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生命的定義
岳？
張澤對這個字很敏感。
「新人名字的全稱是什麼？」
「好像是————岳磐。」
居然真的是岳磐。
怪談研究公司的幕後黑手。
失傳媒體之主。
論幹過的髒事，岳磐一點不比怪談協會少，反而更多，更恐怖。
「我大概明白為什麼岳磐就是高醫生找的新人了，帶我去見衛九卿吧。
「你要做什麼？」
孫正義一臉狐疑地盯著張澤，「高醫生說你是個惡人，我從你的身上也感受到不加掩飾的惡意，通過你的影子，我甚至看到你的影子沒有頭。
「你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張澤低頭看了一眼，他融合無頭鬼影后，影子確實沒有頭，頓時有些無語。
衛九卿在這些人心中的地位很高。
劉正義寧願冒著惹怒自己的風險，也不肯透露衛九卿的位置，生怕張澤對衛九卿不利。
「劉老師，你對我的提防太嚴重了。」
「我是你們的朋友，而不是你們的敵人。」
「讓我來告訴你外面發生了什麼吧。」
張澤右眼抽動，通過秋美的眼睛，將小鴉在高汝雪身邊這幾天的見聞，以及怪談協會利用地下屍庫處理屍體的勾當全部灌入劉正義的大腦。
劉正義頓時呆住了。
他沒想到，他們這一輩成為大體老師後，學校神聖的地下屍庫竟然被一群瘋子占據，變成藏污納垢之地。
而張澤一直暗中保護著高汝雪，這份情誼也感動了劉正義。
原來————張澤並不像高醫生描繪的那麼壞嘛。
「從我們有記憶開始，就一直在這裡了，高醫生給我們這個地方，我們可以繼續我們的課題，外面的我們早就已經死了，但這裡不一樣，我們的意識依舊保留著，這是生命的延續。」劉正義眼神有些暗淡。
顯然，他認為張澤是個好人，但高醫生也不是壞人，兩人卻水火難容，他左右為難。
張澤沒有繼續施壓。
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輕鬆，不要緊張。」
「帶我去見衛教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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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我也有個問題想要問他。」
劉正義被張澤說服了。
在劉正義的引導下，張澤繞過了布滿血肉的長廊，有些地方依然存在巡邏的怪物，劉正義則避開了這些地方。
最終，在教學樓的會議大廳。
劉正義和張澤從後門溜了進去。
會議廳內。
最靠前的座位上，坐著幾個穿著教師制服的老教授，張澤一眼看出坐在中間的是衛九卿，旁邊還有張澤尋找已久的高醫生。
但他們都不在台上。
台上站著的，是張澤認識的另一個熟人。
岳磐。
「我們研究生命，即使要通過死亡。含江法醫學院從創立之初，理念一直都沒有改變，解剖屍體，分析信息，然後幫助還活著的人活得更好，這是在我們眼中生命的意義。」
「衛教授你們製造出的藥劑，可以讓人的意識保留在屍體內，讓活人的靈魂保留在死人的軀殼裡，這真的是永生嗎？」
「只有在晚上才能活動，無法與現實中的人們觸摸，甚至無法感受這個世界，這樣的永生又有什麼意義呢？我們只不過變成了怪物，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有人說，人的生命就是社會關係的綜合，如果我們僅僅把活人的軀殼縮在屍體當中，這絕對算不上成功！！」
張澤：？
牢岳擱這cos奧地利落榜美術生呢。
怎麼越說越激情了。
雖然岳磐確實擅長鏡頭前表演，但這是什麼很娛樂化的場合嗎，怎麼表現的好像岳磐在給眾人授課一樣。
張澤看向高醫生的背影。
慢著————
永生？！
歸根結底，高醫生都是想讓自己的妻子回來。
而張澤恰好知道岳磐「永生」的方法。
通過失傳媒體，把自己變成一個網際網路上的幽靈，只要還有人記得岳磐，只要還有人觀看那捲失傳媒體的錄像，岳磐都會重新活過來。
高醫生之所以讓岳磐作為怪談協會的新人。
不僅因為要對付張澤。
更因為岳磐同樣擁有著「永生」！！
系統提到的，地下屍庫住著一群永生的人，其中就包括岳磐！
「講一講你永生的方案吧。」
「岳磐，在我年輕的時候，你採訪過我，那捲錄像遺留到了今天，某種意義上那也是你留下的後手，對吧。」
高醫生看著岳磐說道。
岳磐卡殼了。
高醫生還真沒說錯，當初的009號失傳媒體，林小梅採訪高醫生無限輪迴的那捲錄像，就是岳磐的後手。
只不過那時候高醫生才剛開始接觸怪談。
「你知道忒修斯之船嗎？一艘船如果從頭到尾將每一個零件翻新，那它還是原來的那艘船嗎？」
「我們人類也是一樣的，古埃及人認為人由靈魂和肉體組成，死亡僅僅只是靈魂離開肉體，所以他們製作了木乃伊，期待死者終有一天返回人間。」
「但生命遠遠沒有1+1=2那麼簡單，肉體和靈魂，也絕對不是忒修斯之船一兩個零件那麼簡單。人的記憶，人的感情，人的社會關係，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必須保留最原始的狀態。」
「我不想說的太無聊，衛教授，你們的研究方向都錯了。」
「你們雖然能把意識保存到屍體內，讓大體老師活過來，但永遠無法讓他們回到作為活人的那個狀態。」
「我可以！！」
「用我的方法，任何人都可以回到他曾經存在過的那個狀態，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永生，而且永遠無法被殺死，每次死亡都只會讓你回到早已錨定好的節點，這才是真正意義的永生！！」
岳磐唾沫橫飛，越說越激動。
講台下，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該怎麼回答岳磐說的話，但事實就在眼前，岳磐本人就是他所說這條路徑的集大成者。
沉默持續的時間很長很長。
一分鐘。
兩分鐘。
——
三分鐘————
高醫生緩緩嘆了一口氣。
「原來僅僅是這樣嗎。」
「你讓我很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