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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雙線暗流,狠辣清理門戶

2026-10-07 03:54:32 作者: 秋風起丶

  第83章 雙線暗流,狠辣清理門戶

  理察立馬順勢跪得更徹底:「大衛這事確實瞞著我,我毫不知情!」

  「回去之後,我一定親自教訓他!」

  「剛才態度不好,是我失禮,我向您道歉。」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您能感受到我的誠意,對吧?」

  「但有一點我沒騙您——我確實是奉了一哥的命令,清除東星。」

  「他們曝光了駐軍血案,國際輿論炸了鍋,上面壓力山大。」

  「一哥給我的指令很明確:讓東星,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說得斬釘截鐵,可語氣早已沒了鋒芒,全是討好與退讓。

  慫得徹徹底底。

  他甚至不敢多呼吸一下,生怕情緒波動露出破綻。

  畢竟眼前這位年輕大佬親口說過——他會微表情鑑定術。

  這種本事,簡直比槍還嚇人。

  何楚輕輕一笑,滿意地點點頭。

  敲打得差不多了。

  他根本沒打算動理察。

  抓他?沒意義。

  這傢伙,是個絕佳的引路人。

  只要施加足夠壓力,他就會主動替自己去找下一個目標,像條被抽了一鞭子的狗,跑得比誰都勤快。

  

  見火候已到,何楚話鋒一轉:「所以一哥想讓東星徹底除名?」

  理察忙不迭點頭:「正是!」

  何楚緩緩搖頭,眼神帶著幾分譏諷:「那你打算怎麼幹?」

  理察一愣,脫口而出:「調警力,直接掃蕩,雷霆出擊!」

  何楚嗤笑出聲,像是聽了個笑話:「要不要我先給你配一隊飛虎隊,把東星的海底花名冊搶回來?咱們按圖索驥,挨個上門請喝茶?」

  理察頓時嗅出不對勁,額頭冒汗:「何sir————是不是哪裡不妥?」

  何楚慢悠悠問:「東星多少人?」

  「兩萬!」理察答得乾脆。

  「港島監獄,關得下多少?」

  理察苦笑:「三萬可裡面早擠滿了。」

  何楚再問:「你能把牢房騰空嗎?」

  理察搖頭。

  隨即靈機一動:「要不————我們抓核心?元老、坐館、堂主,一鍋端了,社團自然癱瘓。」

  何楚冷笑:「好啊,今天抓完,明天人家就推舉新班子,開香堂、拜關公,東星照舊橫行街頭。」

  「你拿什麼跟一哥交差?燒紙錢嗎?」

  理察啞然。

  沉默片刻,他又咬牙道:「那就動用飛虎隊,奪花名冊,連根拔起!上上下下全掃一遍,誰敢用東星名號,抓一個是一個!」

  「殺雞儆猴,看誰還敢認這塊招牌!」

  何楚聳肩,語氣懶散卻字字如刀:「先不說你要調動多少人馬,砸進去多少資源。」

  「也不提時間成本和失敗風險。」

  「我就問你一句他直視對方雙眼,聲音沉了下來:「剩下的那兩萬人,你,怎麼安頓?」

  理察瞳孔一縮,張了張嘴:「什————什麼兩萬人?」

  何楚斜倚在辦公桌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理察的臉:「東星的兩萬小弟?」

  理察揚了揚眉,語氣滿不在乎:「那還用說?一鍋端了完事。」

  「然後呢?」何楚輕笑一聲,眸光微冷,「讓這兩萬人流落街頭,自生自滅?你覺得他們是誰?退伍老兵還是慈善義工?他們是古惑仔!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更顯鋒利:「你動東星的頭目,看起來是斬草除根,實則一一是在放虎歸山。」

  理察眉頭一皺,還沒開口,何楚已冷笑出聲:「你真不懂?社團里人數最多的不是坐館、不是話事人,是紅燈籠!藍燈籠!那些底層馬仔,成千上萬,遍布港九!平時有人

  壓著,還能裝幾天良民。

  你把上面全拔了,誰來管他們?規矩沒了,地盤亂了,刀就出鞘了。」


  他站直身子,目光如炬:「一夜之間,茶樓變刑場,夜市成火併現場。

  鬥毆、砍人、搶地盤,街頭血流成河。

  到時候社會譁然,媒體圍攻,上頭追責—你猜第一個被推出去祭旗的是誰?」

  手指猛地指向理察,一字一句,如同釘進骨縫:「是你!理察·史密斯!政治部高級警司?呵,明天就能變成冷宮守門狗!」

  理察臉色煞白,呼吸一滯,仿佛被人當胸踹了一腳。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何楚緩緩靠回桌沿,語氣轉淡,卻更刺骨:「西九龍不摻和你的瘋計劃。

