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暴怒訓誡,狠辣布局
楊錦榮那一屆警校天才雲集,拋開何楚本人,他也能穩進前三;跟了何楚之後,更是突飛猛進,甩開同輩十幾條街。
再加上天賦異稟、直覺近乎妖孽的陳永仁與王志成。
這支隊伍,人數不過五六,卻足以攪動風雲。
何楚之所以退居幕後,為的就是讓他們在實戰中磨出獠牙。
梟雄不做,誰做?
砰砰砰袁浩雲推門而入,眉頭緊鎖:「楚哥,尊尼汪這案子,真要拱手讓人?」
「就這麼讓給政—治部那群只會寫報告的警司?」
何楚抬手示意他坐下,語氣輕鬆:「跟了這麼久,不甘心?」
袁浩雲毫不掩飾:「當然不甘!這案子從頭到尾都是咱們盯下來的。」
「要是當初基—地血案由我們接手,說不定早就破了。」
何楚笑了笑,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放心,這案子你們繞不開。」
袁浩雲眼睛一亮:「真的?」
何楚聳肩,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你說對了,這是咱們啃下的骨頭。」
1.
「政—治部?他們想辦案,行啊。」
「可人手不夠,根基不穩,沒有我們帶路,他們連東星的門朝哪開都找不到。」
「這案子,他們離不開我們。」
「理察沒那麼蠢。」
「眼下最合他胃口的路,就是跟我們聯手辦案。」
袁浩雲眉頭一擰:「非得跟他們穿一條褲子?」
何楚兩手一攤,語氣輕嗤:「要不是尊尼汪干出這種滅門級別的瘋事,咱們犯得著這麼急吼吼地搭台唱戲?」
「可誰讓他是個瘋子呢。」
「敢把自家上家全送進地獄,連個活口都不留—這手筆,夠狠。」
袁浩雲瞳孔一縮:「確定尊尼汪的上線,是基地駐軍?」
何楚甩出一份檔案,紙張在桌上啪地彈開:「政治部理察今早剛傳過來的。」
「自己看,別問我。」
袁浩雲接過翻了兩頁,立馬豎起大拇指:「楚哥,牛!聽說昨天政治部那幫人來的時候鼻孔朝天,走的時候恨不得鑽地縫,灰頭土臉像條被打瘸腿的狗。」
「您這是狠狠抽了他們一耳光啊。」
何楚輕笑,眼角微彎,卻壓低聲音提醒:「嘴上留點德,人家好歹是高級警司。」
「你想往上爬,就得學會低頭走路。」
「記住,咱們是紀律部隊,不是街頭混混。」
袁浩雲立刻立正:「Yes sir!」
轉眼又嬉皮笑臉起來:「我這不是在您這兒放肆嘛,出門我絕對裝孫子。」
何楚冷笑一聲:「滑不留手的東西。」
袁浩雲收起笑容,眉心擰成一個結:「你說凱特中校居然半夜親自開門,把尊尼汪迎進去?」
「還他媽泡茶招待?」
他聲音沉下去:「這關係,不簡單。」
「再加上現場留下的子彈痕跡我的天,尊尼汪背後的靠山,真是基地駐軍?」
他撇嘴,滿臉不屑:「這群兵油子也太爛了!二十三個正規軍,圍不住兩個人?」
「被人一口氣端了窩!」
「更離譜的是,二十三個人加起來才打出不到一百發子彈「槍都沒響幾聲就全躺了?」
「廢物點心!」
辣手神探四個字,可不是白叫的。
他點評起來毫不留情。
何楚聳肩:「你覺得,尊尼汪有多強?」
袁浩雲眼神一凝,認真推演:「這兩人絕對是頂級神射手。」
「駐軍再爛,也是穿軍裝的,戰術意識不會差。」
「可他們愣是被對方一步步推進包圍圈,一個個點名爆頭,沒人跑掉,沒人反擊」
