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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殺敵就給田!降卒老兵全瘋了

2026-09-26 20:36:56 作者: 柒墨吃藍莓

  衛昭把黃金城第三封急報按在案上時,帳里連燭火都晃了一下。

  「八王合兵,前鋒已至黃金城外四十里。」

  親衛跪在地上,聲音發啞。

  「黑山軍、赤刀軍分壓北、東兩面,白鹿軍、海東軍、百越軍繞南,鐵嶺軍、河東義軍、青龍營壓西。斥候報,四面旗號皆起,號稱百萬。」

  趙七娘罵了一句。

  「真他娘繞後了。」

  帳里沒人笑。

  衛昭盯著那張軍報,手指一點點壓緊。

  果然。

  韓大山和周老刀沒去救杜衡。

  這兩個東西不蠢,甚至比他想的更狠。

  救淮南,就是在桂平和他硬碰硬。

  打黃金城,才是往他肋骨里捅刀。

  黃金城有流民,有新軍,有粥棚,有京城門戶。

  還有衛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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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蘇清韻她們。

  這一刀毒得很。

  衛昭心裡那股火往上竄,可臉上反而慢慢冷了下來。

  不能亂。

  他越亂,韓大山越高興。

  這幫反王就是想讓他回頭,想讓天下人看見,新武皇帝也會被家眷、京城、流民拖住腳。

  只要這一次他回師,後面每一個反王都會學會一招。

  打不過衛昭,就打他的軟肋。

  這路不能給他們開。

  柳驚霜掀簾進來時,身上的甲還帶著夜露。

  她顯然已經聽見了訊息,臉色比平日更冷。

  「陛下。」

  衛昭抬頭看她。

  柳驚霜走到案前,開門見山。

  「讓我回黃金城。」

  趙七娘眼皮一跳,沒敢插話。

  柳驚霜看著衛昭,聲音很穩。

  「霍青鸞能守,但她手裡都是老卒和傷兵。八王四面圍城,黃金城里還有幾百萬流民。只靠她一個人,太重。」

  衛昭沒有立刻說話。

  他當然知道重。

  霍青鸞不是神。陣圖再准,也不能把四十萬傷兵變成百萬精銳。

  黃金城一旦被圍,城內粥棚、糧倉、新軍營、流民營,每一處都可能炸。

  柳驚霜回去,能壓軍。

  她在衛家軍里的威望,比任何人都硬。只要她站上城牆,老卒會穩,新軍會穩,連流民都會覺得衛家軍還在。

  這一步,太誘人。

  誘人到衛昭差點點頭。

  可他很快把這念頭按死了。

  不能。

  柳驚霜是他現在前線最大的定海針。

  商婉清的軍械還沒完全送到,百萬新軍還沒見過真正的大仗。

  若連柳驚霜都走了,桂平這邊的軍心會先動。

  更要命的是,杜衡會看見。

  八王也會看見。

  他們會知道,黃金城一動,衛昭就抽骨頭。

  那以後就沒完了。

  衛昭抬眼。

  「不准。」

  柳驚霜眉頭一皺。

  「陛下。」

  「朕說不準。」

  衛昭把軍報推到她面前,聲音不高,卻沒有商量餘地。

  「霍青鸞已經到了黃金城。老卒也到了。李槐在京城,蘇清韻在京城,方扶搖在京城,錦衣閣暗線也在京城。」

  他頓了一下。

  「朕信她們。」

  柳驚霜盯著他。

  「這是信不信的問題嗎?」

  「是。」

  衛昭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朕若不信她們,現在就該拔營回京。可朕不能回,朕也不能讓你回。」

