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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嫌她年少無官身?朕賜你國師之位

2026-09-26 20:33:32 作者: 柒墨吃藍莓

  衛昭緩緩點頭。

  他看著軍圖上那幾個被方扶搖點過的位置,指尖在御案邊沿輕輕敲了兩下。

  軍功制。

  這三個字聽著簡單,落到天下,就是一把能劈開舊朝骨頭的斧子。

  他之前想科舉,想招賢,想把寒門、邊吏、帳房、工匠、醫官全都拉進新朝這張網裡。

  可問題擺在眼前,天下還沒定,考場還沒立,考官還沒洗乾淨,世家門閥還攥著筆、紙、書院、薦舉和名聲。

  現在強推科舉,未必是破局。

  可能只是給那些老狐狸換個吃肉的碗。

  到時候王家、鄭家、崔家這些人一轉頭,就能把子弟塞進考場,把寒門壓在卷子外面,再寫幾篇文章歌頌新武聖明。

  好傢夥。

  朕辛辛苦苦打天下,最後給你們換個姿勢繼續壟斷?

  想得倒美。

  可軍功制不一樣。

  

  軍功制粗。

  粗得像刀。

  你有本事,就上戰場立功。

  能砍敵,能奪旗,能守城,能護糧,能造弩,能救傷,能探路,都算。

  這種路,世家最不喜歡。

  因為他們可以壟斷書院,卻壟斷不了戰場上的命。

  可以買文章,卻買不了沖陣時的膽。

  可以讓門生故吏互相吹捧,卻沒辦法讓一個泥腿子砍下敵將首級後,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這才是衛昭想要的。

  先用軍功制提一批人。

  一批從百姓里、兵卒里、工匠里、醫官里、邊軍小吏里殺出來的人。

  他們有狠勁,有功勞,有田,有爵,有命綁在新武朝上。

  這些人不會一開始就懂禮制,也未必會寫漂亮文章,甚至有些人說話粗得能把禮部氣死。

  可他們忠。

  至少在新武朝給他們田、給他們官、給他們翻身路的時候,他們會比那些世家老爺更願意替新朝賣命。

  因為舊朝不給他們路。

  新武給了。

  這就夠了。

  等將來天下打完,反王平了,聖火教散了,田畝重新登記,州縣重新立起,這批軍功新貴會做什麼?

  他們會讓自己的孩子讀書。

  會花錢請先生。

  會把莊子裡的聰明孩子送去學堂。

  會逼著那些原本只能給豪門抄書的寒門士子,終於有機會站到台前。

  到那時候,再開科舉,才不只是皇帝一道詔書。

  而是天下已經有一批人,真盼著這條路開。

  衛昭想到這裡,眼皮微微一跳。

  這女人不是來獻策的。

  她是在替他把新武朝未來幾十年的骨架先畫出來。

  先軍功,後科舉。

  先用戰場砸開門第,再用考試把門撐住。

  方扶搖站在御案前,沒有催他,也沒有趁機多說幾句替自己抬身價。

  這一點讓衛昭更滿意。

  會說話的人很多。

  會閉嘴的人才少。

  尤其是在皇帝已經動心的時候,還能忍住不繼續賣弄,這本身就是本事。

  衛昭也當然知道,這不是一個點子,這是把眼下幾件爛事串成了一根繩。

  沒錢?

  打反王,抄附逆。

  沒糧?

  奪反王糧倉,開豪強暗倉。

  沒兵心?

  軍功授田,讓士卒知道自己為何拼命。

  聖火教裹挾流民?

  那就讓流民看見,跟著聖火走只是喝一碗粥,跟著新武朝平亂,真能分到田。

  世家觀望?

  那就告訴他們,站錯邊,田就是賞格;站對邊,也得吐出一部分換命。


  朝中無人?

  軍功里提,招賢榜里挑,再慢慢開科舉。

  這盤棋原本七零八碎,錢糧兵道全卡在喉嚨里。

  方扶搖一句軍功制,硬是把死扣撬出了一道口子。

  衛昭心裡那點疲憊散了不少。

  好。

  終於來了個能辦事的。

  不是會磕頭的,不是會寫空話的,也不是只會勸他罪己的。

  這姑娘能用。

  而且要重用。

  禮部侍郎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跪出來道:

  「陛下,軍功授田,事涉國本。方姑娘雖有見地,可畢竟年少,又無官身。若讓她參與國政,恐怕……」

  衛昭看向他。

  那侍郎後半截話又卡住了。

  恐怕什麼?