「說明對手不僅槍快,心更冷。」
「那是殺人殺到骨子裡的狠角色。」
他嘴角忽地揚起,酒窩淺現:「真想會一會他。」
何楚搖頭失笑:「你這傢伙,是不是手癢了?想比比誰的槍更快?」
袁浩雲一笑:「楚哥,還是你懂我。」
何楚摸出萬寶路,彈給他一根,火苗蹭地點燃:「我當然懂你—今晚下班,我就把你的英雄夢,原原本本告訴思林。」
「程思林。」他特意加重名字,「你們重案組的行政崗美女,你未婚妻。」
「現在住在太平山半山腰那套小屋裡,每天給你煲湯暖床,等你娶她進門。」
袁浩雲臉色瞬間變了:「別啊楚哥!這事可不能告訴她!」
何楚笑眯眯地問:「她不是你未婚妻?」
「我看你剛才一臉興奮,這不是好事麼?好事當然要跟最親的人分享。」
「你說是不是?」
袁浩雲急忙擺手:「不是好事!真不是!」
何楚臉色一沉,目光如刀:「不是好事你還笑得出來?」
「你是不是忘了對方是誰?」
「絕世悍匪!」
「兩個敢血洗軍事基地的瘋子!槍下亡魂沒有三十也有二十!」
「你剛才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是不是還想跟他們比比槍法?」
「知道比輸了是什麼下場嗎?」「是你這條命!」
袁浩雲頓時焉了,腦袋耷拉下來。
片刻後,低聲嘟囔:「楚哥————我就這點愛好————」
砰!
一聲炸響,何楚猛地拍桌而起,整間辦公室仿佛都震了一下。
「袁浩雲!」
袁浩雲霍然站直,脊背繃緊:「有!」
何楚死死盯著他,眼底沒有一絲笑意:「你給我聽清楚
「你不是普通警察,你是隊長!」
「你的任務不是單槍匹馬去當什麼江湖殺手!」
「你的責任是帶弟兄們出去,一個不少地帶回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卻更沉重:「只要能完成任務,你私下怎麼打、怎麼拼,我不管。」
「但你要是拿命去賭一場痛快,我不允許!」
「明白沒有!」
袁浩雲喉嚨滾動,大聲回應:「Yessir!」
何楚揮手示意坐下,袁浩雲卻不敢動。
這是他第一次見何楚發火。
比陳警司的訓話還要可怕十倍。
何楚冷冷一瞥,袁浩雲立刻識相地坐下,脊背繃得筆直。
頭兒發火,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何楚嗓音不高,卻像刀鋒刮過冰面:「你這股衝勁,在一線當個衝鋒陷陣的探員,夠格。」
「可要想往上走?差得遠。」
他頓了頓,指尖敲了敲桌面,聲音沉了下來:「咱們幹的是刀口舔血的活。
你不是一個人往前沖,你身後還有一隊兄弟。」
「你可以不怕死,但你沒資格讓他們陪你送命。」
他盯著袁浩雲的眼睛,一字一頓:「記住一句話「我們任何一個警員的命,比那些毒蟲、爛仔加起來都貴億萬倍!」
說完,他抽出一根煙,慢條斯理地點上,火光在昏暗的辦公室里跳了一下。
袁浩雲沉默起身,推門離去。
何楚望著那扇緩緩合上的門,輕輕搖頭。
袁浩雲—外號「辣手神探」,辦案如瘋虎,破案如割草,狠得連黑道聽見名字都抖三抖。
案子來了從不退,槍聲響了往裡沖,打法大開大合,氣勢壓人。
兵隨將轉,虎將手下無弱兵。
B組在他帶下,個個都是敢拼敢殺的狠角色。
好是好,可代價太重。
B組的傷亡率,比A組和C組加起來還高!