  你想找哪個大區聯手,隨便。

  但別扯上我。

  我們不吃這口棺材飯。」

  「何sir————」理察終於擠出聲音,嗓音乾澀,「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真不明白?」何楚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蠢到極點的孩子,眼裡竟浮起一絲憐憫,「你只看到消滅東星」四個字,卻沒想過—滅掉一個江湖組織,不是摘塊招牌那麼簡單。

  它是網,是秩序,哪怕邪惡的秩序也叫秩序。

  你把它撕了,留下的不是真空,是混沌。」

  「而混亂,從來都是警察的原罪。」

  理察踉蹌後退一步,額頭滲出冷汗。

  他來時意氣風發,頂著政治部高警的光環,以為手握尚方寶劍。可現在,他感覺自己像個提線木偶,被一句話抽了筋。

  他原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在何楚口中,竟成了自毀前程的催命符。

  走出西九龍總署的大門時,陽光刺眼,他卻渾身發冷。

  靠在車門上,他狠狠閉上眼,腦子裡翻江倒海。

  不是該這樣啊!一哥親口下令,要東星從港島除名。

  他照做而已,怎麼就成了罪人?

  可何楚說得沒錯—滅東星容易,收場難。

  若真鬧得全城腥風血雨,高層震怒,他這個執行者,不死也得剝層皮。

  遣返回腐國?想都別想!

  在那裡,他不過是個邊緣外派的小警官,帶著一份「鎮壓失敗」的檔案回國,下半輩子只能蹲在鄉下派出所寫罰單。

  更糟的是那些曾被他踩在腳下的仇家,那些被他打壓過的黑道線人、政敵眼線,一個個都會撲上來咬他骨頭!

  光是想想,他就脊背發涼,胃裡翻騰。

  港島才是他的天堂。

  這裡有權力、有金錢、有黃金俱樂部深夜的密談與交易。

  他是規則的制定者之一,是暗潮中的操盤手。

  一旦失去這一切,他什麼都不是。

  甚至不如普通人。

  這個世界,表面西裝革履,內里全是獠牙。

  北面的老家講天下大同,講仁義禮智信;而這裡—弱者活該被淘汰,敗者連墓碑都不會有人立。

  叢林法則,赤裸上演。

  他太清楚了。

  所以他絕不能輸。

  職位必須保住。

  東星也必須消失。

  但方式,得換。

  他睜開眼,眸底燃起陰鷙的火。

  這一次,他不會再犯蠢。

  李爵士的聲音像一記悶雷,在他腦子裡反覆炸響:「黃金俱樂部的人只要抱成一團,不管誰上台,都能攥住自己的命脈。」

  「我們的命運,自己說了算。」

  對,我得攥住自己的命運。

  理察的呼吸漸漸平穩,心潮退去,思緒終於清晰起來。

  可當他冷靜下來,才猛然驚覺自己之前乾的那些事,有多蠢、多可笑。

  何楚是誰?

  那是港島警隊殺出來的天字號人物,一顆冉冉升起的將星。

  以他的手段和晉升速度,別說坐上警務處長的位置,就是進保安局、入政壇,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否則,憑什麼一個總督察,能兼任西九龍總署副指揮官?


  更離譜的是,原任陳警司直接被調去港島總區高就—明升暗降,說白了,就是給何楚騰位置。

  這背後沒有高層點頭?鬼才信。

  何楚不是普通的紅人,他是警隊真正的狠角色。

  那他自己呢?

  理察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要不是頂著政治部那層背景,他這個高級警司見了何楚,都得低頭喊一聲「長官」。

  哪來的臉擺譜?哪來的膽子傲慢?

  還好後面收手得快。

  等等!

  理察心頭猛地一顫,冷汗順著脊背滑下。

  不是自己反應快,是人家何楚一句話就把他鎮住了!壓根沒給他反抗的機會!

  輕描淡寫幾句話,就讓他從頭涼到腳,乖乖低頭認慫。

  這才是真正的高手。

  這種人不做指揮官,誰做?

  服!真的服!

