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紙上畫著一艘中型遊艇的側檢視和俯檢視。船身線條流暢，船頭呈楔形，尾部安裝螺旋槳。
慕容娜娜站在柳顏旁邊，手裡捧著另一張圖紙，是動力系統的詳細設計。
「排水量二十噸，船身長度十六米，寬度四點五米。鋼鐵船體，內部分為三個艙室。前艙是駕駛室和起居艙，中艙是客艙，後艙是動力艙。」
秦川看著圖紙，在腦子裡快速構建了三維模型。
「動力用什麼方案？」
柳顏說：「我們考慮過了，用電的話，行不通。只能用蒸汽機，燒煤或者柴油，鍋爐產生蒸汽，驅動活塞，活塞帶動曲軸，曲軸連線螺旋槳。我們之前已經有了蒸汽機的製造經驗，放大一倍做船用鍋爐，技術上沒有困難。」
「螺旋槳呢？」
慕容娜娜指著圖紙上的一個部件。」三葉銅質螺旋槳。直徑八十公分，葉片角度經過計算，在中等轉速下能提供最優推力。」
秦川點了點頭。螺旋槳用銅而不是鐵，是因為銅的耐腐蝕性更好。長期浸在海水裡，鐵會很快生鏽，銅就好得多。
「還有幾個地方我想改一下。」秦川拿起碳筆，在圖紙上畫了幾道線。
「船底加一層防鏽塗層。之前米娜帶回來的那種樹脂可以用上，抹在船底外面，能防止海水腐蝕。」
柳顏看了一眼秦川畫的位置，點了點頭。」可以，這個我沒想到。」
「還有，貨艙加個隔板。如果以後要運礦石回來，礦石重心低，船體會更穩。但如果運輕質貨物，重心偏高，容易翻。加個隔板，可以根據貨物型別調整配重。」
慕容娜娜在圖紙上標註了幾筆。」沒問題，隔板用鐵板做，可拆卸式的。」
三個人討論了將近一個小時，把設計方案最終敲定了。
柳顏把圖紙卷好，拿在手裡。
「川哥，大概的工作流程是這樣的。第一步，先去海邊建造一個造船碼頭。船這麼大，不可能在院子裡造好再搬下去。得在海邊搭一個船台，直接在上面建造，造好了就能下水。」
「第二步，你先製造船體框架。龍骨、肋板、外殼板，這些大件。」
「第三步，我和娜娜負責深化設計所有內部裝置。鍋爐、管路、儀表、操控系統，這些零部件畫好圖之後交給你加工。」
「兩邊工作同時開展，互不耽誤。」
秦川點了點頭：「行，開干。」
他站起來，走向海邊。
柳顏和慕容娜娜在身後收拾圖紙和工具。
其他人也各就各位。
沈蜜蜜和北川惠子負責後勤；顧一菲和蘇玉冰負責種植區和畜牧區的日常維護；林詩詩負責紡織，用縫紉機給大家做衣服和被褥；米娜負責外圍巡邏和狩獵，保障營地安全。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這座荒島上的小社會，運轉得越來越順暢了。
秦川選的造船地點在營地以南大約五百米的海岸線上。
這個位置有一個天然的小海灣。三面被礁石圍著，水面平靜，深度剛好夠一艘五十噸的船進出。更重要的是，海灣的底部是岩石質地，堅硬平整，適合做碼頭的地基。
秦川站在海灣邊上，兩顆太陽的光照在海面上，水底的岩石紋路清清楚楚。
他蹲下來，雙手按在地面上。
神聖術發動。就和土遁術有點類似。
意念滲透進腳下的岩層和周圍的土壤里，開始調配元素。鐵元素從地下礦脈中被抽取出來，在空氣中凝聚、成型。
碼頭的主體結構是鋼筋混凝土的。秦川先在海灣的兩側各建了一道鋼筋加固的防波堤，然後在海灣的內側修了一條三十米長的船台。
船台的結構並不複雜。兩條平行的鐵軌鋪在混凝土基座上，從岸上一直延伸到水下。造好的船放在鐵軌上，開啟前方的閘門，灌入海水，船就能浮起來，直接駛出海灣。
閘門是重頭戲。
秦川用厚鋼板做了兩扇對開的閘門，門高八米，寬六米。閘門關閉的時候，海水被擋在外面，船台內部可以保持乾燥，方便施工。開啟閘門，海水湧進來，水位上升到十米深的時候，五十噸的船就能浮起來。
秦川一個人幹了一上午。
神聖術的消耗很大。從地下抽取鐵元素，然後在空氣中完成冶煉和成型，每一個步驟都需要高度的精力集中。到了中午的時候，秦川的額頭上已經全是汗了，太陽穴隱隱發脹。