這不是巧合,是指揮官的問題。
何楚以前在C組當組長,管不到B組的事,越界就是找麻煩。
但現在不同了—他是總督察,肩上扛的是整個西九龍重案組的命脈。
袁浩雲的能力沒得說,腦子快,身手更是一等一。
子彈橫飛他能笑著穿過去,近身搏鬥十個混混都近不了身。
但他太「戰」了。
嗜戰如命,見血就燃。
問題是,他的隊員不是他。
沖得太猛,斷後的跟不上,結果就是一次次看著兄弟倒下。
這種事,何楚絕不允許再發生。
袁浩雲這人倔,三言兩語改不了。
但沒關係,何楚有的是辦法磨他這股野性。
砰砰砰門外傳來三聲輕叩,楊錦榮推門進來,神情凝重:「楚哥,東星那邊,接下來怎麼動?」
何楚挑眉:「怎麼,有事?」
楊錦榮直言不諱:「前兩天咱們借著基底血案的由頭,查封了他們好幾個場子。」
「現在案子被公開,不能再用了。」
「東星最近動作頻繁,氣焰正盛,要不要趁勢壓一波?」
何楚擺了擺手,語氣淡然:「現在動手?時機不對。」
楊錦榮皺眉:「楚哥,是不是我漏了什麼?」
何楚靠進椅背,目光深遠:「先定個調在我的轄區,毒,一個都不許碰。」
「打擊優先級,麵粉第一,軍火都得排第二。」
「韓琛集團垮了,剩下的就是東星和忠青社。」
「這兩個幫會,註定要從港島消失。」
「尤其是毒粉那是慢性瘟疫,毀的是下一代。」
「這目標不動搖。」
楊錦榮聽得認真,卻更困惑:「那為什麼不趁現在動手?趁他們還沒徹底坐大?」
何楚搖頭,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動手當然容易,抓幾個人,關幾天,放出來繼續蹦躂。」
「那種表面功夫,做了等於白做。」
「要打,就打得他們根斷脈滅,永世不得翻身!」
他掏出一根萬寶路,楊錦榮立刻湊上前點火。
煙霧繚繞中,何楚緩緩開口:「東星四萬多人,不是小幫小派。
真要一網打盡,你知道後果嗎?」
「港島所有監獄加起來,才關得下三萬人。」
「現在監倉早就滿了,再塞,整個司法系統就得崩。」
他吐出一口煙,眼神銳利如刀:「你想看到四萬亡命之徒一夜之間流落街頭?到處報復,燒場子、炸警署、拿平民泄憤?」
楊錦榮臉色一白,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是我短視了,楚哥。」
他眉頭緊鎖:「可就這麼讓他們壯大?眼睜睜看著他們把毒網鋪滿全港?」
何楚笑了,笑得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當然不。」
「我們不急。」
「一步步來,把他們逼到牆角,逼到只能選一條路走。」
「我要讓整個江湖聽清一句話「誰賣麵粉,誰死。」
「誰碰那玩意,誰進監獄。」
「一個不留。」
「如是五六次,看他們還敢不敢動這歪腦筋!」楊錦榮眼神一亮,拳頭微握,「咱們先拿誰開刀?」
何楚輕笑擺手:「不不不,輪不到我們選讓理察來挑!」
「啊?」楊錦榮皺眉,「楚哥,這是咱們西九龍重案組的案子,憑啥要聽政治部的人指手畫腳?」
何楚嗤笑一聲:「東星那個烏鴉腦子進水了,為了給自己場子減壓,直接掀桌子把基地血案爆了出來。」
「現在好了,捅破天了。」
「上頭震怒,一哥親自下令——理察必須讓東星從江湖上徹底消失。」
楊錦榮搖頭直樂:「烏鴉真是個瘋狗。」
「基地那檔子事,上面巴不得捂得嚴嚴實實,他倒好,一把撕開遮羞布。」
「我看不是一哥動怒,怕是督爺那邊臉都綠了。」
何楚淡淡一笑:「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這種髒活兒,咱們何必親自動手?等著理察這個工具人跳出來就行。」
「工具人?」楊錦榮一愣。
「對。」何楚眯起眼,語氣玩味,「我留著他不抓,不就是養著當工具用麼?」
「平時扔在角落吃灰,有事拎出來使喚。」
「這麼聽話又好用的棋子,不用白不用。
當初饒他一命,可不只是心軟。」
楊錦榮忽然想起什麼:「昨天理察警司好像真來過咱們組?」
何楚仰頭大笑:「當然來過!」
「可惜這傢伙拎不清,見我還擺起官架子來了。」
「我能慣著他?」
「當場就讓他清醒清醒,灰溜溜滾回去。」
「下次再來,應該知道誰才是主子了。」
楊錦榮忍俊不禁:「那傢伙估計這輩子都忘不了。」
何楚冷哼一聲:「工具人就得有工具人的自覺。」
「等他再登門,就是正式談怎麼料理東星的時候。」
「這一回,咱們打著一哥的旗號,名正言順地干票大的。」
他話鋒一轉:「東星最近有什麼動靜?」
楊錦榮聳肩:「兄弟們盯著呢,發現下山虎被人狠狠揍了一頓。」
「哦?」何楚眉梢微挑,「烏鴉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帳,連關二爺都不拜,居然也挨了打?」
「可不是嘛,」楊錦榮笑道,「鼻青臉腫,走路都歪著脖子,狼狽得很。」
何楚低笑兩聲:「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裝領口:「今天下午我去證券公司走一趟,看看行情。」
「要是理察來了,你和袁浩雲應付一下,提前通個氣。」
「放心吧楚哥,家裡這點事我們兜得住。」楊錦榮立刻應下,「我現在就去找雲哥碰頭。」
他哪敢耽誤半分——那可是股神基金的事!
