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醫院裡
胖子演技很足，一路上刻意繃著身子，雙手拘謹地搭在方向盤上，裝出一副極度小心翼翼開車的模樣。
實則全程路況平穩，連個多餘的顛簸都沒有。
不過總算一路安穩，沒有什麼突發情況，車子平平安安地停在市醫院門口。
胖子熄火下車，落地的瞬間長長鬆了口氣，像經歷過一場劫難：「可算到了，一路提心弔膽，生怕半路出意外。」
眾人都知道他這是加戲，沒人理他。
此刻的市一院早已戒備森嚴，大門口圍了很多人，不少病逝家屬還拉起了白色條幅，控訴醫院的管理不善，討要說法。
轄區巡警以及醫院保安在大門口維持秩序。這是公共就醫場所，不能任由家屬封堵大門，擾亂正常診療秩序，可面對親人屍體被糟蹋而情緒崩潰的家屬，眾人又不敢強硬驅離，只能被動僵持，場面很混亂。
「事情果然鬧大了。」孫鐵梅蹙著眉。
她心裡很清楚，市里火速督辦，連夜將案子壓到市局，市局又交給五組，既是絕對信任，同時也是是沉甸甸的責任。
破案，一切風波平息，皆大歡喜。可一旦案子遲遲不破，輿論持續發酵，肯定要有人
承擔責任。
五組作為辦案班組，權責有限，基本不會被追責，但劉局長就不好說了。
她想起上次張叔私下跟她說的，劉局還有兩年就要退居二線了，原本憑著近幾年的優異政績，還有往上再走一步的機會。
可若是攤上這樁惡性案件遲遲破不了，並且引發大範圍社會恐慌，別說晉升，大概率還要被問責。
自打孫鐵梅入職異能局以來，劉局對她向來格外關照，不僅因為她戰力出眾，更因為她是烈士家屬。
局裡一眾老領導、老前輩，看著她，都帶著幾分看待自家晚輩的憐惜與包容。
正因如此，孫鐵梅心裡更清楚。但凡劉局有半點別的選擇，絕對不會在這種關鍵時候，把這麼棘手，容錯率極低的案子交給她，尤其是陳實這個狀態的情況下。
孫鐵梅搖了搖頭，強行壓下心裡紛亂複雜的思緒。現在不是多想的時候，破案為先。
「進去。」她抬步走進醫院大門。
市一院的停屍間單獨坐落於院區最深處的實驗樓。
這是一棟老舊的三層小樓，平日裡除了存放遺體，處理院內地遺體事務，還是市醫學院的定點教學點，常有醫學生過來上解剖實驗課。
小樓地下一層建有專屬畜屍池與大體老師存放區，常年儲存福馬林防腐液。
經年累月下來，刺鼻濃烈的福馬林氣味順著牆體、地面縫隙不斷滲透，整棟樓都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藥臭味，混雜著淡淡的屍體腐朽氣息。
五組眾人剛走進樓道，鼻腔瞬間被濃烈的異味充斥，幾人下意識皺緊眉頭，喉嚨微微發緊。
醫院院長、醫務處處長以及幾名醫護人員早已守在樓下等候，看到孫鐵梅一行人趕來，連忙上前打招呼。
孫鐵梅暫時沒空和醫院方寒暄，打了個招呼後就直奔主題，快速分配偵查任務。
「龐大強、常彪，你們兩人繞院區外圍一圈，重點排查實驗樓四周圍牆，仔細搜尋，看看有沒有野獸攀爬或者遺留爪印、毛髮的痕跡」
「收到！」兩人立刻應聲，轉身快步離開。
「蘇小禾，你去醫院監控室，調取昨夜十點至凌晨所有監控錄像，勘查有沒有遺漏的異常畫面。」
「明白組長！」蘇小禾點頭領命，馬上有醫護人員陪著蘇小禾離開。
孫鐵梅對陳實說：「你跟我進停屍間。近距離觀察遺體傷口狀態，有任何問題，直接打字告訴我。」
陳實點頭，同時還比了個OK的手勢。
推開停屍間的隔離門，刺骨的低溫裹挾著濃烈的腥腐氣味撲面而來，直衝鼻腔，讓人胃裡一陣翻湧。
哪怕陳實也算多次親歷死亡現場了，此刻也忍不住微微反胃。
他強壓下不適感，快步走到整齊排列的遺體旁，俯身細看。
十二具遺體的頭頂，全都有一道整齊劃一、粗細均勻的拇指寬切口，邊緣平滑規整，沒有絲毫撕裂的毛邊。
少量殘留的乳白色腦漿順著細小的切口緩緩滲漏，黏膩地附著在頭皮與髮絲之間，畫面觸目驚心，格外噁心。
陳實強忍著生理不適，一具一具細緻查看。
與此同時，醫院一眾領導、醫護人員全都駐足停屍間門外，紛紛隔著半開的房門往裡張望，低聲議論。
眾人看著孫鐵梅有條不紊地把控現場、氣場沉穩幹練，再看看她身旁那個始終沉默的年輕男生。
陳實全程低頭專注查驗遺體，一言不發。孫鐵梅偶爾轉頭詢問他的發現，他也只是簡單點頭或者搖頭回應，偶爾還抬手簡單比劃兩下手勢。
「這就是異能局專門下來辦案的外勤五組？我聽我親戚說，這可是咱們臨川市局的王牌外勤」
「剛才出去的那兩個不像吧，一個胖子和一個光頭，嘻嘻，長得有點搞笑。」
「你小聲點！讓人家聽見了。」有人連忙壓低聲音制止。
一個年輕小護士滿眼羨慕：「這個女組長真好看，又颯又幹練，太有氣質了。」
旁邊另一個護士接話，目光落在陳實身上：「那個一直低頭查屍體的年輕人，長得也很清秀，很乾淨，就是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過。」
人群里有人壓低聲音，猜測道：「我看他這樣子，應該是聽得到但是說不了話，太可惜了。」
「現在異能局招人門檻這麼包容了？連殘疾人都能招錄出外勤辦案啊？」有人滿臉詫異。
馬上有人解釋：「你可別這麼說，能進市局專項外勤組的，沒有普通人。人家肯定是天賦特殊、實力很強，就算不能開口說話，能力也遠超常人，絕對是破格招錄的頂尖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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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種案子，我們普通人連碰都不敢碰，常規警察根本查不出半點線索。你別看他說不了話，可能就是隱藏的大神。」
「那真的太可惜了，長得這麼帥，卻是個啞巴。剛才我都想著，要是能說話，等下我就鼓起勇氣問他要微信了。」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離譜。
短短几分鐘，一個身殘志堅，但天賦異稟「啞巴異能高手」人設，徹底在眾人心裡立住了。
沒人知道，這位被全員膜拜的沉默大神，此刻不敢出聲，純粹是怕自己隨口一句吐槽，引發不必要的災難。
陳實沒有聽見眾人的竊竊私語，在看完最後一具遺體後，他緩緩直起身，眉頭緊皺。
「這案子絕對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