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咱們就看看，誰才是這漢水霸主
襄陽，州府。
「孫乾去了幾有數日，至今沒有音訊，也不知說服了那甘寧歸順我沒有。」劉備踱步堂中，眼中略有幾分隱憂。「主公勿憂。」
諸葛亮搖著羽扇，淡淡道：「錦帆賊不得劉表重用，心中必然盼著能出人頭地，現下主公以大漢宗親，一州之牧的身份去招降他，給了他一展所長的機會，他必定會來效力。」
「孔明軍師所言極是。」劉備微微點頭，方才稍稍寬慰幾分。便在這時。
數名孫乾的隨從，跌跌撞撞的進了大堂，滿臉驚恐的拜倒在劉備跟前。「啟稟主公，那甘寧非但不肯歸順主公，還殺了孫從事啊！」隨從們哭腔道。「什麼？」
劉備愕然變色。
身邊的諸葛亮，也眼神一震，羽扇停在了半空。劉備旋即怒道：「那錦帆賊，不肯歸順便罷，焉敢殺害孫乾！」「是那顧城向曹操舉薦了甘寧，又獻計讓蘇飛去招降，甘寧與那蘇飛稱兄道弟，便聽信其蠱惑，投靠了曹操！」
「那甘寧還說，要借著孫從事首級告訴主公，他一定會助曹操打過漢水！」隨從戰戰兢兢，將前因後果道了出來。「顧城，又是這個奸賊」劉備咬牙切齒，前番張飛被殺的仇恨，立時又在心頭狂燃而起「顧城啊顧城，他日我滅了曹操，中興漢室，必將你助紂為虐的奸賊碎屍萬段！」
他怒火攻心，一時失態，竟是歇廝底里的詛咒起來。「主公息怒，區區一個錦帆賊而已，不值得主公雷霆大怒，氣傷了身體。諸葛亮轉眼冷靜下來，卻是淡淡寬慰道。劉備沉聲道：「軍師，那曹操得了甘寧，便能訓練出一支水軍來，後果不堪設想，我焉能不怒！」
「就算那甘寧精通水戰，但曹操戰船不過百艘，甘寧最多為他練出三千水軍。」
「而我襄陽水軍，卻有六千之眾，戰船是曹操三倍有餘，又有文仲業這樣的水戰悍將。」「亮就不信，曹操光憑那甘寧，就能勝我襄陽水軍！」諸葛亮輕搖羽扇，一番話極是自信。劉備驀然被點醒，眼中的顧慮散了幾分。
文聘慨然道：「主公放心，那錦帆賊若敢來攻，末將有必勝把握，殺了那錦帆賊，為孫從事報仇雪恨！」
諸葛亮的寬慰，文聘的自信，如同給劉備打了一針強心劑。「顧城，你以為給曹操舉薦了一個甘寧，就能打過漢水了嗎！」
「我倒要看看，那甘寧他有什麼通天本事，能破得了我六千水軍！」劉備負手而立，望著北面方向，嘴角鉤起一抹冷笑。..
轉眼已是兩月之後，雨季來臨，漢水暴漲。是日午後。曹操策馬進入了水營。
登上棧橋，三千水軍將士已肅列岸邊，靜候多時。甘寧策馬上前，厲聲道：「啟稟司空，我水軍已訓練完成，明日便可出戰！曹操精神一振。
自得甘寧後，他便給了他兩個月時間，來訓練組建曹家水軍。這期間，劉備屢屢派文
聘率水軍，逼近北岸耀武揚威，他都只能隱忍。受了兩個月的窩囊氣，今日，終於到了揚眉吐氣之時。曹操焉能不興奮。
「興霸，那文聘水戰不弱，你明日與他交鋒，可有必勝把握？曹操雖然急著想出戰，卻仍保持著幾分冷靜，未敢小看對手。
甘寧卻傲然道：「文聘確有幾分能耐，可惜他在末將眼中，不過是插標賣首之徒，他若敢迎戰，末將必取他首級！」
霸道，自信，甚至近首於狂傲！
此刻曹營眾將們，腦海中都湧起了同樣的評價。「賢婿舉薦之人，絕對不會有錯！」曹操的腦海中，卻有另外一個念頭在閃爍。
他心念如鐵，欣然道：「好，明日一戰，本府就看你甘興霸，一戰揚名天下！」軍議已定。
當晚，曹操盡取酒肉，犒賞水軍將士，以激勵士氣。三千水卒，飲餐一頓，養足了精神。
次日，天明。
水營大門緩緩打開，甘寧率三千水軍，百艘戰船開出水門，於江上結成陣勢。岸上。
