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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佯攻!真正的戰鬥在今夜

2026-09-24 11:33:59 作者: 柒墨吃藍莓

  「進攻!」

  鷹嘴峽的山口處,西羌大王子拓跋野勒住戰馬,手中的骨杖向前一指。

  八萬精銳從山谷兩側湧出來,裹挾著漫天的沙塵,朝玉門關撲了過去。

  他騎在一匹灰鬃戰馬上,身披深褐色的獸皮大氅。

  半張臉被風沙糊住,露出來的那隻眼睛裡,燃著一團野心勃勃的火。

  他不像他父親那麼穩。

  他比他父親更狠。

  關城西面,二十萬部落聯軍的戰鼓已經擂了半個時辰。

  低沉的鼓聲從戈壁上滾過來,震得玉門關城牆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第一波攻城的西羌步卒嚎叫著衝上來,手裡舉著粗糙的木盾和石斧,腳下踩著乾裂的河床,速度快得驚人。

  他們不穿重甲,只裹一層硬化的牛皮,在山地和戈壁上跑起來比兔子還靈。

  城牆上箭矢如雨。

  但射出去的弩箭有三成是歪的——弩弦斷了一半,剩下的也松得不成樣子。

  這就是趙元朗治下的玉門關,連守城的傢伙什兒都是爛的。

  好在城頭上站著的,已經不全是那些餓得握不住刀的鎮西軍了。

  柳驚霜從雁門關帶來的五萬老卒,此刻分布在城牆的四個方向。

  盾牌手蹲在垛口後面,長矛手從縫隙里探出矛尖。

  弩手們用的是衛家軍自帶的制式強弩,弩弦是新換的,箭簇鋒利得能削鐵。

  「放!」

  一名校尉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第一排弩箭齊射而出,密密麻麻地扎進了沖在最前面的西羌步卒群里。

  慘叫聲此起彼伏。但後面的人踩著前面的屍體,繼續往上沖。

  城牆下的雲梯搭上來了。

  衛家軍計程車卒沉默著,把滾木和擂石推下去。

  沉悶的撞擊聲夾雜著骨頭碎裂的脆響,雲梯上爬了一半的西羌兵像破口袋一樣砸了下去。

  老周蹲在垛口後面,手裡攥著一桿缺了口的長矛。

  

  他身旁是兩個衛家軍的盾牌手。

  這兩個年輕人面色冷硬,動作乾脆得像機器——擋、推、再擋、再推。

  老周看了一眼,突然覺得鼻子發酸。

  他們跟自己手下那些餓得面黃肌瘦的弟兄不一樣。這些人眼睛裡有光。

  是吃飽飯的光。

  中軍議事廳。

  衛昭坐在桌案後面,手裡捏著一塊干餅,慢條斯理地啃著。

  城外的喊殺聲透過厚重的牆壁傳進來,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層棉被。

  他沒出去。

  不是不關心,是沒必要。

  一千一的統帥值讓他的大腦像一台高速運轉的沙盤推演機——

  城外那二十萬西羌兵分幾路攻城、每一路的兵力密度、攻城器械的數量和型別。

  斥候每隔一刻鐘送回來的訊息,被他的腦子自動拼成了一幅完整的戰場全景圖。

  圖上寫著兩個字。

  佯攻。

  「太假了。」衛昭把最後一口乾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西羌最擅長什麼?山地夜襲。

  這幫人祖祖輩輩在山溝里摸爬滾打,黑燈瞎火的環境下翻牆摸哨比白天吃飯還熟練。

  結果你告訴我,他們大白天的、頂著太陽、正面攻城?

  雲梯都是臨時砍的木頭,粗糙得跟柴火架差不多。

  攻城錘呢?沒有。投石車呢?也沒有。

  就靠一群步卒拿石斧往城牆上爬?