  他坐在那裡,一遍遍回想和何楚的對話,越想越羞恥。

  一把年紀了,城府心機連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還不如。

  拿自己和何楚比?簡直是自取其辱。

  可越是分析,他越覺得荒唐。

  他媽的,跟個妖孽較什麼勁?

  人家是百年不遇的怪物天才,你拿什麼拼?輸得明明白白,不是很正常?

  這麼一想,心裡反倒舒坦了。

  理察也不想靠這種阿Q式的安慰活著,但現實擺在眼前—比不過,就是比不過。

  可緊接著,一件更讓他頭皮發麻的事浮出水面:

  他在政治部乾的那些勾當,何楚早就知道了。

  他「騰」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後背的衣服瞬間濕透。

  何楚清楚他在政治部撈油水的事!

  這他媽是什麼級別的危機?一旦曝光,他在港島的仕途當場終結,搞不好還得被押去廉署喝咖啡!

  可奇怪的是,何楚好像根本不在乎。

  甚至像是早就看穿了政治部那點破事,不屑揭穿罷了。

  直到這一刻,理察才意識到,自己早就在對方的心理壓制下徹底失守。

  哪怕現在獨自一人,提起那個名字,他也只敢低聲叫一句:「何sir」。

  不敢直呼其名,連念頭都不敢放肆。

  「何sir這是在敲打我,也是在警告我。」

  「他真正想讓我看到的,是大衛這個突破口。」

  他立刻翻出檔案,手指微微發抖,一頁頁快速掃過瞳孔驟然收縮。

  「果然————果然是這樣!」

  檔案里清清楚楚寫著:東星一個小弟在外吹牛,說「大衛那個基佬講的,政治部的警司哪個不拿粉?他不過是跟著吃口湯而已。」

  一句話,輕飄飄的一句話。

  可理察的臉色已經灰如死人。

  大衛早就知情!而且早就拿這件事當談資!

  他還天真地以為對方蒙在鼓裡,真是蠢到家了!

  好在————這只是一條街坊口供,不是正式證詞。

  證據鏈站不住腳,掀不起大浪。

  但他瞬間明白了——這才是何sir真正想讓他看到的東西。

  不是威脅,不是攤牌,而是一次精準的「點撥」。

  理察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裡。

  「何sir不在乎政治部的事,但我不能不知好歹。」

  「往後,西九龍重案組的事,我眼瞎、耳聾、嘴啞——統統看不見!」

  「我真他媽不想再跟他面對面說話了。」

  可現實根本不給他逃避的餘地。

  一哥親口下令:東星必須消失,尊尼汪必須落網。

  這兩件事,全都得靠西九龍重案組動手。

  而帶隊的那個煞星,正是何楚。

  躲?往哪兒躲?


  理察咬牙,最終認命:「罷了,以後在何sir面前,一個字都不敢亂說。」

  「幸好他大人有大量,手下留情。

  否則,我這身警服,早就被扒得乾乾淨淨了。」

  作為腐國人,在港島確實有些特權。

  尋常人不敢輕易動他們。

  可何楚不一樣。

  那可是敢帶著人直接衝進廉署大廈,把羅專員當犯人銬走的狠人。

  連督爺身邊的紅人都敢硬剛,還會怕他一個政治部的小警司?

  做夢去吧!

  理察發動引擎,車子駛回辦公室時,天已擦黑。

  王爾德迎上來打招呼。

  他看也不看,陰沉著臉,冷冷丟下一句:「王爾德,幹活。」

  王爾德一頭霧水,搞什麼名堂?

  話還沒出口,理察已經拽著他快步穿過陰冷的走廊,鐵門「哐」地被推開—審訊

  室里,大衛正靠牆坐著,臉上還帶著血痕。

  沒等他反應,理察一個箭步衝上去,「啪!啪!」兩記耳光抽得乾脆利落,力道之大,打得大衛腦袋猛晃,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理察雙眼赤紅,咬牙切齒:「媽的,你他媽竟敢出賣老子?!」

  空氣仿佛凝固。

  西九龍,尖沙咀。

  東星堂口,煙霧繚繞。

  駱駝坐在主位上,手指敲著桌面,聲音低沉:「這七天算是熬過來了。

  起初還以為條子瘋了要掃毒,結果是有人把駐軍給端了。」

  底下一片譁然。

  「聽說連軍火庫都被搬空了,一發不剩。」

  「最近都給我睜大眼睛,見了生臉,別輕易搭話,防著點。」

  眾人齊聲應下。

  唯獨烏鴉翹著二郎腿,一臉不屑:「老大,真不用繃這麼緊。」

  「砰!」駱駝猛地拍案而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你現在不是街頭混飯吃的四九仔,你是堂主!還當自己是當年扛刀砍人的小弟?」

