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正準備電擊男孩。
但下一秒,醫生卻發現眼前的男孩變得特別陌生,根本不像曾經遭到虐待連反抗都不敢反抗的那個懦弱的小獸,反而像是……
一隻鳥。
長著烏鴉腦袋的怪物。
仿佛鏽湖裡的生物走進現實一般。
一下子讓醫生聯想到剛才在怪談協會遇見的鳥嘴男。
噁心。
太噁心了!!
「這裡已經滿員了。」
「你以為我不會這附近成為我的地盤嗎?」
張澤的軀殼從男人身上湧出的黑水逐漸凝聚成形,此時房間的各個角落都湧現出黑水,張澤不知何時已經讓黑水滲透了整棟住院樓。
他有這個實力。
可以做到萬無一失。
又何必要冒著馬失前蹄的風險?
「你……你才是怪物!」
「我從來沒有否定這一點。」張澤緩緩走出男孩的身體,體內湧現出無數的烏鴉,黑色的羽毛四處翩翩飛舞,如同陰影中的獸神。
一步一步逼近醫生。
醫生竟然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該死的,我不信!!」
醫生怒吼一聲。
再次啟動電擊器。
電流以醫生為圓心,朝著四周蔓延出去,烏鴉觸電死亡變成黑水,卻無法本質上傷到張澤,一個張澤抽搐著倒下,第二個第三個張澤,又從黑水的水泊中浮現。
「你本人並不會遭到電流襲擊。」
「或許是你穿戴了什麼絕緣的裝備,要麼是……」張澤微微眯起眼睛,「你的身上也有秘密,曾經讓你從一個治療抑鬱症的精神疾病醫生變成怪物的,應該也是來自門後吧。」
第三病棟的熊青也曾是醫生。
後來變成病人,就是因為門裡的怪物纏上了他。
醫生不可能平白無故變成瘋瘋癲癲的樣子。
「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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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再一次電死逼近的烏鴉。
他眼神中不加掩飾的恐懼。
連他本人都沒想過,自己居然真的會感到恐懼,感到這股徹骨的寒意,明明他才是給別人帶來恐懼的那個人,如今風水輪流轉了。
張澤的兩枚眼珠詭異的抽動一陣,一枚是鬼眼,一枚是秋美的眼睛,封鎖現場的同時也在召喚貞子,準備讀取醫生的記憶。
就在關鍵時刻。
醫生一咬牙,拆掉手部的某個裝置,把電擊器插進自己腦殼。
「滋滋滋……」
「我不會告訴你任何事!!」
「啊!!」
張澤:……
電死了?
張澤也萬萬沒想到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醫生寧死不願意讓張澤入侵他的記憶,不惜電死自己。
但張澤總感覺隱隱有些不安。
根據他對醫生這種人的了解,他們絕對不會輕易自殺,他們本身習慣了像惡魔一樣給別人帶來恐懼,就算拼死一搏,也絕不會選擇自殺這種屈辱的死法。
看了一眼手術台上昏迷的男孩。
張澤忽然想起高醫生也跟他提到過的一個病症。
群體性癔症。
當人群聚集到一種程度,人類的群居性本能就會壓倒個人思考,一旦發生某種未知來源的恐懼,比如某個人率先開始尖叫,開始逃跑,很快就會傳染給整個群體,讓人群一起陷入混亂。
往小了說,操場上一個同學抬頭看天空,其他人看到了,也會下意識抬頭看天,很快就會有一大群人抬頭看天。往大了說,當發生踩踏事件的時候,即使每個人都知道踩死了人,依然不敢停下,最終造成更大規模的傷亡。
本質上來說,群體性癔症是心理暗示再加上群體恐慌引發的連鎖反應,以心理敏感,自我不堅定的人群居多。
張澤看到一整棟樓的病人,還在納悶這幫人為啥會呆在這。
現在他好像明白了。
「這個傢伙,該不會通過門後怪物,讓自己成為某種恐懼意識在現實中的投射吧?」
張澤雖然不知道醫生是從幾十公里外怪談協會那邊突然出現的,但最開始烏鴉沒找到醫生,醫生卻突然冒出來。
醫生怎麼瞬移的?
男孩頭頂的電擊器給出了答案。
男孩原本肯定被固定在病床上,當醫生需要時啟動裝置,電擊刺激男孩大腦,男孩PTSD一般瞬間聯想到曾經被醫生電擊折磨的經歷。
當他開始聯想,醫生就能通過男孩恐懼的這個對象出現在男孩身邊。
這還僅僅只是男孩一個人。
男孩雖然昏死了。
但整棟樓還有十多個病人,每個病人都經歷過醫生的折磨,都可能成為醫生重新出現的媒介。
換成陳歌,可能真就束手無策了。
但張澤不一樣。
「嘎!」
「嘎嘎嘎嘎!!」
黑水瞬間變成無數隻烏鴉,烏鴉闖進病人們的房間,病人們目光呆滯,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任由烏鴉臉上長出鬼眼與自己對視。
當病人們的眼睛和烏鴉身上如腫瘤一般令人頭皮發麻的眼睛對上。
病人的腦袋裡不由自主開始出現記憶。
植入記憶。
這是秋美的能力。
再搭配上貞子讀取和修改記憶的能力。
張澤成功進入了一名病人的大腦深處。
記憶中。
這個病人國王隊經歷全部被抹除了,只剩下雙手雙腳捆綁在手術台上,他的跟前是穿著醫生制服瘋狂發笑的醫生,電流聲音刺激的仿佛蜂鳴器一起響起,齊刷刷在他的耳邊刺激著他的大腦。
「啊啊啊啊!!」
「放過我……我沒病,我治好了,救命啊!!」
病人慘叫,求饒。
慘叫反而刺激的醫生更加肆無忌憚地電擊,電流無數次個貫穿他的大腦皮層,仿佛他不是個活生生的人,而是某種小白鼠一樣的實驗動物。
這是他內心最深處,最恐懼的回憶。
這麼多年,就像夢魘一樣折磨著他,讓他變成渾渾噩噩的行屍走肉。
這一段記憶也像走馬燈一樣重複過無數次。
無數次。
直到這一次。
「楊教授,電流指數超標了。」記憶中的醫生助手走過來說道。
按照記憶的正常流程,醫生隨便一句話就可以搪塞走助手,然後繼續施虐。
「我知道了,你走吧,給我準備今天晚上的晚餐,我要一份上好的戰斧牛排,七分熟,淋上黑椒汁,還要搭配一杯上好的葡萄酒。」
「……」
「我說讓你走,你耳朵聾嗎?」
記憶出現偏差。
醫生的助手並沒有轉身離開。
而是靜靜站在門口,注視著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