曹操率數萬步軍將士，已林列於岸邊觀戰。「司空，看這各艘戰船，進退有度，極有章法。」「再看水軍士卒，一個個都鎮定從容，紀律嚴整。」「不得不說，這甘興霸訓練
水軍的能力，確實非凡。」戲志才嘖嘖讚嘆道。
曹操微微點頭，捋髯笑道：「現下就看他這水戰之能，是否與他練兵之能，一樣非凡了。
他便目送水軍離營，向著南岸襄陽水營駛去。南岸，荊州軍水營。
曹軍戰船一出，便有哨船報入大營。劉備聞訊，與諸葛亮趕到了岸邊。
他遠遠一望，果然見曹軍戰船已在江上結陣，大有要來攻的架勢。「兩個月了，那錦帆賊，終於要動手了嗎——」劉備眉頭凝起，臉上怒色漸燃。
諸葛亮羽扇一指：「主公，就讓文仲業滅了曹賊水軍，徹底絕了他鯨吞荊州的念想吧！」劉備眼中殺機爆漲，欣然喝道：「文聘聽令！」「末將在！」文聘慨然上前..劉備抬手一指，厲聲道：「我命你率我襄陽水軍盡出，務必全滅曹軍水軍，將甘寧狗賊的首級提回來見我！」
「末將遵命！」文聘得令，策馬踏過吊橋，登上了他的旗艦。號角聲吹響。
六千荊州水軍，近三百艘大小戰船駛出水營，於江上結成陣勢，浩浩蕩蕩望北而去。
轉眼間，兩支水軍駛近江心，形成了對攻之勢。曹軍旗艦上。甘寧橫戟傲立，不屑的目光，遠望著那面「文」字戰旗。與此同時，荊州軍旗艦上，文聘藐視的目光，也在盯著那面「甘」字大旗。「甘寧，今日就讓你知道，誰才是這漢水上的霸主！」
文聘傲氣狂燃，揮刀喝道：「擂鼓，全軍進攻，一口氣打垮敵軍！戰鼓聲陡然敲響，旗艦桅杆上，升進了進攻的信旗。號令傳下，各艦主帆升起，槳力開到最大。三百戰艦，加速沖向了曹軍水軍。轉眼，兩軍逼近一百五十步。
文聘一聲令下，各船弓弩手發動，數千利箭騰空而起，向著甘寧軍呼嘯而來。旗艦上。
甘寧大盾擋在身前，大喝道：「各船避箭，沒我的命令，不得回擊！」令旗急搖。各船的曹軍水卒，紛紛縮身舉盾躲避。箭如雨下慘叫聲響起，立時有不及躲閃的曹軍，倒在了血泊之中。曹軍光避箭，卻不反擊，轉眼便被荊州軍壓制到抬不起頭來。方一交戰，曹軍便落入下風。北岸河灘。
一面大傘下，顧城正靠著搖椅，品著香茶，也在觀看這場水戰。「荊州軍戰船三倍於曹軍，又以大船居多，那甘寧明顯被壓制，形勢不妙！」身邊的黃月英看出了端倪，忍不住說道。
「黃小姐果然厲害，連這水戰也能看明白。」顧城不禁讚許道。
黃月英自嘲一笑：「我畢竟自幼長於漢水邊，對這水戰也是略知皮毛，讓顧公子見笑了。
話鋒一轉。
黃月英嘆道：「不過顧公子對這個甘寧，如此的看重，但眼前戰事看起來，他似乎要讓顧公子失望了。」
「黃小姐果然只是略知皮毛。」顧城呷一口茶，冷笑反問道：「難道你沒看出來，那甘興霸是在故意向文聘示弱嗎？」示弱！
黃月英花容不由微微一變。。
黃月英狐疑的目光，不由再看向江面。
視野中，甘寧的水軍明明是被荊州軍壓制，沒辦法冒頭放箭反擊，她怎麼都看不出來，這是甘寧在有意示弱。
顧城卻淡淡道：「繼續看吧，好戲還在後頭，千萬別錯過。」黃月英只得心懷狐疑，繼續觀望江上這場水上大戰。江面上，勝負的天平似乎已完全傾斜向了文聘。
文聘仗著船多船大，催動水軍加速猛衝，根本不將甘寧的百艘戰船放在眼裡。旗艦上。
甘寧卻將盾牌扔掉，只憑手中鐵戟亂舞，將襲來利箭擋開。荊州軍的箭襲越凶，他眼中的殺機便越濃烈。相距七十步。
甘寧眼眸一聚，喝道：「破襲隊，給老子殺上去！」號令傳下，信旗搖動。下一刻，藏於大艦後方，近二十條艨沖快艦，立時從鬥艦後方分出，朝著荊州軍大船疾馳而去。