  他掃視一圈,冷笑出聲:「看看你們幾個,走路帶風、鼻孔朝天,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是洪興的大佬?」

  「在自家地盤耍威風也就罷了,要是踩到別人地頭上還這副德性信不信轉頭就給你一顆鹹鴨蛋下酒?!」

  烏鴉低頭,指節捏得咔咔作響,心裡早想掀桌。

  但他忍了。

  這是家廟議事,不能亂來。

  深吸一口氣,他慢悠悠開口:「老大,真沒必要慌。」

  「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糟。」

  「砰!」又是一掌重擊桌面。

  駱駝怒目圓睜:「你還嘴硬?」

  「我問你,尖沙咀倪家狠不狠?」

  「我出道那年,倪坤已經是粉線大鱷,一手遮天!結果呢?腦門開花,當場處決,連句遺言都沒留下!」

  他聲音陡然拔高:「以前拼的是刀,誰他媽玩槍?現在呢?熱武器時代!一槍崩了你,管你會不會打,統統躺板板!」

  他喘著粗氣,目光如刀:「都給我夾著尾巴做人!誰要在外頭惹事,我不介意白髮人送黑髮人!」

  頓了頓,壓低嗓音:「我還得了消息駐軍基地軍火庫,九成五的貨沒了。」

  滿堂寂靜。

  烏鴉終於忍不住笑出聲:「老大,你真多慮了。」

  「那些軍火根本不是被人搶走的。」

  所有人猛然轉頭。

  司徒浩南眯起眼,吳志雄停下喝茶的動作,雷耀揚眼神一凜,沙錳手已攥成鐵拳。

  笑面虎咧嘴一笑,笑容卻冷:「烏鴉,你藏了什麼料?」

  烏鴉揚眉,得意洋洋:「還記得我前陣子抓了個鬼佬嗎?」「是他親口告訴我的。」

  駱駝瞳孔一縮:「你抓了個洋人條子?!臭小子你膽肥了?」

  烏鴉聳肩:「能有什麼事?不過多了個合作路子罷了。」


  「我每月從他那兒拿十幾包貨,穩得很。」

  笑面虎臉色驟變:「咱們的貨不是一向由老大從暹羅人那邊接的嗎?你哪來的野路子?」

  烏鴉冷笑:「老大的貨?早就被你們瓜分乾淨了!輪到我手裡,連塞牙縫都不夠!養一群小弟都捉襟見肘,不另找出路等死?」

  駱駝皺眉:「你真有渠道?」

  烏鴉搖頭:「也不是什麼大宗,一個月十幾包吧。」

  話音未落,駱駝和四虎的眼睛瞬間亮了。

  「每月十幾包?」駱駝聲音都變了調。

  烏鴉嚇一跳:「你們幹嘛?這點量也值得激動?」

  幾人對視一眼,忽然又泄了氣確實不多。

  笑面虎摸著下巴:「港島這邊,除了林昆那幾個老狐狸,誰不是往外拿貨?你說的那個鬼佬靠譜嗎?」

  烏鴉咧嘴一笑,抬手比了個OK的手勢:「相當靠譜。」

  「因為他是條子。」

  「轟」地一聲,全場炸鍋!