  「拓跋野打了這麼多年仗,不至於蠢成這樣。」

  衛昭把視線從視窗收回來,看向對面坐著的霍青鸞。

  霍青鸞正拿著一根炭筆在羊皮紙上畫東西。

  衛昭瞟了一眼——是玉門關的城防布局圖,每個垛口、每段城牆、每處薄弱點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城牆塌了三面,用沙袋堵的那三處,今天白天的攻勢全在避開這些位置。」

  霍青鸞頭都沒抬,聲音冷冷的。

  「他在試探。白天這一波是拿炮灰試咱們的火力分布和兵力配置。」

  衛昭點頭。跟他想的一樣。

  白天的攻城就是一場大規模的武裝偵察。

  拓跋野用低價值的部落聯軍當消耗品,摸清衛家軍的防禦部署。

  真正的殺招,在今晚。

  夜襲。

  衛昭站起身,走到那張西域地形圖前。

  他的手指在城牆三處塌方位置上依次點過。

  「今晚他們一定從這三個缺口摸進來。沙袋堵的牆,一個人就能扒開。」

  他轉頭看向霍青鸞。

  「青鸞,你布過夜戰的陣沒有?」

  霍青鸞的炭筆停了。

  她抬起那雙清冷的眼睛,裡面閃過一絲罕見的興奮。

  「沒布過。但我想試試。」

  她站起來,走到地形圖前,炭筆在三處缺口位置畫了三個圈。

  「把重甲軍拆成三組,每組五千人,藏在缺口內側。」

  「西羌人摸進來的時候,讓他們先進來一批——進來之後,盾牆合攏,關門打狗。」

  衛昭琢磨了兩秒。

  關門打狗。放一批進來再圍殺。

  好處是能最大化殺傷,壞處是一旦放進來的太多,堵不住,就成了巷戰。

  巷戰對西羌有利。他們單兵能力強,近戰格鬥比衛家軍的新兵強一大截。

  「控制放進來的人數,每個缺口不超過兩百人。」

  衛昭看著霍青鸞的圖,補了一句。

  「超過兩百,立刻封口。」

  霍青鸞點頭,炭筆飛快地在圖上標註。

  這時候帘子一掀,柳驚霜走了進來。

  她身上還帶著城牆上的沙塵味,素色勁裝的袖口沾了幾點暗紅的血漬——不是她的,是濺上去的。

  「外面穩住了。」

  柳驚霜在桌邊坐下來,順手倒了碗涼水灌了一口。

  「西羌人退了,死了大概三千出頭。咱們這邊傷亡不到兩百。」

  「比我想的少。」衛昭說。

  「你不關心白天的。」

  柳驚霜放下水碗,鳳眼掃過桌上的地形圖。

  「你在等晚上。」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衛昭沒否認。

  「驚霜,今晚的城防你來總指揮。青鸞負責三處缺口的陣法布置。」

  他頓了一下。

  「我出城。」

  柳驚霜的手停了。

  「出城?」

  「拓跋野今晚肯定不會在城下。」

  衛昭的手指划過地圖,落在鷹嘴峽的位置。

  「他會在後方的山頭上看著。夜襲成功了,他在後面督戰追擊。夜襲失敗了,他從山道撤退。」

  「我去找他。」

  柳驚霜的鳳眼眯了起來。

  「你一個人?出城?去敵營?」

  「不是敵營,是他的指揮位。」衛昭糾正道。

  「擒賊先擒王。今晚他的注意力全在城牆上,後方防備最薄弱。」

  「萬一他身邊有重兵護衛呢?」

  「我體質一千九百零五。」

  衛昭沒法說出口,換了個說法:

  「一千個人也攔不住我。」

  柳驚霜盯著他看了三息。

  帳內安靜了一瞬。

  「不行。」她搖頭。

  「太冒險了。你是主帥,不能以身犯險。」

  衛昭早料到她會這麼說。

  「那就試試。」他站起來,語氣很隨意。


  「你我校場上比一回。我贏了,我去。我輸了,聽你的。」

  柳驚霜愣了一下。

  她看著衛昭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到逞強或賭氣的痕跡。

  沒有。那雙眼睛清澈而平靜,像一潭結了冰的深水。

  不是在冒險。他是真覺得自己能做到。

  「好。」柳驚霜站了起來,鳳眼裡多了一層東西——不全是擔憂,還有一絲好奇。

  雁門關那一仗,她看到了回馬槍。

  但那時候的衛昭,騎戰還生疏,步戰也沒真正跟高手過過招。

  而她柳驚霜,十五歲上戰場,槍法練了十三年。

  她想知道,這個小叔子到底強到了什麼地步。

  校場上,黃昏的光把戈壁染成一片暗金色。

  衛昭和柳驚霜面對面站著,各持一桿白蠟槍。

  槍尖沒有包布。

  是真傢伙。

  霍青鸞抱著胳膊站在校場邊緣,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那雙眼睛一直盯著場中央沒挪開過。

  蘇清韻搬了個小馬扎坐在旁邊,手裡的算盤不知道什麼時候收起來了,換成了一把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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