故意示弱，引敵接近，再以艨沖登船博殺，這便是甘寧的破敵戰術荊州軍旗艦上。
文聘眉頭微微一凝，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沒料到，在人數不占優的情況下，甘寧竟然想登船近戰，「這個錦帆賊，他想幹什麼？」文聘心中掠過一絲不安，遂急喝道：「弓弩手，對準敵軍艨沖，不得讓他們接近我
大船！
令旗搖動如風。各船上的荊州弓弩手，即刻調整方向，數不清的利箭，朝著甘寧的破襲隊呼嘯而去。艨沖雖快，但船體卻更矮更薄，防禦力遠不及鬥艦。
文聘原是以為，憑著他的強弓硬弩，能輕易射殺衝來的曹軍，阻擋對方接近。誰料，他密如疾雨的箭網，竟擋不住曹軍艨沖的沖勢。「文聘，你以為，我會白白讓兄弟們去送命嗎！」甘寧的眼中，掠起一抹冷笑。
他這二十艘艨沖，乃是專為今日突擊，做了特殊的改裝，艦體外蒙有牛皮，內扎了棉絮。經過如此加固，這些艨沖艦，足以保護藏身其中的曹軍士卒。船行如風，無可阻擋，轉眼闖入了荊州人船隊。「對準文聘的旗艦，給我撞上去，老子要擒賊先擒王！」甘寧親自御駛一艘艨沖，向著文聘座艦大喝。
裝有撞角的艦首，硬生生的撞上了文聘旗艦船側。
巨力衝撞之下，鬥艦朝一方急速傾斜，數十名不及抓穩的荊州兵，立時驚叫著被甩過了江里。
縱是文聘也大吃一驚，急是抓住繩索，才沒被甩出去短時間內，旗艦上的荊州兵，陷入了短暫的混亂。「水軍弟兄們，跟老子殺上去！」甘寧一聲虎嘯，手提鐵戟，縱身便躍上了敵艦。迎面兩名荊州兵，剛剛爬起來，抄起兵器就想上前阻擋。
「殺！」
甘寧一聲沉喝，手中鐵戟電掃而出。血光飛濺，兩顆頭顱便飛了出去。
身後的曹軍水卒，盡皆棄了船槳，抄刀躍上敵艦，殺向了驚慌失措的荊州兵。殺戮開始。
這一船的水卒，乃是從五萬曹軍中挑選而出，既通水性，又武藝精湛。可以說，他們是曹軍精銳中的精銳。這樣一支精銳，是甘寧專門為斬首敵軍旗艦而準備。鬥艦上的荊州軍，面對這樣一支兇悍的曹軍，焉能是對手。轉眼間，他們便被殺到鬼哭狼嚎，屍橫遍野。
旗艦被撞，三百餘艘荊州戰艦，失去了指揮，陷入了混亂狀態。
曹軍各艘艨沖艦，紛紛撞向敵艦，登船近戰，轉眼間奪下了二十餘艘敵艦。後方的百餘曹軍戰艦，則趁勢跟進，將失去指揮的荊州水軍，從中沖為兩截。三百敵艦，就此四分五裂，陷入各自為戰的境地。這場江上水戰，轉眼間發生了戲劇性的逆轉，完全倒向了曹軍這一邊。勝負已定！
北岸上，即使不通水戰的曹軍將士們，他們也看出來，自家的水軍勝了。歡聲雀躍聲震天而起，迴蕩在岸邊上空。
「司空，那甘興霸贏了，他真的以少勝多，打垮了那文聘！」戲志才欣喜若狂，手指著江面，聲音已是沙啞。
「立恆舉薦之人，果然從未錯過！」曹操也壓制不住欣喜，不禁捋須感慨，欣慰大笑。東邊岸灘。黃月英已是花容愕變，喃喃道：「那甘寧竟然擊敗了文聘，他竟然打贏
了，這，這..
她難以置信的目光，不禁望向了顧城，驚異於他不可思議的識人之能。「原來是斬首戰術，倒是與張遼并州突騎的戰法，有異曲同工之妙——」躺椅上的顧城，則雲淡風輕，只是微微點頭評價。似乎，甘寧的取勝，他不曾有一絲意外。
荊州軍旗艦上。
甘寧已手舞鐵戟，殺上了最上層甲板。
文聘，荊州第一水將，此刻正躲在十餘名親衛身後，以驚怒的目光死死盯著他。「我文聘，竟然敗給了一個水賊，可恨，可恨—」
他咬牙切齒，眼眸噴火。
甘寧一聲冷笑，手舞鐵戟，便殺了上來。手起戟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