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當中,濃稠至極的血煞之氣好似潮水一般,劇烈翻湧。
蘇清歡此時已然是強弩之末。
一身淡紫色的武士服上已沾滿了斑駁血跡,本來高高豎起的漆黑長髮,也已散亂不堪。
幾縷濕透了的髮絲緊緊粘在她那蒼白臉頰之上,手中長劍,不時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之聲。
她勉力只擋下了一隻由血氣凝聚的厲鬼利爪。
巨大的反震之力,讓她連退數步,狠狠撞在了堅硬的血色光幕之上。
陣外,兩個血刀門弟子一臉淫笑地看著胸脯劇烈起伏的蘇清歡。
「小美女,還要負隅頑抗嗎?」
身形消瘦的那一弟子舔了舔嘴唇。
「這血煞困靈陣會不斷侵蝕你的護體靈氣,你越是掙扎,就死得越快。」
陣法內的血霧變得更加濃郁,化作數條猙獰的血色長鞭,向著蘇清歡纏繞而去。
蘇清歡銀牙緊咬,眼中閃過一絲死志。
就算是死,也絕不會讓這兩個畜生得逞!
她周身氣息突然暴漲,竟是準備燃燒精血來強行破陣。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漆黑如墨的劍氣,毫無徵兆地從側方激射而來。
這劍氣直接斬斷了那幾條即將纏上蘇清歡腰間的血色長鞭。
兩個血刀門弟子臉色驟變。
「誰?!」
一名身穿黑色勁裝的少年,手持長劍,神色淡漠地從迷霧中緩步走出。
看到來人,蘇清歡眼中滿是驚喜。
「殿下!」
瘦削弟子上下打量著陸軒,冷哼道:「哪來的野小子,敢管我血刀門的閒事?」
看出對方不過魂台境一重修為,他壓根沒放在眼裡。
「區區魂台境一重,也學人家英雄救美?」
另一個弟子獰笑一聲。
「師兄,別跟他廢話,既然來了,就一起煉了!」
說罷,他手中陣旗猛地揮動,大喝一聲。
「起!」
圍困蘇清歡的血煞之氣瞬間分流。
一半煞氣化作猙獰無比的血色巨獸,張開血盆大口就朝陸軒撲了過去。
面對這兇猛的撲殺,陸軒腳下未動,不閃不避。
待到血獸臨身,他才轟出一拳。
這一拳毫無花哨,純粹用的是肉身力量。
「砰!」
空氣中爆發出一聲轟鳴巨響,恐怖的血色巨獸竟直接被一拳轟碎,化作漫天血霧消散開來。
兩個弟子瞳孔驟縮。
而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陸軒的身影已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好似鬼魅一般,出現在了那個消瘦弟子面前,手中吞天劍橫掃而出。
那弟子大驚失色,慌亂之間催動手中陣旗。
「不好,開陣!」
一層厚重的血色光盾在他身前凝聚成型。
然而,在吞天劍面前,這光盾脆弱得好似薄紙一般。
隨著一聲清脆破碎聲,凌厲劍光一閃而過。
那消瘦弟子捂著噴血的喉嚨,就這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至死,他臉上都是一副難以置信神色。
剩下那人哪裡還敢戀戰,當即悲呼一聲。
「師弟!」
他毫不猶豫地捏碎了一枚玉符,同時身形暴退。
「大師兄救我,點子扎手!」
隨著玉符破碎,一道刺目的血光沖天而起。
接著,有一道陰冷暴虐之聲傳了過來。
「廢物!連個魂台一重小子都收拾不了!」
遠處,數道強橫氣息迅速掠來。
三道身影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為首一人身穿猩紅血袍,面容枯槁如鬼,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其實力赫然達到了魂台九重。
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個魂台後期幫手。
那倖存下的弟子連滾帶爬地跑到了紅袍人身後,指著陸軒顫聲道:「大師兄,就是這小子!」
「他殺了師弟,還破了我們的血煞困靈陣!」
紅袍人名為程一峰,乃是血刀門此次進入遺蹟的領隊。
他一雙渾濁眼睛死死盯著陸軒,冷笑一聲。
「有點意思,肉身之力如此強橫。」
「不過,敢殺我血刀門的人,今日誰也救不了你!」
程一峰深知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沒有絲毫托大。
「結陣!血河修羅陣!」
隨著他一聲令下,包括倖存弟子在內的四人,迅速占據四個方位,將陸軒和蘇清歡團團圍住。
四人同時祭出一桿血色大幡,開始注入靈力。
剎那間,周圍的空間,仿佛被鮮血染紅。
一條虛幻血河憑空出現,帶著腐蝕萬物的恐怖氣息,將方圓數十丈籠罩在內。
陣法之威,遠超之前的血煞困靈陣十倍不止!
身處陣中的蘇清歡臉色慘白,只覺得體內的靈力仿佛要被凍結了一般。
在恐怖的威壓之下,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無比。
「殿下小心!這是血刀門的護宗法陣簡化版,據說連天元境強者陷入其中,都要脫一層皮!」
蘇清歡焦急地提醒。
「桀桀桀!現在才知道怕了?晚了!」
程一峰站在陣眼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陸軒,臉上滿是戲謔。
「小子,在這血河修羅陣中,我,便是主宰!」
「乖乖交出你祭練肉身的法門,我或許可以考慮,把你煉成一具保留神智的血屍!」
面對這令人絕望的陣法,陸軒臉上神色卻依舊平靜如水。
他負手而立,淡淡地掃過四周翻湧的血河,目光卻是落在了不可一世的程一峰身上。
「就憑這漏洞百出的垃圾陣法?」
聞言,程一峰大怒。
「你說什麼?」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給我煉了他!」
只見他手中手訣翻飛,那條滔滔血河開始劇烈沸騰起來。
無數猙獰的修羅惡鬼從中幻化而出,鋪天蓋地,好似一張巨網,把陸軒都給淹沒了。
但面對這駭人攻勢,陸軒不僅不懼,反倒是輕笑一聲。
「如果是真正的血河大陣,我或許還要費一番手腳。」
「但就你們這個四不像玩意兒……」
陸軒搖了搖頭,眼中滿是不屑。
「在本座眼裡,全是破綻。」
話音剛落,他的身形動了。
對於那些迎面撲殺而來的修羅惡鬼,陸軒根本不予理會。
整個人如同游魚一般,只是在沸騰的血河之中穿梭。
左踩三步,右跨七步。
前行二尺,又倒退一步。
他的每一步落下,都精準無誤地踩在了這凶陣的靈力節點之上。
隨著他的步伐踏出,那原本狂暴躁動的血河,竟直接出現了一絲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