以前的何楚,壓根不會踏足證券交易所半步。
可為了瓦解黃金俱樂部的布局,他硬是在交易大廳泡了整整幾天。
從零開始,一路殺出一條血路,生生打出一個「股神」的名號。
自從「股神基金」橫空出世,何楚的身影便頻頻出現在金融圈的核心地帶。
他要做的,不只是警界梟雄,更是幕後操盤的真正掌權者。
而股神基金,就是他最鋒利的一把刀。
當然,何楚從不做虧本買賣。
表面上看,基金分紅光鮮亮眼,吸引無數眼球;
但真正致命的,是他悄悄收購的一系列實體產業。
這些產業像根須一樣扎進港島的命脈,悄無聲息地撬動階層天花板。
基金剛成立時,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窺視?
不乏國際大鱷、本地財閥,都想趁亂撈一筆。
可還沒等他們動手,督爺、三司、十三局的大人物已經親自站台。那些伸手的人,瞬間收爪退散。
就連黃金俱樂部的李爵士,看到分紅榜前列的名字都只敢咽口水,不敢輕舉妄動。
後來,有人不信邪,抱著僥倖心理想挖點黑料。
結果一查—乖乖,股神基金旗下控股的企業名單長得嚇人,地產、航運、電子、能源哪一個拎出來都是巨頭級別。
這哪是什麼基金?
分明是一個隱形帝國!
誰敢碰?
誰敢動?
何楚能在短短時間內坐上西九龍總署重案組總督察的位置,固然是因為他手段狠、破案快,但更關鍵的是他已經不再是普通警察了。
黃佬總愛才是一方面,更大的原因是:現在的何楚,身份早已凌駕於尋常差人之上。
警隊裡能打能拼的多了去了,立功的也不止他一個,可升職的為什麼偏偏是他?
因為上面的人,得哄著他、捧著他。
因為他背後站著的,不是一個男人,而是一座山。
他是有錢人!
而且是那種背後站著整座商業帝國的頂級富豪!