  駱駝「騰」地站起,椅子刮出刺耳聲響。

  司徒浩南臉色鐵青,雷耀揚眼神驟冷,殺意畢露。

  沙錳拳頭握得咯嘣響,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

  「你說什麼?!」駱駝咆哮,「你是賊,他是警!你跟條子勾結?」

  四虎齊齊逼近,氣勢如山。

  司徒浩南緩緩起身,語氣森寒:「烏鴉,你該不會想把我們都賣了吧?」

  雷耀揚踏前一步,嘴角揚起一抹冷笑:「今天這事不說清楚你走不出這扇門。」

  笑面虎輕飄飄一笑,抬手一攔:「別緊張,烏鴉可是咱們自家兄弟,那鬼佬是條子,能輪得到他給你供貨行貨?」

  烏鴉往後退了半步,喉結滾動,咽下一口乾澀的唾沫。

  他囂張,但還沒蠢到以為自己能單挑五個狠人。

  「撲街啊你們!把我當什麼人了?」

  他冷哼一聲,眯起眼:「那鬼佬確實是條子沒錯—可他是政治部的條子。」

  「每個月各地掃毒組繳獲的白面,都要上交政治部統一銷毀,懂嗎?」

  「這哥們兒腦子活絡,偷偷扣下十幾包,私下放給我,賺點茶水錢罷了。」

  眾人緊繃的肩膀瞬間鬆了下來。

  笑面虎嘴角一勾,滿臉精光:「喲呵,你還有這種路子?發財了啊兄弟!」

  烏鴉擺了擺頭,一臉不屑:「發個屁財!最近警隊全面淨場,風聲緊得要命!」

  「我手下那些小弟,整整七天沒出貨,天天堵我門口哭窮,煩都煩死了!」

  笑面虎仍是一臉和氣:「誰不是呢?大家日子都不好過嘛。」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不過烏鴉啊,你能搭上線條子警官,這關係得捂熱乎了。」

  「以後說不定真能派上大用場。」

  駱駝重重點頭:「虎哥說得對!朝中有人好辦事。」

  「咱們混社團的,哪天不跟警察打個照面?這條線,必須穩住!」

  他目光灼灼盯著烏鴉:「啥時候帶出來見見?讓我們也認個臉熟。」

  烏鴉攤手搖頭:「見不了啊!那傢伙最近躲我都來不及!」

  司徒浩南眉頭鎖死,心裡咯噔一下。

  他知道烏鴉這人向來不靠譜,沉聲問:「你————是不是把他怎麼著了?」

  烏鴉兩手一揚,一臉無辜:「我能拿他怎樣?」

  「前陣子清場風暴鬧得那麼凶,我隨口問他到底出了什麼事。」

  「他說駐軍基地被人血洗了,全港警察都在查案。」

  「上面懷疑是我們這些撈粉的幫派動的手。」

  「!」烏鴉猛地拍桌,「老子只想賺錢!誰吃飽了撐的去屠駐軍?瘋了吧!」

  他咧嘴一笑,眼裡閃過一絲陰狠:「所以我就讓他幹了件事—把政務司在基地查案的監控錄像,偷了出來。」

  「然後一封接一封,寄給了電台、報社,全都曝光!」

  他仰頭狂笑,聲音尖利:「新聞一爆,風頭立刻轉向,咱們身上的壓力全沒了!」


  「你們現在,都該跪下來謝我!」

  駱駝和四虎臉色齊變,心頭猛地一沉!

  「他媽的!我們被他坑了!!」

  另一邊,理察只覺得胸口像壓了塊鐵。

  自從算爆暴斃後,他的運氣就像被詛咒了一樣,一路往下墜。

  先是被踢出新聯盛的合作名單,差點被人套麻袋灌水泥扔進海里餵魚!

  黃金俱樂部的大案被人狙擊翻盤,血本無歸。

  他押注的三個社團,兩個直接塌房,純純天坑!

  何楚親自找他談話,語氣冰冷得像刀子刮骨。

  最讓他吐血的是—一那個一直看起來正經老實的年輕人,竟然早就背著所有人,悄悄吃獨食!

  背叛來得悄無聲息,卻比子彈還致命。理察咬牙切齒,恨不得撕了誰的皮。

  這時王爾德衝進門,臉色鐵青:「sir!我剛查完!」

  「我們都讓大衛那個狗東西騙慘了!」

  「他帳戶里的存款多得離譜!」

  「我懷疑韓琛集團倒台之後,他暗地裡放出了一大批貨!」

  理察瞳孔驟縮:「多少?」

  王爾德猶豫一秒,低聲報數:「至少十公斤!」

  「嗯?!」

  理察猛地抬頭,眼睛幾乎瞪裂:「十公斤?!他想死是不是?!」

  王爾德聳肩:「案子是西九龍總署重案組辦的,主責就是何sir。」

  「那老頭對麵粉恨之入骨,聞到味就要掀桌子。」

  「我聽到風聲,新聯盛甩你,八成就是因為何sir在背後施壓。」

  理察呼吸一滯:「什麼時候的事?」

  王爾德回憶片刻:「大概————新聯盛改組之前吧,輝煌那邊傳出來的消息。」

  理察沉默了。

  王爾德有能力嗎?

