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曹公,你得此神人相助,必能改朝換代!
「既然劉備對我如此欣賞,那前番為何又縱容他的義弟張飛,派兵偷襲我水營,還害死了我幾百個兄弟?」
「孫先生,你給我解釋解釋?」甘寧語氣漸漸凌厲起來。
「這件事,其實是翼德將軍自作主張,我主並不知情啊。」「若是主公他早知道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答應。」孫乾忙將責任,推在了張飛這個死人身上。聽得此言,甘寧突然間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中,極盡的鄙夷諷刺。
孫乾懵了,看著大笑的甘寧,茫然不知所措。笑聲戛然而止,甘寧一聲冷哼。
「劉備和張飛號稱情同手足,若他真夠義氣,就該把張飛所做所為,一肩擔起來。」「現下,他非但不敢擔當,還要推脫在自己死去的兄弟身上。」「好個劉玄德啊,當真是重情重義的仁義之主!」甘寧近乎撕破臉,對劉備是一番諷刺。
孫乾臉色一沉,眼中不禁掠起一絲不悅。
他強忍不爽,說道:「這些事過節畢竟已經過去,甘將軍也是大度之人,何必再耿耿於懷,應該往前看才是,為我主效力,才是甘將軍一展所長的唯一機會啊。」
甘寧不屑一哼:「孫乾,你以為,天下間只有他劉備一位主公了麼。」孫乾一凜,聽出了一絲不對勁。「兄弟,出來吧!」甘寧玩味一笑,忽然間拍了拍手。屏風之後,一位武將,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蘇飛!」孫乾脫口一聲驚呼,臉色瞬間大變。
蘇飛冷笑道:「孫從事,好久不見了。」「你,你不是在樊城為曹軍所俘了麼,你怎
麼會——孫乾指著他驚問,已是亂了方寸。
蘇飛沉聲道:「我已歸順了曹公,今日前來,正是為曹公招攬興霸!」孫乾駭然變色,心中的擔憂,終於變成了現實。
驚駭過後,他立時大怒,斥罵道:「好你個蘇飛,主公待你不薄,你焉敢背叛主公?」「不薄?」
蘇飛臉上浮現深深怨色,將身上衣甲撕下,朝孫乾轉過身去。孫乾立時倒吸一口涼氣。蘇飛的後背上,密密麻麻的布滿了鞭痕,看的他頭皮發麻。
「劉備那個義弟張飛,性情暴戾,蠻橫不講理,當日誣我暗通興霸,不惜用鞭刑逼我招供,我險些被他活活打死!」
「後來他又用賈詡那老東西的毒計,將我暴曬於江邊,想以我為鉺誘興霸來救,再以伏兵圍殺興霸!」
「後來若非曹公大軍襲取樊城,我和興霸只怕早已命喪在張飛手中。」「劉備縱容他這義弟,如此羞辱於我,還敢大言不慚,說待我不薄?」蘇飛咬牙切齒,將當初所遭受的羞辱,一字一句道來。孫乾臉色蒼白,額頭冷汗刷刷直滾,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兄於我有舉薦之恩,我甘寧向來恩怨分明,他受了如此羞辱,這個仇我豈能不報。」「既是那顧立恆設計,誅殺了張飛,替我兄弟報了仇,那他就是我的恩人。」「他既看得起我甘寧,向曹公舉薦我,我自然要投奔曹公麾下,助曹公打過漢水,滅了你主劉備!」
甘寧徹底撕破了臉。
他不但拒絕了劉備的招攬,還直接挑明,他要歸順曹操。
孫乾臉色大變,急道:「甘興霸,你可想清楚了,我主可是真心實意想招攬你啊!」「真心實意?」甘寧又是一聲冷笑:「若非是那大耳賊,害怕我歸順曹公,為曹公訓練水軍,他又怎會想起我這個錦帆賊,你當我甘寧是眼瞎嗎!」
話音未落,甘寧長劍出鞘。
「甘寧,你想做什麼?」
孫乾嚇了一跳,騰的站了起來,連連後退。
甘寧厲聲道:「我要借你首級,告訴那劉備,我必助曹公打過漢水,叫他身死名滅!
