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島泓,又是找你的。」
這已經是今天第三輪了。
前兩趟分別是町議員和入管局領導派來的。
當然,他一個人也不認識。
不過,只要不是自己人,那要麼是系統的調度,要麼是黑田在搞事情。
所以無論對方問什麼,中島的回答都全程裝傻。
我身份是合法的,你們不要亂說,天知道誰對我的檔案動了手腳!
賄賂,什麼賄賂,我買茶器是想跟同事重歸於好罷了,你們不要血口噴人!
主打一個嘴硬。
系統那個「操辦中……」的提示,全程閃爍在坐下角,看起來像個對話欄一樣,時刻提示獎勵還沒落地。
偶爾,中島泓腦袋裡會閃過一些略微偏激的念頭。
比如……
自己反向作死的話,系統是否仍然會保證獎勵能夠實現。
畢竟這發放過程是實打實的操辦,那萬一中間出現點意外呢?
獎勵會被吞掉,還是嘗試其它道路?
當然,他也沒虎到拿身份這件事來做實驗。
眼下只是產生了這個念頭,如果將來有無關緊要的機會,再拿來試一試。
萬一可行,或許可以把獎勵本身當成一個概念級別的東西,運作出意想不到的結果。
正思索間,接見室到了。
「中島先生,又見面了。」
中島泓循聲望去。
那是個相當斯文的高瘦男人,著裝髮型一絲不苟。
往往這種注重細節的人都不願妥協,很有進攻性。
是議員秘書。
不過中島泓不清楚他的身份。
「我們上午是不是見過。」
白天的時候,這傢伙和一批人同時前來,但很少發話,只是一味記錄。
「沒錯。」
議員秘書打了個響指。
「坐。」
中島泓沉默片刻,才坐到對面。
期間,身旁的搜查官並未催促。
「白天我是帶著領導的吩咐,這一趟是自己的意願,不一樣。」
「我明白了。」
中島泓點點頭。
其實他什麼也沒明白。
迄今為止,外面發生著什麼邪門的事情都不清楚,只能靠系統提示胡亂猜測。
但沒辦法,眼下連拜訪的人是敵是友都沒法確認,只能合理保守和虛張聲勢。
「町議員秘書,大前田。」
對方相當莽撞的表明了身份。
這其實很不合適,所以中島泓保持著懷疑,只是基於禮節回應。
「中島泓,自由經紀人。」
「廢話我們就不重複了,來回試探無疑是浪費時間。」
大前田比想像的還要直接。
「我能理解你的顧慮,難以確定我的身份,不知道是否友善,一般來講你應該相當保守,這很正常。」
中島泓微微頷首。
大前田聳聳肩,繼續道。
「但我討厭兜圈子,拉扯,試探這些行為,所以跟你的對話,會儘可能直來直往,希望你也能如此。」
「倘若某些問題不適合回答,直接拒絕我就好,沒必要模稜兩可。」
那確實很直來直往了。
中島泓心說這傢伙無論敵友都不能深交,話說的就缺心眼。
如果有些問題真的不適合回答,那自己也不可能拒絕,還是會編排瞎話。
因為很多時候,拒絕回答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所以他這個提議,意義不大。
要麼他對此完全沒有自知,要麼這傢伙指望自己放鬆警惕。
換句話說,非蠢既壞。
「按照你白天的說法……」
「黑田狩人是你的競爭對手,因為看上了你旗下的候補生,惡意構陷你?」
「對。」
「你從事牛郎行業的狀況屬實,加藤犬是你的前輩,彼此有點小過節。」
「而買茶具也只是為了和好,被黑田狩人截胡純屬意外?」
「沒錯。」
雖然在中島泓這裡不能確定對方的身份……
但哪怕對方是黑田那邊的人,他也是這套說辭。
反正這些話被聽過去也只會加深誤會,讓對方以為自己很怕他沿著線索追查下去。
「以及……」
大前田盯緊中島泓的眼睛。
「你是有合法身份的,只是莫名其妙被消掉了檔案,懷疑是黑田狩人針對你?」
「是。」
中島泓目光坦誠。
「我也很討厭繞圈子,所以從不說謊。」
他理直氣壯的胡說八道。
「這套說辭很難讓人相信。」
大前田皺眉道:「你不要把所有人都當傻子。」
「我知道,但這就是事實。」
中島泓的語氣相當坦然。
「黑田狩人的身份很好查證,造不了假。」
「我如果沒有合法身份,也不可能承認牛郎店的工作經歷,那會讓我面臨長期監禁的。」
說著,中島泓抬了抬手銬。
「而且你看,現在我才是受害者。」
大前田點點頭。
「有道理。」
中島泓心說有個錘子的道理。
我既然都在這裡了,早就被查了個底掉,承不承認都是一個章程。
非法在留,風俗就業,一樣也跑不了。
只有賄賂證據沒辦法鑿實,因為迄今為止,他就沒進行過任何賄賂行為。
「你背後的人是誰?」
大前田終於問了個新問題。
「不要想著糊弄我,說什麼背後沒人的鬼話。」
「這兩天一直有人幫你運作脫身的事情,壓力都傳到町議員這裡了。」
「這個,恕我拒絕回答。」
誒。
你別提。
這大前田的提議還真不是廢話,拒絕回答這個選項還真用上了!
主要自己現在沒有行動能力,對外面的事情一無所知。
萬一說錯了,很容易造成不可控的影響。
就算想研究下這個系統,也需要找個合適的關口,不能拿身份來冒險。
索性,就拒絕回答,讓對方感覺自己真的有人撐腰吧,這總不是壞事。
「你知不知道,無論是威脅町議員,還是煽動老人記者裹挾入管局,都很容易讓事情走向不可控的方向。」
……系統是這樣處理身份的嗎?
中島泓終於窺見了事情的一角。
他沉思片刻,依舊裝傻。
「或許你很難相信……」
「但我的確沒有謀劃這些事情,也不具備相應的能量,或許背後另有隱情。」
這倒是真的。
在警署裡面怎麼謀劃這些。
背後肯定另有隱情,至於隱情是什麼,那你別問。
但只有這句真話,大前田半點不信。
他冷哼一聲。
「不要浪費時間講這些託辭,開誠布公吧。」
「我認為你是個不可控的麻煩,在事情穩妥解決之前,只有握在自己手裡才能安心。」
「說說你的訴求和籌碼,如果合適的話,我們可以跳過一些毫無意義的環節。」
……系統該不會是安排這傢伙拉自己出去吧。
看著對方莽撞的態度,中島泓總覺得,跟這種人成為隊友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不過,既然你都提了……
中島泓沿著自己既定的目標強調道。
「我只是想恢復正當的身份,回去過普普通通的生活而已。」
「至於籌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