  有!破案、摸情、布線,樣樣精通。

  可問題就在這兒他總慢一步。

  情報來得精準,卻常常已是馬後炮。

  但轉念一想,也不怪他。

  這些事本就沒讓他經手,人家知道了,又能告訴你?

  理察深吸一口氣,低聲道:「何sir————對麵粉是真恨。」

  「聽說連駱志明都被他當面警告過,一句話嚇得不敢亂動。」

  理察怒火中燒,一拳砸在桌上:「何sir一句話他乖乖聽話,我開口反倒當耳邊風?」

  王爾德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知道,上司一旦動真格的,眼神都帶刀。

  「sir,我們只是政治部————」他低聲解釋,語氣里透著一絲無奈。

  「可何sir不一樣!」理察咬牙,「他是大區指揮官!以前更是西九龍總署重案組的頭牌組長!」

  他冷笑一聲,聲音低沉如雷:「縣官不如現管?呵,現在這現管」,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

  話落,他忽然沉默了。

  不是因為爭不過,而是心裡憋著一股說不出的窩火。

  比起較勁,更讓他難受的是被輕視了。

  想到駱志明那張囂張的臉,還有自己挨的那幾頓狠揍,理察攥緊拳頭,又緩緩鬆開。

  新聯盛勢大,駱志明橫得沒邊,他一個政治部高警又能怎樣?壓不住,鬥不過,連出聲都得掂量三分。

  王爾德見他臉色陰晴不定,低聲勸道:「sir,咱們得跟何sir搞好關係。」

  理察猛地轉頭:「為什麼?」

  王爾德不慌不忙,從文件夾抽出一份檔案:「您走後,我把西九龍那邊調來的資料重新捋了一遍。」

  「發現了一件大事。」

  「他們可能早就摸到了尊尼汪的老巢。」

  「什麼?」理察瞳孔一縮,聲音陡然拔高,「王德發?」

  王爾德搖頭,指尖點著紙面:「您看這條記錄下午三點,跟蹤開始。」


  「兩天後,晚上十點,再次出現蹤跡。」

  「再之後,凌晨一點,上午十一點時間越來越密。」

  「最後一條—基地命案當天。」

  理察一把搶過檔案,快速翻頁,目光如鷹隼掃過每一行字,忽然雙眼一亮:「對!

  沒錯!」

  「尊尼汪是什麼人?軍火帝國的頭狼,行蹤詭秘得像鬼影。

  要是這麼容易被盯上,早被人狙爆腦袋了!」

  「警方偶然撞見一次還說得過去,可次次都能掐准他出行?這根本不是巧合!」

  他呼吸加重:「這是監控,是布控!是有人一直在盯著他!」

  王爾德點頭:「西九龍重案組,早就鎖定了他。」

  合上檔案,理察眉頭卻越皺越深:「可既然掌握了線索,為什麼不收網?拖到現在?」

  王爾德聳肩:「換我是他們,也不會動手。」

  「尊尼汪是新冒頭的軍火大鱷,心狠手辣,背後牽的線更深。

  我們清楚他的貨源來自駐軍基地,但他們不知道。」

  「所以怎麼辦?放長線。」

  「要抓,就抓幕後主使,連根拔起。」

  「軍火販子一旦失控,炸的不只是街頭巷尾,那是血肉橫飛的人間煉獄。」

  他指了指最後一行記錄:「就算那天在基地跟丟了,也不能怪他們。」

  「畢竟,那是軍事禁區。」

  「誰會想到,尊尼汪的背後,站著的竟是駐軍?」

  理察緩緩點頭,剛想說話,臉色卻忽然一變,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可怕的事。

  「王爾德————」他聲音壓得極低,「你說,西九龍重案組————是不是早就懷疑,尊尼汪的靠山就是基地駐軍?」

  「這份檔案未免太「詳細」了。」

  「細得,像是在留線索。」

  王爾德渾身一震,猛然抓起檔案瘋狂翻頁,指尖停在某一頁,手指都在抖。

  只見紙面上,一道猩紅的標記橫貫而過聖瓦丁醫院是駐軍基地的定點醫院。

  下方一行字被狠狠劃掉,力透紙背:基地駐軍。

  兩人對視一眼,冷汗瞬間爬滿脊背。

  「sir————」王爾德嗓音發顫,「您猜對了。」

  「何sir————一定知道些什麼。」

  他猛地抬頭:「您今天去了西九龍重案組,難道就沒見到他?或者————他什麼都沒跟您提?」

  理察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

  怎麼開口?

