從小唇齶裂的陳東升死了。
而且黃大夫住下後,後期還不止一次提起這件事。
因為陸遠編得太投入,黃大夫他們想要把這個故事作為典型事例記錄下來。
於是陸遠這個謊越編越真,最後還把陳東升的家庭套了進去。
可是陳東升是怎麼和黃大夫他們碰到一起的?
趙同說參加了一個接待活動,陳東升接待黃大夫嗎?
按道理說確實有一定的可能性,陳東升就在對應的單位上班。
可這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要知道陳東升這貨可是個徹頭徹尾的壞傢伙,從小就屬他調皮好鬥。
陸遠聽到他要來弄自己,內心不免有點緊張,想著要不先打個電話給他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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