  恐怕寒門翻身?

  恐怕軍功新貴起來?

  恐怕你們這些靠舊朝薦舉吃了幾十年的東西,被人一腳踹開?

  衛昭笑了一下。

  「恐怕不合祖制?」

  禮部侍郎額頭貼地,「臣不敢。」

  「不敢就閉嘴。」

  衛昭聲音不高。

  禮部侍郎的背立刻彎得更低。

  殿裡幾個舊臣臉色都難看起來。

  衛昭看得很清楚。

  他們不是聽不懂方扶搖的法子。

  正因為聽懂了,才怕。

  軍功制一開,舊臣手裡的官位就不再值錢。

  世家手裡的書院也不再是唯一入口。

  那些從戰場上、工坊里、糧道上冒出來的人,會帶著血、汗和功勞擠進朝堂。

  這群人當然怕。

  怕就對了。

  新武朝要是還讓他們睡得安穩,那朕這龍椅不如讓給盧嵩回來坐。

  衛昭抬眼,看向方扶搖。

  「方扶搖。」

  方扶搖躬身,「臣女在。」

  「你祖父讓你來,是想讓你替方門探路,還是讓你替天下辦事?」

  這話問得直。

  蘇清韻看了衛昭一眼,沒有插話。

  花解語臉上的笑也淡了些。

  聶隱娘站在陰影里,手指又貼近了袖口。

  方扶搖若答錯一句,這太和殿裡就不會再有什麼方門關門弟子。

  衛昭缺人,但他不收拿名望要挾他的祖宗。

  方扶搖抬頭,眼睛很穩。

  「祖父的名聲,護不了臣女一輩子。」

  她頓了頓。

  「方門若只會守著名聲不做事,那和舊朝那些清流牌坊沒有區別。」

  殿裡幾個舊臣臉皮抽了一下。

  方扶搖繼續道:

  「臣女來新武,不是替方門探路,是替自己求一條能做事的路。若做不成,陛下砍了臣女,祖父也無話可說。」

  衛昭眼睛眯了眯。

  好。

  這回答比漂亮話強多了。

  她沒有說什麼為天下萬民死而後已,也沒有把方照孺搬出來壓人。

  她說的是做事。

  做不成,砍。

  簡單。

  乾淨。

  衛昭喜歡這種話。

  因為現在的新武朝,最不缺喊口號的人,最缺能把腦袋押上去幹活的人。

  柳驚霜忽然開口:「軍中推軍功制,若將領虛報,怎麼辦?」

  方扶搖轉向她,「連坐。」

  柳驚霜看著她。

  方扶搖道:「一營虛報,主將降爵,軍法官同罪。冒功者奪功,重者斬。被冒功者若能舉證,功加一等。」


  霍青鸞也抬眼,「破陣之功,怎麼分?」

  「陣首、陣腰、陣尾皆記。誘敵、堵口、斬旗、穩陣,分冊登記。不能只賞第一個衝進去的人。」

  霍青鸞沉默片刻,點頭。

  商婉清冷不丁問:「工匠功勞誰驗?」

  方扶搖看向她,「軍器署、前線主將、使用營三方籤押。弩壞在戰場,造弩者罰。弩救一營,造弩者賞。」

  商婉清眼睛亮了一下。

  謝道寧輕聲道:「醫官救傷,若傷兵後來死了呢?」

  方扶搖答得很快,「看傷勢初診,看用藥,看記錄。能救而不救者罰,盡力未活者不罰。救回重傷者,記功。」

  謝道寧指尖捏住袖口,眼眶有點紅,卻沒有再問。

  衛昭看著這一幕,心裡徹底定了。

  不是空談。

  她能接住每一個問題。

  這種人放在旁邊當個普通謀士,太浪費。

  放進六部?

  會被舊臣拿章程拖死。

  給個侍郎?

  名不正,壓不住人。

  要用,就得給她一個別人不敢隨便碰的位置。

  衛昭抬手,殿裡立刻靜了。

  「傳旨。」

  禮官愣了一下,趕緊跪好,「臣在。」

  衛昭看著方扶搖,一字一句道:

  「方扶搖獻策有功,胸有治亂之法。自今日起,冊為新武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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