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樓。
四樓。
張澤走出最後一間辦公室，徑直看向左手邊大門緊鎖的第十三號病室，這間病室的房門由鋼鐵澆築而成，尋常蠻力無法破開。
但張澤不是尋常人。
張澤的身體變成一灘黑水，穿過鏽跡斑斑的鐵門，從縫隙滲透進入第十三號病室。
房間內，張澤首先看到兩張拘束床，專門把人捆綁在床上，手部，腿部，頸部，所有脆弱部位都有相對應的栓繩處。
天花板是四個角度的醫用消毒白熾燈，如果同時激活，整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無所遁形，也更方便實施精密手術。
張澤伸出手在病床上摸了一把，擦乾淨灰塵，可以看到乾涸多年的血跡。
「這可不像志願者該有的待遇啊。」
這個房間誕生過多少痛苦。
張澤光是站在廢墟之中，就隱隱能聽見聲嘶力竭的哭嚎聲。
正規程序要打麻藥才能推上手術台。
但楊教授真的會用麻藥嗎？
那些受到治療的病人，究竟是治癒成功，還是電傻了，電怕了，這個答案似乎毋庸置疑。
唯一的問題是。
張澤沒找到楊教授。
「小門，小林，你們問一問鳳小敏，楊教授如果不在第十三號病室，平時最有可能在哪？」
「不知道。」
「不知道？」
「是的，她只是手術台上挨電的那個人，根本不清楚施暴者平時的作息。」
張澤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也許那個楊教授早就死了。」小門說道，「距離第二病棟荒廢已經過了好幾年，足夠發生滄海桑田的變化。」
「你小子還挺會說的。」
「但我肯定，楊教授肯定還在醫院。」
張澤記得很清楚，當初他的烏鴉在進入行政樓之後，遭到未知來源的襲擊，而且還聽見清晰的電流聲。
楊教授絕對躲藏在什麼地方。
甚至暗中注視著自己。
想到這，張澤再次釋放烏鴉，烏鴉檢查病房的每一個角落，矮小的縫隙，損壞的器械內部，甚至腐爛裂開的牆壁內。
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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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找到人，卻找到做治療的電擊器，電擊器分成兩部分，第一部分是充電的底座，第二部分則是釋放電流的類似圓環一樣的物體，絕大多數都損壞了，只有一處充電口看樣子完好無損。
詭異的是。
唯一的這個完好的電擊器，被人取走了。
「隨身攜帶電擊器的醫生，楊教授。」
「嘖，還真是電刑醫生。」
張澤冷笑。
眼前看見的一切，讓他更確信這個姓楊的混蛋必死無疑，甚至比當初的滅門案兇手張鵬更加惡劣。
張鵬殺害了富安公寓一家五口人，而楊教授則活生生電死過鳳小敏，還電傻電瘋過不知道多少個病人。
而且……
這個所謂的「病人」也只是他定義的。
就像鳳小敏，本身並不是精神病人，只是個喜歡打遊戲，有電競天賦的普通人，就被家人送進來說是精神病人。
像這樣的例子肯定不在少數。
累計下來，楊教授絕對稱得上罄竹難書，惡貫滿盈。
「嘎！」
時間漸行，午夜12點。
盤旋在住院樓的烏鴉眼中出現一枚小黑點，小黑點一個接一個從格子的房間站到窗台前，如同腐爛的黴菌一點一點爬滿寄生物。
烏鴉的眼睛微微顫動，長出幾枚新的鬼眼，通過所有鬼眼疊加在一起的視覺，張澤看清了黑點的真面目，赫然是一群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影。
「嗯？」
張澤反應極快。
黑色人影出現的第一時間，張澤通過烏鴉轉移到住院樓外。
「是人，還是鬼？」
幾十隻烏鴉鋪滿天空，撞碎了玻璃，直接衝進人影所在的地方。
張澤再定睛一看。
「活人？」
只見外面看上去頗為瘮人的黑色人影，靠近一看，竟然只是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禿頂女人，女人看上去很年輕，可能跟鳳小敏，沈悅差不多大。
但就像做過化療一樣，頭髮全都剃乾淨了，頭皮也透著不健康的麻黃色，整個人眼神空洞麻木，即使面對破窗而入的張澤，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張澤湊近一看。
太陽穴果然有電擊過的焦黑傷痕。
「這個鬼地方，居然還有活人。」
「他們平時吃什麼，喝什麼。」
「而且竟然沒有被人發現？」
這回給張澤整不會了。
如果是一整棟樓的厲鬼，張澤反手掏出貞子，他和貞子兩個頂級紅衣，速通這個副本根本用不了一分鐘，全給他們宰了。
但偏偏不是鬼。
而是活人。
「蒯良，速來含江市第三精神恢復中心東郊院區。」
張澤立刻給蒯良發消息。
「娘希匹，又出什麼事了！」蒯良回的很快，「上次值夜班跟你一塊，結果回來倒頭就睡，這次又冒出啥事了？」
「廢棄醫院裡，發現疑似失蹤人口的人。」
蒯良：？
「而且數量很多，至少十多個！！」
蒯良：？？？
張澤也不管手機那天蒯良臉色有多精彩，收起手機，轉而看向呆呆傻傻的病人，其他房間的烏鴉也檢查了病人身份。
同樣的病號服，又破又舊，很多連袖口都磨黑了，全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酸臭味。
同樣的太陽穴遭到過電擊，同樣的剃乾淨頭髮，膚色因為長期晝夜顛倒和缺少光照，顯得病態發白髮黃。
越看張澤越感到心驚。
這裡簡直就是地獄。
含江市東郊竟然還隱藏著這麼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消息傳出去，絕對能震驚全國！
「啪嗒！」
接下來的場面，更讓張澤眼皮直跳。
可能是到了某個時間節點。
所有的病人不約而同跪在地上，朝著窗外的方向，嘴裡喃喃自語。
「我懺悔我犯下的過錯，感恩醫生對我的改造。」
「謝謝醫生，賜予我新生，讓我成為新造的人。」
「我已經深刻認識曾經的自己，請讓我繼續下去。」
……
這是某種儀式？
張澤簡直不敢想像這些病人被改造成什麼樣子，如今像豬狗一樣圈養在住院樓，連他之前烏鴉檢查都沒檢查出來，鬼知道究竟藏在多深的犄角旮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