那些官員趨之若鶩,無非兩條路:要麼圖他的政治獻金,要麼惦記著退下來後去何楚的公司掛個高職,安享晚年。
這在西方叫「政商旋轉門」,轉來轉去,利益通吃。
可何楚的骨子裡,卻是個徹頭徹尾的東方人。
在東方,當官才是正道,經商?那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做官的人還跑去搞錢,太掉價。
所以他名下產業雖多如繁星,卻從不親自下場經營,全都交給信得過的兄弟,或是高薪聘請的職業經理人打理—駱志明、倪永孝這些人,就是他布下的棋子。
但股神基金不一樣。
這是他親手打下的江山,是他當年在風雲激盪中一刀一槍拼出來的金字招牌。
他可以放手其他產業,唯獨這塊,絕不會撒手。
今天抽空過來一趟,再正常不過。
剛踏入證券交易所的大廳,股神基金的負責人就快步迎了上來,滿臉堆笑:「楚哥,好久不見!」
何楚斜他一眼,輕嗤:「少來這套,三天前才見過。」
那人咧嘴一笑:「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我可是天天盼您來坐鎮!」
何楚擺擺手:「算了吧你,我還得回去辦公呢。
今天是擠出時間溜出來的,最近忙得腳不沾地。」
張經濟一邊說著,一邊殷勤地引著他往裡走。
可一進交易大廳,何楚腳步猛地一頓,眉頭一挑:「等等————這是什麼陣仗?」
眼前人頭攢動,氣氛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所有目光都死死盯著前方的電子屏,呼吸仿佛都被按了靜音。
張經濟壓低聲音,眼裡閃著興奮的光:「楚哥,今天有好戲看了一場恩怨局。」
「恩怨局?」何楚眸光一亮,「說來聽聽。」
古龍講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社團是江湖,警隊是江湖,股市更是血雨腥風的修羅場。
張經濟抬手,指向大廳前排那個氣勢凌厲的中年男人:「那位,陳萬賢。」
「萬賢地產的締造者,江湖人稱股魔」。
這一生,只輸過兩個人。」
「一個是前代股神方進新,在北極星一役中被徹底擊潰,當場破產。」
「但他牛就牛在一捲土重來,東山再起!如今身兼七家公司董事長,萬賢集團的掌舵人,真正的薑桂之性,老而彌辣。」
何楚緩緩點頭,眼神微凝:「原來是他————」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時代交鋒?自己居然撞上了?
張經濟嘿嘿一笑:「陳萬賢雖強,可比起您來,終究差了口氣。」
「不過話說回來,他在股市橫行二十載,除了敗給方進新那次,也就曾在故聖葉天手下小折一陣。」
「真真正正的風雲人物。」
何楚故意慢悠悠道:「那豈不是一邊倒?還有什麼看頭?」
張經濟搖頭:「要是一邊碾壓,那叫屠殺,不叫恩怨局。」
他指尖一偏,指向不遠處一對年輕男女:「那位,陳濤濤—鷹醬富通銀行證券副總裁,年少成名,殺伐果斷。」
「剛回港,第一件事就是衝著陳萬賢動手,直接來了個下馬威。」
「怎麼動的手?」何楚問。
「梭哈。」張經濟吐出兩個字,語氣帶著敬畏,「看都不看,一把全押,直擊陳萬賢的底線倉位。」
「陳萬賢猝不及防,爆倉出局二十年來,最慘的一次敗仗。」
何楚雙臂環胸,嘴角微揚,聽得津津有味。
「但陳萬賢能混到今天,豈是善茬?」張經濟繼續道,「他反手就布下七船連鎖,鐵索橫江」把七支關聯股全部綁在一起,形成聯動陷阱。」
「陳濤濤之前賺的,一口氣全吐了出來,連本帶利,一分不剩。」「現在,是第三戰生死戰。」
「這一局打完,必有一人,退出江湖。」
何楚雙眼微眯,興致徹底被點燃:「經濟,把陳萬賢過去的操盤記錄調出來,我要看看他的路數。」
張經濟一愣:「楚哥,您該不會也想插一手吧?」
何楚失笑:「你想多了。
我只是想研究他的思路。」
他淡淡道:「股票是零和遊戲,情報就是命脈。」
「通常情況下,操盤手藏在幕後,誰也不知道莊家是誰。」
「可一旦莊家露臉,又留下過經典戰例那他輸的概率,就大了。」
張經濟不解:「怎麼說?」
何楚唇角微揚,眸光如刃:「別忘了,我的老本行是警察,辦過不少連環案。」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
「是兇手的作案模式一旦成型,就不會輕易改變。」
「變的只是細節,內核永遠不變。」
「炒股也一樣。」
有的人靠資金硬砸,有的人玩心理博弈,有的人大局推演如神。」
「風格一旦定型,就像指紋—清晰可辨。」
「所以,他的套路早被扒得底朝天,撞上這種宿命,你註定完蛋。」
「這也叫炒股?」張經濟瞪大眼,聲音都變了調。
何楚輕笑,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叩:「怎麼?沒見過這麼玩的?」
「從莊家骨子裡的性格推演操盤路徑,這本身就是一門精準的心理戰。」他緩緩抬眸,「去,把陳萬賢那些經典戰役調出來。
我要看看這位「股魔」,到底有幾分成色。」
張經濟不敢耽擱,飛快翻出資料遞過去。
何楚一頁頁翻著,神情平靜得像在讀一本老黃曆。
案例其實不多一一畢竟只要最出名的那幾場。
第一場,是陳萬賢血洗北極星,一夜之間逼得對方停牌退市;第二場,是他和葉天在恆指期貨上的生死對狙,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第三場,則是他與陳濤濤的港島絞肉戰,短短七日,讓一個昔日新貴跌落神壇。
看著看著,何楚忽然勾起嘴角,雙臂交疊,眼神如刀鋒划過紙面,淡淡扔下一句張經濟完全聽不懂的話:「這人居然還沒被人乾死,真是命硬得離譜。」
張經濟一愣:「啊?」
心裡頓時掀起驚濤駭浪什麼情況?