  柳驚霜的手按住刀柄,指節發白。

  她不是怕死。

  衛昭太清楚她了。

  她怕的是黃金城守不住,怕京城被破,怕衛玄那個還沒睜眼看清天下的孩子,被反王的刀嚇哭。

  可正因為怕,才不能退。

  皇帝可以重情。

  但不能讓敵人拿重情當繩子。

  ……

  黃金城。

  霍青鸞站上北城樓時,城外的旗已經鋪到了視線盡頭。

  黑山軍的大旗在北面壓著,赤刀軍的紅旗在東面一片一片展開。

  南邊是白鹿、海東、百越三軍,西邊鐵嶺、河東、青龍三營結陣。

  鼓聲從四個方向傳來,城牆腳下的土都在輕輕震。

  號稱百萬。

  是不是真百萬,沒人有空去數。

  因為對守城的人來說,只要看不見盡頭,就已經夠壓人了。

  守將把兵冊遞上來,聲音發緊。

  「夫人,四門皆有敵軍。北門壓力最大,東門次之。南門敵軍多雜旗,西門鐵嶺軍陣最整。」

  霍青鸞掃了一眼,沒有接。

  「按昨夜布置。」

  守將立刻低頭。

  「北門重弩、滾木、火油備足。東門弓手加兩成。南門民壯守內線,防驅流民沖城。西門留老卒壓陣。」

  霍青鸞點頭。

  她心裡很清楚,這一仗最怕的不是八王攻城。

  是亂。

  城外幾百萬流民安置營已經縮排外圈,粥棚改到內倉附近。

  可人太多了,人一多,恐懼就會傳。

  一個人喊新武要棄城,十個人就會跑,百個人就會搶糧,千個人就能把軍營衝散。

  所以她把刀擺得很早。

  搶糧者斬。

  造謠者斬。

  擅開城門者斬。

  冷嗎?

  冷。

  可現在心軟,就是拿幾十萬人的命去賭人性。

  霍青鸞不賭這個。

  她只賭陣。

  城牆下,新軍被排到第二線。

  很多人穿著剛發下來的皮木甲,手裡長槍還帶著新削的木刺味。

  有人臉色發白,有人嘴唇發乾,還有人一直盯著城外,眼睛都不眨。

  老卒們倒是穩。

  他們見過死人,也見過被圍。

  怕肯定怕,可怕得有樣子,不會亂叫。

  一個老兵抬頭看見霍青鸞,忽然喊了一聲。

  「霍夫人!」

  城上城下的人都看過去。

  那老兵半邊臉有燒傷,肩上還纏著布,顯然傷沒好。他把刀舉起來,扯著嗓子問:

  「俺聽說,朝廷新頒軍功制,殺敵能當官,能得爵,還能給田,真的假的?」

  旁邊幾個老卒立刻罵。

  「你他娘這時候問這個?」

  「閉嘴,別擾軍心!」

  可罵歸罵,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新軍更是一下安靜。

  霍青鸞看著下面一張張臉。

  灰的,瘦的,傷的,怕的。

  這些人不是天生的兵。

  有的是佃戶,有的是流民,有的是降卒,有的是剛被舊爵斷路逼進軍營的世家子弟。

  他們來這裡,不是因為人人都願意為新武赴死。

  他們是想活。

  想給妻兒弄一塊田,想給父母留一口糧,想從亂世里掙一條不像狗的命。

  這不丟人。

  霍青鸞從來不覺得這丟人。


  能把這些欲望擰成刀,就是陛下最狠的地方。

  她往前一步,站到城垛邊。

  「是真的。」

  城牆下沒人說話。

  霍青鸞的聲音不大,卻一層層傳下去。

  「陛下親口定的軍功制。斬敵記功,奪旗記功,登城記功,斬將另冊。軍功可換田,可換銀,可換爵,可入軍籍。」

  那個老兵眼睛亮了。

  「老卒也算?」

  「算。」

  「傷兵也算?」

  「只要能殺敵,就算。」

  新軍里有人忍不住喊。

  「降卒呢?」

  霍青鸞看過去。

  「入了新武軍籍,就是新武兵。殺敵同功。」

  又有人喊。

  「俺不識字,功勞會不會被人吞?」

  這話一出,城牆上幾個軍吏臉色都有些難看。

  霍青鸞卻沒有生氣。

  問得好。

  不怕他們問,就怕他們憋著。

  她抬手,旁邊親兵立刻把三冊功簿舉起來。

  「軍籍、戶籍、功冊三冊互驗。軍功不得買賣,不得冒領。敢吞戰死者軍功,按侵奪軍功論,抄家。」

  下面一下炸了。

  「抄家?」

  「真抄?」

  「李相在京城砍了多少家,你們沒聽說?」

  有人吼了一句,笑聲一下壓過了剛才的恐懼。

  霍青鸞沒有笑。

  她抬手,城牆重新安靜下來。

  「以前的帳,朝廷沒辦法替你們全翻。」

  這句話一出,很多老兵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以前戰死的兄弟太多了。

  舊魏欠的餉,吞的功,埋在爛泥里的名字,數不過來。

  霍青鸞知道這句話傷人。

  可她不能騙。

  騙一次,軍功制就爛一次。

  她繼續道:

  「但從這一戰開始,殺人立功,這就是新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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