  說自己堂堂政治部高級警司,氣勢洶洶殺上門去指點江山,結果被何楚一句「你不懂」噎得臉紅脖子粗?

  說那個年輕得不像話的男人,站在辦公室中央,連眼皮都沒抬,就把自己訓得像個做錯事的新丁?

  這種事————

  真的,說不出口。

  理察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臉,指尖幾乎陷進皮肉里,硬是用痛感逼退腦中騰的焦躁。

  「王爾德,我最近真是倒了血霉,邪門到家了,得去燒柱高香。」

  他頓了頓,壓低嗓音:「你聽說過哪兒的神靈特別靈驗嗎?」

  這話擱在西方,等同於往上帝臉上甩巴掌。

  可王爾德眼皮都沒眨一下,輕飄飄回道:「聽說離島那邊供著一尊神,香火旺得很,不少人說求什麼來什麼。」

  「Sir要是真想試試,不妨走一趟。」

  別以為只有華人才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在一神教的地盤上,迷信照樣根深蒂固,甚至披著「學術研究」的外衣大行其道。

  那個發現三大物理定律、被捧上神壇的牛頓?科學巨擘不假——可私底下,他對鍊金術和末日預言的痴迷,比對萬有引力還瘋魔。

  在西方,科學家≠無神論者,更不是唯物主義信徒。

  他們信的,是一個至高、唯一、全知全能的存在。

  災難來了?那是神的試煉。


  痛苦降臨?那是神的恩典。

  你只能跪下,雙手合十,照單全收。

  可在華夏去他娘的!你不顯靈,不辦事,還裝什麼大尾巴神?

  華夏人拜神,講究一個「等價交換」:

  你顯聖,我上香;

  你不靈,廟都給你拆了!

  西方神話里諸神隕落叫「諸神黃昏」,悲壯史詩。

  而華夏傳說中,死在凡人手裡的神,一抓一大把!

  破廟驅邪、斬妖除魔,那是常事。

  說到底,西方信的是一切皆神賜,順從即救贖。

  華夏信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理察在東方待久了,耳濡目染,骨子裡那點西方式敬畏早已搖搖欲墜。

  可壓力一旦炸開,第一反應還是想找尊菩薩磕個頭。

  好在他還記得自己身在何處,沒跑去教堂禱告,而是琢磨著去哪座香火旺盛的寺廟走一遭。

  「咱們現在這局面,棘手得很。」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找個機會,讓大衛滾蛋吧。」

