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林沉煙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被她視為螻蟻、隨手就能捏死的賤民之女,如今竟也敢指著她的鼻子罵她,頓時氣得渾身發抖。
兩眼一翻,只覺得天旋地轉,差點當場暈過去。
「反了!真的是全反了!」
「一個卑賤丫頭,也敢在本宮面前放肆?!」
「來人!給我掌嘴!把她的嘴給我撕爛!」
然而,周圍的禁軍和太監卻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根本沒人動彈。
「啪!啪!」
就在這時,幾名身穿灰袍的太監突然從暗處沖了出來。
二話不說,按住林沉煙就是兩記響亮的耳光!
「大膽瘋婦!竟敢衝撞太子殿下!」
「還不快滾回坤寧宮去!」
這兩巴掌打得極重,林沉煙的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溢血,整個人都被打蒙了。
她捂著臉,呆呆地看著那幾個平日裡連正眼都不敢看她一下的太監。
「你們……你們敢打我?!」
「我是皇后啊!我是……」
「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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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太監根本不聽她廢話,一揮手,幾人便如同拖死狗一般,架起林沉煙就往回拖。
「放開我!放開我!」
「陸軒!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林沉煙的慘叫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宮牆深處。
陸軒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只是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這就是皇宮。
最是無情帝王家。
當你得勢時,萬人追捧。
當你失勢時,連條狗都能踩你一腳。
「走吧。」
陸軒拍了拍林婉兒的肩膀,轉身踏入了東宮大門。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我……暫時的家了。」
……
夜色已深,但新設的御書房內,依舊燈火通明。
陸天行斜倚在寬大龍椅之上,此時他的臉色,看起來比白日裡還要蒼白幾分。
不僅如此,喉間還不時發出一陣陣刻意壓抑的咳嗽聲。
陸軒靜坐一旁,目光注視著眼前這位已是大限將至、風燭殘年的帝王。
待稍微緩過一口氣後,陸天行才對著御書房角落的陰影處,淡淡開口。
「影一,出來見見太子吧。」
話音才剛落下,原本那片空無一物的陰影,竟是有些詭異地扭曲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身著黑袍、面戴青銅面具的身影,從中緩緩浮現而出。
他站在那裡,周身沒有泄露出一絲一毫的氣息,若非肉眼親見,旁人甚至根本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然而,就在他抬起頭的那一剎那,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頃刻間便充斥了整個御書房!
天元境巔峰!
這便是大炎皇室藏到最後的底牌,暗影衛的大首領……影一!
「屬下影一,參見太子殿下。」
影一單膝跪地行禮,聲音聽上去冰冷無比,不帶絲毫的感情波動。
陸軒微微頷首,目光在影一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卻也不由暗自心驚。
畢竟這影一的實力,恐怕比王繼都要強上幾分!
就在此時。
「咳咳……」
陸天行突然劇烈一陣咳嗽,隨即,一口黑血噴在了手帕之上。
「父皇!」
陸軒見狀連忙上前,剛想要輸送靈力為其療傷,卻直接被陸天行擺手制止了。
「沒用的。」
陸天行隨手擦去嘴角血跡,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笑意。
「朕的身體,朕心裡清楚。」
「這最後一口氣,怕是也快要散了。」
說著,他轉頭看向影一和一直侍立一旁的魏九千。
「從今往後,太子的命令,就是朕的命令。」
「你們二人,務必盡心輔佐太子,守護我大炎江山!」
「老奴(屬下)遵旨!」
魏九千和影一齊聲應道,神色凝重。
二人都明白,陛下這是要託孤了!
陸天行又看向陸軒,語重心長地說道:「老三,如今林家已滅,朝堂之上,除了這二人外,你唯一需要注意的,便是大將軍王繼。」
「王繼此人雖然忠心耿耿,但畢竟手握重兵,且性格剛直。」
「他忠的是大炎,而非是皇室或者某個人。」
「所以,只要你不做危害大炎之事,他,便是你手中鋒利的劍。」
「但若有所分歧,你也需適當妥協,切不可與之硬碰硬。」
「王繼並非那種不知進退之人,只要你能把握好度,自會為你所用。」
陸軒點點頭,將這些話牢牢記在心裡。
「還有……」
陸天行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舍。
「三個月後,你便去紫陽宗拜師吧。」
「不過,切記一點。」
「拜師之後,一個月內,必須返回京城!」
「登基繼位!」
陸軒聞言,身軀猛地一震,眼中滿是震驚。
「父皇,您……」
「拜師後一個月內回來?」
「難道您的身體……」
他雖然知道陸天行時日無多,但也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快!
連半年都撐不到了嗎?
看著陸軒震驚的神色,陸天行反而笑了。
笑得有些灑脫,也有些無奈。
「很驚訝嗎?」
「其實,朕能活到現在,已經是賺到了。」
「當年,朕為了壓制林若甫,為了保住這皇位,不得不走上那條絕路。」
「三個月!」
「朕只用了三個月,便從靈海境突破到了魂台境!」
「又用了三年,從魂台境突破到天元境!」
「後來,朕用了十年時間,不顧一切地修煉,硬生生從天元境一重衝到九重!」
「為的,就是能在有生之年,徹底壓住林家!」
「如今,林家滅了,朕的心愿也了了。」
「這口氣一松,那被壓制多年的反噬,自然也就爆發出來了。」
說到這裡,陸天行長嘆一聲,眼中光芒漸漸黯淡。
「朕這一生,都在透支。」
「早已是油盡燈枯了。」
……
陸軒不信邪,手指搭在陸天行手腕上,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靈力順著經脈探入,所過之處,皆是一片枯敗。
經脈萎縮,丹田破碎,生機斷絕,死氣沉沉。
五臟六腑更是如同風化多年的岩石,輕輕一碰就會化為齏粉。
這具身體,早已是千瘡百孔,全憑著一口天元境靈氣在強撐著。
「沒用的,老三。」
他輕輕拍了拍陸軒的手背,眼裡滿是釋然。
「朕這一身的病痛,朕自己心裡是最清楚不過的。」
「回想這輩子,朕倒也覺得算是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