「話音未落,長劍奮然斬下。孫乾來不及驚叫,人頭已滾落於地。甘寧便叫那些隨從,將孫乾首級帶回襄陽,他則棄了水寨,帶著幾在兄弟,隨蘇飛直奔曹營而去。
黃昏時分,甘寧一行抵達北岸水營。
提前得知訊息的曹操,一早便率曹營眾將,等候在了棧橋上。船行靠岸,甘寧一登上棧橋,見到這般陣勢,不由一震。「興霸啊,本府終於等到你啦!」曹操哈哈大笑,幾步迎上前來,滿是求賢若渴的樣子。這一刻,甘寧眼中竟是盈起一絲熱淚。
當年他在荊州,可是受盡輕視,劉表也好,黃祖也罷,皆視他為賊,不肯重用。劉備得了荊州,依舊不用他罷了,還縱容自己的兄弟發兵圍剿他,險些令他喪命。而現在。
堂堂大漢司空,天下最強的諸侯,卻如此盛情迎接,這天壤之別的態度,豈能不令他受寵若驚。
「末將甘寧,願為司空赴湯蹈火,再所不辭!」甘寧義無反顧,向著曹操慨然下拜。
曹操忙將他扶起,笑道:「好啊,本府得興霸這員水上霸王,何愁不能破了大耳賊水軍,殺過漢水去!」
甘寧豪然大笑,卻又一拱手:「司空,末將此番前來,還為司空帶了一份投效之禮。」「投效之禮?」曹操眼神一奇。甘寧便回頭喝道:「來人啊,將那老東西帶上來給司空吧。」幾名部下,便將一名鬚髮半白的文士拖出來,押至了曹操跟前。「賈詡!」曹操認出那文士面貌,不由眼眸大亮。。
「曹——曹司空。」賈詡面色難看,顫聲道出了三個字。
曹操看向甘寧,奇道:「興霸,他怎麼會落在你手中。」
「回稟司空,當日末將本想去樊城救蘇飛,正巧司空奇襲樊城,這老東西棄城出逃,才被末將在漢水上捉了~個正著。」
甘寧將來朧去脈道來。
曹操恍悟,不禁冷笑道:「賈詡,你千算萬算,卻沒算到會這樣落在本府手中吧。—」賈詡面色黯然,—一聲無奈嘆息。曹操冷笑收起,臉上驀的燃起冷厲殺機。
「賈詡,你宛城與張繡降而復叛,還想設計謀害本府,已是死罪一條。」「如今你又投靠劉備,謀害劉景升,幫劉備竊取徐州,再與本府為敵,罪加一等。」「數罪在身,罪不容赦!」曹操一擺手,喝道:「來人,將此賊拖下去,斬首示眾!」虎衛應聲而上。
賈詡身形一凜,無盡的絕望湧上心頭。
「當年我為自保,不惜煽動西涼軍反攻朝廷,一計亂國,令天下分崩,生靈塗炭,今日便是我的報應了吧..」
賈詡仰天一聲自嘲,已是甘心伏罪。虎衛將他拖起,便要押赴刑場。賈詡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哀求道:「曹司空,詡罪有應得,甘願伏誅,只是臨死之前,能否讓我見一見那位謀聖,好讓我死得瞑目。」
他想見顧城。
他想親眼瞧瞧,當初那個識破自己計策,令他宛城計殺曹操功虧一簣的奇人異士,到底是何等風采。
曹操略一沉頓後,拂手道:「來人,去問一問顧先生,可願送這賈詡一程。」
賈詡長鬆一口氣,感激一拜:「多謝曹公!」虎衛將他拖起,大步離去。
曹操則一拉甘寧,笑道:「走,興霸,回大帳去,跟本府好好講講,如何訓練水軍!」主臣二人,便是談笑而去。東營一間大帳。香氣瀰漫帳中。
顧城正喝著小酒,品嘗著新鮮的清蒸鱸魚。「好酒,好魚,快哉!」顧城一聲笑贊,仰頭灌盡杯中美酒。杯還未放下,黃月英便端起酒壺,忙是為他添滿。顧城瞧著那張俏臉,興致一起,便道:「這酒得有人作陪,才喝得盡興,黃小姐要不要陪我喝幾杯。」
黃月英臉畔微紅,歉然道:「月英不勝酒力,只恐掃了顧公子酒興。」「無妨,小酌一杯而已。」顧城不以為然,為她也斟上一杯,酒杯舉起。黃月英不敢掃了他興致,只得端起杯來,一飲而盡。
她果然是不勝酒力,這一杯酒才下肚,便立時俏臉通紅,明眸泛起了幾分醉意。
「這酒勁頭好大..」她眼前一花,身兒便坐立不穩,不由向旁歪去。顧城沒想到她酒量如此弱,一杯便倒,不及多想,急是抬手一攬。黃月英便倒在了他胳膊上,順靠入他懷中。
「一杯而已,你這酒量也太差了吧..」顧城低頭看著那張醉紅的俏臉,不由感嘆道。
眩暈片刻後,黃月英緩過了酒勁,微微睜開眼時,才發現自己竟枕在顧城懷裡。她心頭怦然一跳,滾滾羞意襲上心頭,登時衝散了酒勁。「顧公子~」
黃月英一聲驚喚,忙是掙扎著直起了身子,臉畔已是暈色無邊。顧城卻淡淡笑道:「早知你酒量這般差,便不逼你了,喝茶杯吧。」說著,他便給黃月英倒了杯茶。黃月英匆忙端杯來,轉過身去假意飲茶,以掩飾臉上的窘羞侷促。正這時。