  他嘆了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政治部本就是個棄子,沒人看得起。」

  「我原以為,到了這兒的約翰牛人,好歹能抱團取暖。」

  「結果呢?我錯了。」

  王爾德立刻接話,語氣急切:「Sir,要不是您撐著政治部這片天,我們早餓死在港島街頭了!」

  「大衛那個狗東西,吃裡扒外,踩著兄弟往上爬!」

  「這種叛徒,我親手送他下地獄。」

  他是認真的。

  政治部這些警員,表面身份是港島警務人員,背地裡全是軍情六處的影子特工。

  橫跨半個地球,扎進虹軍老巢的眼皮底下搞情報,光是想想就讓人夜不能寐。

  所幸這些年風平浪靜,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

  可緊接著襲來的,是空虛。

  港島是東方明珠,是世界頂級的繁華都市。

  靠那份死工資?連體面生活都是奢望。

  幸好,理察機緣巧合搭上了李爵士,進了那個神秘的黃金俱樂部,財路這才徹底打開。

  王爾德感激他,發自肺腑。

  沒有理察,他們這群被倫敦遺忘的「幽靈」,早就爛在異鄉的陰溝里。

  所以他對大衛的背叛,恨之入骨。大衛是政治部最年輕的特工,表面恪守原則,一絲不苟。

  所有人都覺得他有點古板,但可靠、乾淨。

  誰也沒想到,那副正經皮囊下,藏著最黑的心腸。

  貪婪起來,比誰都狠。

  理察沉默片刻,終於點頭:「大衛必須處理掉。」

  「留他在身邊,等於抱著一顆定時炸彈睡覺。」

  「誰也扛不住。」

  王爾德毫不猶豫:「Sir,交給我,我讓他無聲無息消失。」

  「乾淨利落,連灰都不會剩。」

  理察抬手制止:「不行。」

  「大衛再不堪,也是六處正式註冊的特工。」

  「他要是突然失蹤,總部就算現在不管,遲早會追查。」

  「我們必須做到——天衣無縫,不留痕跡。」

  他緩緩吐出一句反覆咀嚼過的話:「我們的命運,得攥在自己手裡。」

  王爾德一震,眼神驟然肅穆,深深點頭。

  那一刻,他看理察的目光,不再是上司,而是真正的領袖。

  跟對人,才能活命。

  理察望著窗外沉沉夜色,低聲問:「你有什麼主意?」

  王爾德皺眉思索,忽然眸光一閃,像是摸到了鑰匙:「Sir,您不是從西九龍總署重案組帶回了一份關於大衛的檔案嗎?」

  理察眯起眼,聲音冷得像刀鋒刮過冰面:「這玩意兒,真是髒了我的眼睛。」

  「人怎麼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王爾德渾身一顫,腦中瞬間閃過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胃裡猛地翻湧,差點當場吐出來。

  他咬牙壓住喉頭的腥甜,硬是把那股噁心感逼了回去,低聲開口:「這份檔案————交給六處走流程吧。」

  嗯?

  理察眸光驟亮,像是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絲火光:「你的意思是—程序正義?」

  王爾德聳肩,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沒錯,就用他們最信的那一套,把大衛釘死在規矩上。」

  「妙!」理察一拍桌子,笑意森然,「這個混帳東西,錯得離譜。」

  「吸麵粉?說明意志脆弱,不堪一擊。」

  「貪污?代表他早就是塊待價而沽的爛肉。」

  「還他媽拍那種視頻?被人拿捏得死死的,把柄都刻進骨頭裡了。」

  「更別提他那副招搖過市的嘴臉」理察嗤笑一聲,「哪有一點特工該有的影子?簡直是個行走的靶子。」

  「總部絕不會容忍這種廢物玷污六處的徽章。」

  王爾德點頭附和:「Sir,我估摸著,上頭八成會讓我們自己動手清理門戶。」

  理察緩緩勾唇,眼神陰沉如夜:「這事你去辦。」

  「大衛不能留。」

  「他活著一天,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是顆不定時炸—彈。」

  王爾德神色肅然:「我現在就通過加密渠道,把資料傳回倫敦總部。」

  話落,心頭仍是一陣憋悶。

  堂堂MI6特工,腐國情報系統的精銳,居然被一個地下社團脅迫?荒謬至極。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這位一向高高在上的上司理察,也曾被同一個組織按在地上毒打三次,連求饒都喊不出聲。

  若他知道這些恐怕連「尊嚴」兩個字都要重新定義了。

  理察忽然嘆了口氣,語氣微沉:「一哥親自下令,要我們讓東星徹底消失。

  我專程去見了西九龍總署重案組的何sir,結果人家一句話就把我打發了——不行。」

  王爾德一愣:「為什麼?」

  理察將經過簡述一遍,反問:「你怎麼看?」

  王爾德幾乎不假思索:「何sir說得對。」

  「滅了東星?聽著痛快,可兩萬核心弟—子,外加兩萬藍燈籠一旦流散江湖,整個港島黑道格局都會崩盤。」

  「到時候亂局收不了,一哥絕對不會認錯,背鍋的只會是我們。」

  他壓低聲音,語氣謹慎:「Sir,咱們得尊重西九龍總署重案組。」

  「想把尊尼汪送進棺材,少不了他們的手。」

  「那兒不只是地頭蛇,何sir更是港府明面上的王牌人物。」

  「這裡不是腐國,這裡的水深得很。」

  理察靜靜聽著,越聽越是滿意。

  這小子,腦子清醒,眼光毒辣,跟他想的一模一樣。

  他忽然抬頭,目光如電:「你聽說過「微表情鑑定術」嗎?」

  西九龍總署重案組。

  何楚坐在辦公室里,指尖輕點桌面,面前堆著一摞卷宗,神情淡然,仿佛整個世界的喧囂都被隔在門外。

  他是總督察,也是西九龍總署的副指揮官。

  即便仍掛著C組組長的頭銜,尋常案子早已不必親自動手。

  C組人少,但個個都是怪物級別的存在。

  阿邦—若非方向東一事牽連,本該接替林況天,執掌A組大權。

  羅繼—能在倪家臥底五年,從底層爬到倪永孝身邊當心腹,滴水不漏,堪稱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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