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懷中摸出了一份羊皮紙卷,用拇指挑開蠟封,一邊檢查著內容,一邊緩緩朝著奧托念叨了起來。
「知道鎮上的冒險者公會嗎?」
聽到這話,奧托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但蘭斯卻是沒好氣的說道。
「廢話,你當然知道了。」
「你跟著我們去橡木鎮上賣過皮草,也見過那些掛著古怪牌子的人。
傭兵,尋寶者,魔物獵人,混血種,信徒,眷屬,那裡什麼人都有。
他們腰間會別著各式各樣的武器。
當然,還有些武鬥家使用自己的拳頭作為武器。
他們在酒館裡大聲說笑,接取懸賞,探索遺蹟,領取委託。
偶爾發一筆小財。
但偶爾也會死在路上!」
這一刻,原本還沉浸在周圍歡鬧之中的奧托,立刻反應了過來。
蘭斯看出了自己的想法。
「您不希望我去嗎?」
但奧托的詢問卻是換來了蘭斯的大笑。
蘭斯那平時精心養護的白鬍子此刻因為狂笑而亂作了一團。
「為什麼不去呢?」
蘭斯得意地看著眼前的奧托,就像是看著自己那即將遠行的孩子似的。
「你跟隨村裡的老獵人亞倫學會了狩獵的方法。
你跟著村裡的鐵匠贊恩學會了養護裝備的手藝。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甚至還找了羅克珊那個老太婆學習了地道的廚藝和急救的手段。
最後,你跟著我學會了索恩王國的文字和歷史遺蹟各類禮儀。
孩子,我知道的,你不屬於這裡。」
蘭斯說到這裡,緩緩看向了遠方的黑暗。
「你擁有野心,也有能力實現這份野心。
作為你的家人,我們不會攔著你的。」
蘭斯似乎故意別過了臉去才說起這些難為情的話。
直到說完後,這才低頭拿出了一個口袋。
「接著,這是你的了。」
說罷,蘭斯當即將口袋丟給了奧托。
露在口袋外面的,是一柄精緻的單手鐵劍。
奧托很是意外,他從沒見過這麼精緻的武器。
他小心地將劍從皮質劍鞘之中拔出,仔細地觀察著。
不僅劍身由精鐵打造,劍柄則是少見的硬木,而在劍柄的末端,甚至還鑲嵌了一枚深紅色的寶石!
不知道,還以為是貴族家的傳承之物呢!
而蘭斯只是怨懟地說道。
「贊恩那個老光頭為了這把劍可是將壓箱底的好料都拿出來了啊。
至於那塊紅寶石,是羅克珊的。
聽說是年輕時,小情人送給她的。
現在倒好,你成了她的小情人哪!」
蘭斯一放鬆下來,就忍不住開起了沒底線的玩笑。
還沒等他說完,遠處便飛來了一隻平底鍋,狠狠地砸在了蘭斯的後腦勺上!
「該死的,我就是開個玩笑嘛!」
蘭斯罵罵咧咧地將平底鍋丟了回去,接著說道。
「看看口袋裡吧。
亞倫和我,還有其他人都為你準備了不少東西。
有魔物與幻想種圖鑑和草藥圖鑑,還有活動的經費。
相信應該能幫助到你的。」
說到這裡,蘭斯將剛才拿出來的那份羊皮卷交給了奧托。
「這是你的身份證明,拿去交給冒險者公會的小姑娘們吧,她們會幫你進行身份的錄取與登記。」
索恩王國對於身份的認證很是嚴格。
類似的證明,只有權威的機構或是像蘭斯這樣的村莊以及據點管理者才能發放。
一旦失去身份認證,不論走到哪裡,都會被認定為流民。
屆時就算是被抓去做了奴隸也沒有爭辯的餘地。
而看著蘭斯早已準備好的身份證明,奧托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會寄錢回來。」
村子的大夥養育了奧托,他總是要回報一下的。
但聽到這話的蘭斯非但沒有感動,反倒是露出了一臉嫌棄的樣子。
「寄錢做什麼?
等你到了大地方,用錢的地方可就多了。
我告訴你,有錢了就去娼館點幾個腰上有勁的姑娘好好的玩上一晚。
當然了,你小子長得不錯,說不定還能將貴族和大商人家的小姐哄上床呢!
或者去酒館,勾搭勾搭那些舞姬或是吟遊詩人。
你還年輕,不知道那些吟遊詩人在床上時候的樣子,那可是。」
還沒等蘭斯說完,平底鍋再次投擲了過來。
這次甚至還有鐵錘和匕首!
但蘭斯沒有坐以待斃,他原地翻身,躲過了這次的『襲擊』。
「一群老傢伙,沒看到我正在向奧托傳授寶貴的實戰經驗嗎?
是不是忘記了誰才是村長!」
蘭斯一邊罵罵咧咧的擼起袖子,一邊朝著陰影之中走去,似乎是打算跟老傢伙們好好聊聊。
至於奧托,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村裡的老人們鬧騰起來,比年輕人還能折騰,他就不去湊熱鬧了。
想到這裡,奧托當即繼續檢查起了那個口袋。
奧托也不知道這個口袋是用什麼野獸的皮製作的。
雖然看上去破舊,但卻是無比結實。
奧托好奇地用力撕扯,但卻是完全無法破壞這個口袋的結構。
要知道,奧托如今的力量可是遠超一般男性的巔峰力量啊。
可即使如此,也沒能破壞這口袋的一絲一毫。
奧托想來,光是這口袋的造價都不是一筆小錢了。
而除了這口袋外,奧托還找到了蘭斯剛才說到的那些物品,以及一些急救的藥物,還有一條腰帶。
這條特製的腰帶上附帶了許多小型的口袋,看上去能裝載不少小玩意兒。
顯然,這也是蘭斯他們的饋贈。
奧托知道,老人們應該是在自己為屬性加成行動的這些年間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思,這才準備了這麼多東西吧。
別的不說,光是這把精緻的鐵劍,就不是短時間內能準備出來的。
「我還以為贊恩只會修鋤頭和鐵鍬呢。」
奧托一邊念叨著,一邊打算將鐵劍收回劍鞘。
但就在這時,藉助火光,奧托似乎看到了劍身之上,烙印的某種印記。
那就像是楊柳枝折彎成的一個半圓,縈繞在鐵錘的周遭。
「這是什麼印記?」
奧托從沒見過贊恩使用過類似的印記,不過既然是村裡的鐵匠加的,想必應該是某種為自己祈福用的符號吧。
奧托沒有多想,當即將鐵劍收起,趁著無人在意自己時,帶著東西先回去了。
等到了深夜時分,在篝火熄滅村內陷入寂靜之時,奧托帶著自己的行囊離開了小屋,準備前往鎮上。
奧托不擅長告別,他不希望大夥因為自己耽擱太久,也不知道告別時該說些說些什麼,索性選擇在所有人休息的時候離開。
至於那隻棕熊,光是熊皮也值上不少錢了,就當是自己報答村莊的一點心意吧。
但就在奧托獨自一人走到村口的時候,卻是愕然發現,蘭斯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想法,早早地等在了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