許褚入帳,興奮道:「公子,你當真是料事如神,那個蘇飛果然把甘寧給招降回來了。」顧城只「哦」了一聲,並不感到意外。
黃月英卻心頭一震,酒意羞意盡皆雲散,驀的回眸驚望向顧城。「那甘寧心高氣傲,不服劉表也不臣劉備,竟然被他略施手段,就輕易歸降了曹孟德?」黃月英心中暗暗驚
嘆,眼神已便添幾分微妙。
許褚接著道:「適才曹公派了人來,說是要處死賈詡,那廝臨刑前,想要見一見公子,好死個瞑目,公子見還是不見。」
「大名鼎鼎的毒士,一計亂國,也算是個人物,就送他一程吧。」顧城放下不來,欣然起身。一刻鐘後,顧城來到了岸邊刑場。
此時的賈詡,已被摁在了斷頭台上,旁邊的劊子手正在磨刀霍霍。
「賈詡,聽說你想見我,我來了。」顧城負手而立,站在了賈詡身前,俯視著那具殘軀。
賈詡身形一震,顫巍巍抬起頭,絕望的目光,終於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謀聖。瞬間,賈詡絕望的眼中,掠起了深深震撼。
「張繡,袁術,袁紹,天下無數諸侯,竟然是死在這麼一個少年郎的計謀之下?」他聲音沙啞,發出一聲驚嘆。
顧城面色平靜,只淡淡道:「人你也見了,也該安心上路了吧,我就不耽誤你了。」說罷,他轉身便要走。「且慢!」賈詡一鋌身子,激動的叫道:「老朽臨死之前,能否再問顧公子一個問題。」顧城停下腳步,轉頭道:「你想問什麼?」
「老朽想知道,當初你遠在許都,又是如何推算出,老朽要為張繡反叛設計,謀害曹公?
賈詡激動的問道,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你想知道,那我就說說吧。」顧城便道:「因為,你助張繡反叛曹公,無非是想再降曹公時,把自己賣個更好的價錢!
賈詡身形一凜,愕然驚悚的目光急看向顧城。那眼神,仿佛看到了無所不知的神明一般!賈詡的表情變化,讓顧城確信,自己是猜中了他的心思。「你賈詡所做的每一件事,所出的每一道計謀,都只是為了自保而已。」「你很清楚,張繡非是明主,跟隨著他,早晚會身死名滅。」
「所以,你當初才會勸說張繡,歸降了曹公,另擇一位足夠強的新主。」顧城三言兩語,便將賈詡心中的秘密,輕易揭破出來。「你,你..」
賈詡眼神愕然。
「只可惜,曹公當時有些春風得意過頭,並未對你加以重用拉攏,所以讓你心存不安,不能確定自己在曹公麾下,是否能夠立足自保。」
「於是,你才會利用張繡的不滿,為張繡設計發動叛亂,突襲曹公。」「其實你當時並未有殺曹公之心,只想藉此機會,來向曹公證明你的智謀,得到曹公的認可,對吧。」
顧城將賈詡的心思,如扒皮一般,一層層的扒了下來。賈詡渾身發抖,眼中涌動著匪夷所思的神色,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少年盡對他的內心,洞察到如此地步。
「如果我沒猜錯,你擊敗曹公,證明了自己之後,原是想著在袁曹決戰的關鍵時刻,再勸張繡二降曹公。」
「如此一來,你便等於是為曹公雪中送炭,就衝著這份大功,你在曹營便將永遠占有一席之地!」
「賈文和,這便是你的全盤打算,我沒說錯吧。」顧城語氣平靜,將賈詡最後一點秘密,也揭穿了出來。而此刻,賈詡已如失了魂一般,陷入了無盡的震撼之中。
「我心中的秘密,從未曾與任何人說起,你又是如何知曉的,你到底是什麼,是人還是神他恐懼的眼神望著顧城,口中顫聲嘟嚷,已是語無倫次。「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說完了,安心上路吧。」顧城再無多言,轉身揚長而去。
賈詡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驀然間仿佛覺悟一般。
「曹公啊曹公,你竟能得如此神人輔佐,當真是天命眷顧,你註定要平定天下,改朝換代啊——」
賈詡仰望蒼天,發出了深深悲嘯。劊子手大刀舉起,奮然落下。悲嘯聲戛然而止,賈詡人頭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