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雲台渡了。」
經過檢查,一路上都沒有再遇見任何盤問,不多時,墨瞳指著前方煙波浩渺巨帆林立的渡口。
雲台府最大的商業港口之一的雲台渡。
大船連環,燈彩張揚,外圍有數十條六帆大船勾連環繞,條條大船都有近百米。
龐然大物划動之間,來此吞吐貨物的各類商船的船隻被船陣吞了進去。
無需墨瞳刻意命令,這些精熟老練的水手,就自行完成了入港的手續。
這些人也是人精,雖然頂頭上司換了,一起跑船的老夥計和護衛也換了一茬,但在幾兩銀子的獎賞之下,這些水手直接就全部閉嘴,當做什麼也沒發生。
給誰跑船不是跑船,新東家的手臂還更加闊綽,而且根據小道消息,他們這是在給官方幹活。
「打出旗幟。」
一名瞭望台上的水手看著遠方船陣內,高高矗立在燈塔上的指揮旗幟,大聲衝下方喊道。
帆船長沒有半點猶豫,立馬高高揚起了旗幟,玄色旗幟高高飄揚。
在環成巨大半弧形的外圍船隊上空,飛舞著幾十隻火紅冠金剛鸚鵡,毛髮油亮神俊,它們在入港的船隻周圍環繞了一圈,然後迅速飛回高塔。
「這是?」
傅缺有些好奇。
「這是水域司豢養的妖種,金剛鸚鵡,雖然沒有什麼戰鬥力,但飛行速度快,記憶力好,一般都是協助登記船隻入港記錄的。」
一名水手回答了傅缺的問題。
「有趣。」
傅缺笑了笑。
龐大的貨船在引導下駛入半弧形的雲台渡船陣,就好像一條游魚鑽進了魚群,毫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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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雲台渡的船陣,數條寬闊如滾龍的運河將長江分隔開,如同放射性的分支脈絡。
千帆競渡,百舸爭流。
奢華飄揚靡靡香氣的畫舫,和他們一樣滿載貨物的商船,也有懸掛各個商會,豪族,乃至其他府縣飄揚著大曌玄色旗的樓船,在縱橫交織的水道上穿梭不息。
但儘管船隻眾多,且型號不同,但在高高聳立的哨塔旗語的指揮下,依舊井然有序。
傅缺所在的樓船,因為懸掛了高陽縣的官方旗幟,享受特權,無需駛入主航道,而是被分流到另一條船隻更少的水道上,經過一座氣勢恢宏的閘門後,樓船緩緩拋錨。
「感謝墨主事捎我一程,我們就在此處分開吧。」
眼見碼頭上人聲鼎沸,喊聲此起彼伏,貨物運輸往來絡繹不絕,充滿了繁華和活力。
傅缺朝墨瞳拱手說道。
龍虎緹騎身份特殊,他又是初來乍到,在沒有得到什麼信息之前,還是低調行事比較好,傅缺並不願意在此時身上還貼著高陽縣的標籤。
在什麼地方就要站在什麼立場考慮,這是傅缺一貫的原則。
碼頭上巡邏的士卒氣息肅殺,目光銳利,不斷掃視著來往的人群,他們的氣血波動大多都在血關左右徘徊,隊正更是血關巔峰武者。
「傅缺大人客氣了,您身負要事,我便不留您了,若是有時間,可以來余家原本在雲台府的大院一敘。」
因為出了水域稽查司古怪的事情,墨瞳也有些憂心忡忡,這可是她主動爭取來的差事,雖然開拓商道本來就有失敗的概率,但她可不想第一次出差就出事。
傅缺點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離開碼頭,雲台城的面貌更是甩了高陽縣不知道幾條街,高陽縣還是處於標準的古代樓層建築,但這裡已經建立起了近乎前世十幾二十層的高樓。
和前世橫平豎直的高樓不同,雲台府的高樓,充滿了野性和恢弘的美感,有些樓層,乾脆就是一整塊巨石鑿空而成,或者是直接從小山上開闢出來的。
建築鱗次櫛比,風格各異,但無處不透露著偉力硬撼天地自然的狂猛美感,飛檐斗拱,雕樑畫棟。
街道寬闊平整,傅缺估計,至少有五十馬身,皆是由整塊整塊澆鑄的磚石鋪就,上面的花紋流轉著溫潤的光華,顯然,除了裝飾作用以外,還有些別的作用。
摁刀跨步刀客已經完全復甦,傅缺的氣息已經凝練到一個地步,再加之上過戰場殺過人,讓他看上去有些雷厲風行之氣,即使碼頭人來人往,傅缺還是沒費多少力氣就擠出人群。
來到一處相對人流稀少的街道,傅缺從袖子裡滑出一枚精巧鐵片,手指微微用力,一滴鮮血浸潤鐵片。
很快,在傅缺的視界裡,憑空出現了一道淡淡的紅線。
大曌版的高德地圖,只可惜目的地是固定的,而且只能用一次。
傅缺嘀咕了一句,邁步順著紅線指引的地方前行。
當紅線消失的時候,傅缺已經出了雲台府城,來到了外圍一個趴伏著的龐然大物的身邊。
「傅缺?」
龐然大物下邊,一個身穿玄色武服,軍人氣息快要從站姿溢出來的男人問道。
「是!」
傅缺下意識地立正,右手下意識地就要抬起敬禮,但多次廝殺中錘鍊出的神經瞬間反應過來,生生壓下了敬禮的動作,緊貼大腿,回應道。
玄衣軍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傅缺,忽然微微一笑,伸出手,道:「歡迎來到雲台府虎穴,虎崽子。」
傅缺也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這隻手寬大,有力,又有著鐵一般的堅定。
雖然軍人開口就是虎崽子,但傅缺並不覺得冒犯,真實視界中,滾滾紅煙遊走在軍人的大脊脈絡,顯然是一名實力不低的武者。
至少現在,傅缺是沒辦法和對方抗衡的。
而且他從虎崽子這三個字里聽到的不是輕蔑,而是一種關切和笑罵,就好像長輩對晚輩的那種。
玄衣男子指了指身邊的龐然大物,示意傅缺進去。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這個龐然大物有些像傅缺在網絡上認識的氣囊式浮空艇,但頂部漂浮著的不是巨大蛋形蒸汽囊包。
而是一大片金屬支架撐起的蝙蝠膜翼板的東西,模樣也有些像現代飛機,只是細看下去又不像。
傅缺只能暫時將之稱為浮空艇。
浮空艇內,除了傅缺外,還有兩個人,年紀要比傅缺小一些,眼神都帶著桀驁與不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