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中立的小型勢力，充當幾大勢力的潤滑劑和緩衝區。」
墨瞳總結道：「總之，大人您此去千萬小心，儘量收集情報，然後再行動，雲台府不比高陽縣，機會多的同時，風險也不小。」
傅缺神色凝重。
雖然墨瞳僅僅將雲台府商會勢力的格局跟他講清楚，但管中窺豹，其他幾大勢力顯然也是暗流涌動。
尤其是龍虎緹騎，作為監察組織，權力大的同時，也會遭人記恨，即使是同為大曌朝廷的力量，恐怕雲台府知府的本土官員勢力也未必待見他們。
自己初來乍到，更需謹慎，即使需要罪業雲墨進行異畫師能力的升級，也要謀而後動。
船行數日，穿過一座宏偉的高聳黑色大壩，由內河駛入更加寬闊洶湧的長江，兩岸景致從此起彼伏炊煙裊裊的村落，逐漸變得肅殺起來。
每隔一段區域，都有巨石堆砌而成的軍寨，其上放置著將作監打造的獵妖弩炮。
這種弩炮可不是縣兵攻打齊家等人使用的單兵可攜式弩炮，使用的也不是正常弩箭，而是專用質地的獵殺弩。
這是為了清掃長江中可能隱藏的大妖，或者說震懾大妖而部署的，目的自然就是為了保持水運暢通。
這天，傅缺和墨瞳站在甲板上閒聊，還沒說上幾句話，忽然，有數艘梭形小船自雲霧中疾馳而來，他們從四面八方圍攏而來，目標正是他們所在的這艘貨船。
「有人！」
「朝著我們來的。」
船上的水手都是常年跑水運商道的，014發起的突襲太迅猛，攻擊目標又太過準確，余家的人根本來不及跑，一個家族數十年的底蘊，全部都歸了014所有。
這其中，014最看重的，便是這幾個家族中培養數十年的特長人才，比如李家的打鐵工匠，余家的水手等等，相比於金銀財寶，這些人才是高陽縣的底蘊。
墨跡了很久，甚至不惜拿縣兵和龍虎緹騎作伐，死了好些人，014還是將這些人才全部收入囊中。
貨船上的護衛們雖然俱是武者好手，但他們都是新晉被提拔起來的，之前老家族的人全部被派去做了苦役，對於這種情況有些準備不足。
眼見這些梭形小船疾馳而來，不由得都緊張起來，操縱貨船上的武器，就想對著這些人開火。
性子急的，已經準備放下阻攔索，防止這些人可能進行的跳幫奪船。
傅缺也沒有見過這個陣仗，但異畫師的能力在手，真實視界鎖定這些人的氣息，也沒有太棘手的，所以，神色還算鎮定。
墨瞳看到這些小船船頭上的鑲嵌著旗幟，擺了擺手，命令貨船上的護衛不要輕舉妄動，讓這些人上來。
很快，小船來到貨船周身，小船上面的人抓住貨船船身，靠著強悍的體質，一個個三兩個縱越，就站立在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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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男子眼神銳利的掃過甲板上的所有人，半句廢話沒有：「你們已經進入巡查區域，身份，出處，幹什麼的。」
傅缺沒說話，饒有興趣的看著鎖死在貨船周邊，跟隨同步前行的梭形小船。
右手卻是離開了手邊的繡春刀，既然不是江匪，那就跟自己沒多大關係，墨瞳負責交涉就好了。
「我們是高陽商會的貨船，出處是高陽縣，來雲台府販賣特產，並採購回去的物資。」
墨瞳上前一步，熟練地和對方交涉起來。
為首的男子看了傅缺一眼，這是在場人中，壓迫感最強的一位，周身隱隱有氣流浮動，顯然是一位鍊氣武者，本來他以為對方是這艘貨船的船主。
但說話之後，見對方趴在欄杆邊不為所動，只是看著江景，雖然心中有些疑惑，為什麼是一位懷著孕的女子作為主事，為首的男子也只是將這份疑惑壓在心底。
作為巡查，他見到的事情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反正照例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好。
為首男子先是看了看貨物清單，和出行手續印鑑，沒發現什麼問題，然後歪了歪頭，示意手下去貨倉里檢查一下。
本身就是開拓商道的，014自然不會讓貨船攜帶什麼違禁物品，很快，當手下從貨倉里走出來，朝著為首男子點頭之後，他將證明和清單交還給墨瞳。
為首男子朝墨瞳拱了拱手：「雲台府歡迎各位，例行檢查，請不要介意。」
「無妨，大人也是職責所系，這點心意，權當給各位大人的飲冰費，潤潤喉。」
墨瞳笑意盈盈地，抬手之際，一塊足色足量的金錠便落在為首男子的袖中。
「客氣。」
為首男子猶豫了一下，俯身將金錠放在甲板上，然後沒再多說什麼，直接帶領手下下船，幾艘梭形小船如同來時一樣，風一般消失在雲霧當中。
「這……」
傅缺和墨瞳同時瞥了一眼甲板上的金錠，然後彼此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震驚，什麼時候，貓兒都不偷腥了。
水域巡查的活又苦又危險，風吹日曬的，沒點好處和油水，誰樂意幹這活，現在居然有人不要好處油水，開始秉公辦事了？
「我覺得我有點後悔沒有接天官大人的橄欖枝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不會是龍虎緹騎和本地官員派系已經開始互砍了吧，不然這些水域稽查司的人怎麼不敢收受賄賂。」
傅缺嘆氣。
為了安全，他都沒穿龍虎緹騎的制式武服，而是選擇一身尋常裝束。
「我也有些後悔自己的選擇了，可能是脫離大曌體系太久了，久的都讓我有些陌生了。」
墨瞳看著已經消失不見的幾艘稽查船，也是微微嘆氣。
就像地震來臨前，所有動物都做出反常的舉動一樣，當水域稽查司做出不符合他們身份的舉動時，也證明在這個地界，發生了類似於地震的變故。
這才導致『老鼠們』驚慌失措。
只是眼下兩人都不可能回頭了，不管前方是什麼，這時候也只能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