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們一邊喃喃著聽不懂的話,一邊跪在地上像是在回憶什麼事,張澤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附近的派出所過來至少也要五六分鐘。
這是之前在送走那個小藍書的探險隊的時候發現的,而且現在還是夜班,來的速度只會更慢,張澤不確定楊教授到底在什麼地方。
「如果你是一名受害者,長期遭到虐待,你在做出懺悔行為的時候,腦袋裡一般會想些什麼?」
忽然間。
張澤腦袋裡冒出一個聲音。
來不及分辨是來自小門還是鳳小敏。
張澤意識到問題的關鍵。
倘若什麼都沒發生,病人們不可能做出如此整齊劃一的動作,這只能代表一件事……
那個引起他們痛苦回憶的傢伙,回來了。
「嘎!」
走廊內。
一隻烏鴉遭到電擊。
瞬間變成一灘黑水。
張澤看向那隻烏鴉死亡的地方,只見一個穿著醫生制服的駝背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後,手中是一根長相像極了降魔杵,表面纏著許多電線的電擊裝置。
最詭異的是。
這個醫生的笑聲非常刺耳。
張澤從沒聽過任何人的笑聲如此尖酸刺耳。
與其說是人類的笑聲,不如說像吸入了某種氣體,或者乾脆注射了什麼成癮物,精神不正常的時候發出的怪異的嘲弄聲。
「醫生……醫生!!」
「這個聲音,毋庸置疑,絕對是他!!」
鳳小敏手機里發來一段話。
她看不見外面發生了什麼事,但聽見聲音足以勾起她悲慘的回憶,她幾乎是應激一樣,仿佛一隻即將慘死的肉蟲子爆出一大堆話。
張澤看都沒看。
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醫生身上。
「刻意將自己的眼皮拉傷,強化了電擊裝置的非人感,並改造自己的聲帶,方便製造標誌性的恐懼符號。」
「從設計師的角度來看,你所做的這一切很適合做鬼屋。」
做鬼屋?
醫生愣住了。
他出現在這,考慮過張澤可能出現的任何反應。
唯獨沒想到,張澤會這麼說。
難道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盯著張澤看了一會兒。
忽然間,電擊裝置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赫赫……」
陰森的笑聲迴蕩在住院樓內。
張澤這才注意到,當醫生操控電擊裝置,四周似乎不僅僅只有醫生一個人,仿佛有無數個醫生,不約而同地發出笑聲。
伴隨著笑聲,足以將一頭大象瞬間電死的電流,順著地面傳導到張澤體內。
張澤瞬間繃直了。
仰頭栽倒,不省人事。
「嘖,我還以為多厲害呢。」
「敢情就是個喜歡裝逼的草包,還開鬼屋,我看是病得不輕啊。」
醫生一邊笑著,一邊緩緩走到張澤身邊。
他能看見張澤的心跳,張澤心跳完全停止了,也沒有了呼吸和脈搏,無論從什麼角度來看,張澤已經是一個死人。
更別提他用了多少伏的電流,只有他自己清楚。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一次性將電流調到了最大,他以前折磨那些mect電休克治療的病人,充其量也才使用100毫安的電流量。
而他手上的電擊裝置,可以在瞬間釋放出3000毫安的電流。
這是個極其恐怖的數字。
從他接觸到怪談協會……準確的說,是經歷了那次詭異的敲門,醫生就知道世界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在人們眼睛所看不到的地方,看似理智和科學的外衣之下,隱藏著真正恐怖的存在。
由徹底陷入絕望之人才能推開的血色的門。
具有影響人類心智力量的怪物。
充滿怨念和殺意的紅衣厲鬼……
醫生漸漸將自己改造成一個怪物。
但他和其他與怪物同流合污的人不一樣,他選擇讓自己成為最致命的武器,就用他最擅長的東西。
電擊器。
至少在他接觸到的怪物裡面,他沒見過可以正面硬抗現代科技力量的,尤其是電流,電流對生物的破壞效果幾乎是毀滅性的。
根據他的經驗。
只要10毫安到50毫安的電流,就可以引起人體抽搐,心臟驟停。
100毫安電流,足以讓人體驗死亡的痛苦。
就算是怪談協會那些人,醫生表面上加入怪談協會,心裡也頗為不屑,在他看來只要他瞬間釋放電流,就能將其全殲。
只不過還沒來得及嘗試,他就通過病人們知道張澤這個不速之客。
「嗯?」
「不對。」
醫生伸手去抓張澤。
乾癟的衣服下面,沒有被電焦的屍體。
他一伸手,抓住一隻烏鴉。
烏鴉小小的眼睛露出大大的困惑,朝著他眨了眨眼睛。
「嘎!」
3000毫安的電流爆發。
烏鴉慘叫一聲,瞬間噶了。
醫生則心有餘悸地收回手,眼神驚疑不定,這一刻他不確定張澤到底是什麼東西。
真的是活人嗎?
不可能是怪物啊。
如果是和當時敲門的怪物一樣,絕對不會說這麼多話,甚至還會操作手機。從各種角度來看,張澤都是妥妥的活人。
絕對是活人啊!
可是為什麼死了之後會變成烏鴉。
烏鴉死了以後又會變成黑水。
這一幕有點超出了醫生的認知。
「你似乎很害怕我沒死透。」
「怎麼了,你不是很擅長用電擊嗎,再試一試唄。」
張澤的聲音幽幽傳來。
這一次是從醫生的身後,另一個房間內,仿佛幽靈進入醫生的耳朵,醫生幾乎是瞬間就啟動了電擊裝置。
「滋滋!」
這一次電流幾乎跟皮卡丘一樣爆發出幾萬流明的光芒。
張澤再一次被電焦了。
比剛才電的還透徹。
醫生再一看屍體,意識到事情大條了。
「媽的,這個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誰特麼死了還能復活的。」
醫生人都麻了。
他好像惹到一個不該惹的存在。
想到這,醫生抄起電擊器,朝著進來的房間狂奔,那裡有他快速穿梭於第二病棟和外界的秘密,足夠讓他逃離現實。
「砰!」
大門應聲撞開。
這個房間內是一個捆綁在病床上的男孩。
「求求你,不要再電了。」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男孩哀求不止。
褲襠甚至滲透出黃色的液體。
顯然,醫生也通過折磨其他人,掌握了某些普通人不該掌握的東西,而這一切都建立在他電刑醫生的專業技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