但碼頭基本成型了。
兩道防波堤像兩條灰色的手臂，從海岸線伸向大海，把小海灣圍得嚴嚴實實。船台筆直地鋪在海灣內部，鐵軌在陽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閘門豎在船台的盡頭，厚重的鋼板在海風中紋絲不動。
秦川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碼頭搞定了。」
柳顏和慕容娜娜從營地的方向走過來。兩個人手裡各抱著一捲圖紙，慕容娜娜的背上還揹著一個帆布包，裡面裝著碳筆、尺子和各種測量工具。
柳顏圍著碼頭轉了一圈，用腳踩了踩防波堤的表面，又用手敲了敲閘門的鋼板。
「結實。」她評價了兩個字。
慕容娜娜蹲在船台旁邊，用尺子量了一下鐵軌的間距。」一米八，剛好。船體的龍骨寬度是一米六，兩邊各留十公分的餘量。」
「川哥，動力系統的設計圖我們上午畫好了。」柳顏把圖紙攤開在防波堤的平面上。
海風把圖紙的邊角吹得翻動，柳顏用四塊石頭壓住四個角。
「鍋爐是臥式火管鍋爐，比之前那個蒸汽機的立式鍋爐大三倍。蒸汽壓力設計在五個大氣壓。氣缸是雙缸對置式的，兩個氣缸交替做功，運轉更平穩。」
慕容娜娜接過話頭。」傳動系統是曲軸直連的。曲軸末端透過一個減速齒輪組連線到螺旋槳軸。減速比是三比一，螺旋槳的轉速在每分鐘兩百轉左右。」
「預計航速呢？」秦川問。
柳顏算了一下。」滿載的情況下，大概八到十節。空載能跑到十二節。」
十節大約等於時速十八公里。不算快，但對於第一艘船來說，夠用了。
「行。」秦川看著船台上空空如也的鐵軌，「下午我開始做龍骨。」
午飯是沈蜜蜜送到碼頭來的。
她提著一個大食盒，白色七分褲的褲腳被沙子染了一截。食盒裡裝著四份炒飯、一壺骨湯和一盤烤雞腿果。
「川哥，吃飯了！柳顏，娜娜，你們也吃！」沈蜜蜜把食盒放在防波堤上，一份一份地擺出來。
秦川接過一份炒飯。獨臂熊肉丁炒飯，配的是異界番茄果和青菜末。
「蜜蜜，你們都吃了嗎？」
「吃過了，我閒著沒事，就給你們送飯了。」沈蜜蜜在防波堤的邊緣坐了下來，兩條腿懸在外面，腳尖離水面大概半米。
她好奇地看著碼頭的結構：「川哥，這個大閘門是用來幹嘛的？」
「放水用的。遊艇造好了之後開啟閘門，海水灌進來，就浮起來了。」
「哇，好厲害。」沈蜜蜜的大眼睛瞪得圓圓的，「我們真的要造一艘遊輪嗎？」
「嗯。」
「那造好了之後，我能不能跟著出海？我想去撈魚！」
柳顏笑了一下。」蜜蜜，你的重點永遠都是吃。」
「吃才是最重要的嘛！」沈蜜蜜理直氣壯。
吃完午飯，秦川開始建造船體框架。
龍骨是一條船的脊樑。
秦川用神聖術在四周的地下抽取鐵元素，在船台上方凝聚成一根十八米長的工字型鋼樑。鋼樑的截面寬三十公分，高四十公分，厚實得像一根鐵柱。
龍骨安放在鐵軌上之後，秦川開始做肋板。
肋板是從龍骨兩側向上彎曲延伸的弧形鋼架，決定了船體的橫截面形狀。每隔六十公分一根，總共需要三十根。
秦川一根一根地做。每根肋板的弧度都要精確計算，底部寬，頂部窄，整體呈U字形。
做到第十五根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秦川停下來，喘了口氣。
半個船體的骨架已經立在船台上了。灰色的鋼鐵肋板一根挨著一根地排列著，從正面看過去像一排巨大的肋骨。
陽光從肋板的縫隙中穿過來，在地面上投下了一排整齊的光影。
柳顏站在防波堤上，雙手叉腰看著這個半成品，然後開口說道：「明天把剩下的肋板做完，然後上外殼板。兩天之內，船體框架應該能完工。」
秦川點頭：「差不多。」
柳顏那邊，裝置的詳細設計圖也在同步推進。鍋爐的每一根火管、每一個鉚釘的位置，都標註在了圖紙上。
兩邊的工作齊頭並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