連「股魔」都不被楚哥放在眼裡?還一副嫌棄得不行的樣子?
何楚低笑兩聲,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要是當年我親自下場,陳萬賢早就破產三回了。」
「你信不信?」
張經濟想都沒想,猛點頭:「我信!當然信!」隨即又冷笑,「萬賢集團聽著威風,可論身家,連您零頭都夠不上。
咱們隨便動動手,就能把他碾成灰。」
何楚瞥他一眼,差點沒笑出聲:「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
「贏他,需要我砸錢嗎?」
「陳濤濤手裡那點籌碼就夠了。」
「哈?!」張經濟直接跳起來,「楚哥,您是不是太瞧不起陳萬賢了?」
何楚嗤笑一聲,眉梢微揚:「他算哪門子的股魔?不過是個靠陰招混日子的老狐狸罷了。」
「我要是早十年遇上他,哪還用熬什麼原始積累?直接起飛。」
張經濟背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知道,自己面前這個男人不是吹牛。
何楚的第一支票,押的就是妖股元朗天線一當時所有人都當它是垃圾股,結果三個月暴漲兩千倍。
一筆交易,千萬身家到手。
從此勢如破竹,帳戶翻紅的速度堪比核爆連鎖反應。
就這樣,他還嫌「積累太慢」?
這話說出來,普通人不得當場嘔血三升?
突然,張經濟腦子一激靈,顫聲道:「您的意思是————如果一開始就碰上這種局,您能直接把陳萬賢干到傾家蕩產?」
何楚挑眉,語氣理所當然:「不然呢?」
「贏他,難嗎?」
張經濟整個人僵住,舌頭打結:「可————可是楚哥,現在陳濤濤已經快撐不住了。
他跟陳萬賢對沖這幾輪,虧得褲衩都不剩。
富通銀行早就撤資,現在全靠夷灣那邊的社團借高利貸續命。」
「這一把要是再栽不是出局那麼簡單,是要跳樓的。」
「您來之前,他還在拼命想找破解七星連珠」的辦法。」
「可我也想了好久————根本無解。」
何楚斜睨他一眼,沉默片刻,終是搖頭嘆息:「看來,真得找個明白人好好教你了。」
張經濟羞愧低頭:「楚哥,不用您說,我也知道自己差得太遠。」
「以前我還做夢能像方進新、葉天那樣,在股市里翻雲覆雨。
可跟著您這段時間我才明白我真不是這塊料。」
「您把我能想到的問題全都拆開講透,連股神當老師也就這樣了吧?可我還是進步緩慢既然如此,不如趁早收手。」
「這輩子,老老實實做個經紀人,也算安分。」何楚微微一怔,隨即露出幾分意外:「經濟,你還真有點覺悟。」
張經濟慌忙擺手:「楚哥別誇我,折壽。」
「我沒誇你。」何楚正色道,「我不是贊你天賦。」
「炒股這東西,天生吃這碗飯的人,鳳毛麟角。
有人名師帶路仍是廢物,有人自學都能封神。」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針:「我是佩服你能認清自己。」
「這世上最稀缺的,不是才華,而是自知。」
「多少人一輩子活在幻覺里,以為自己差的只是機會。
可你不一樣。」
「你能看清自己的極限,這份清醒,千金不換。」
他站起身,拍了拍張經濟肩膀:「正因為這樣,我才敢把股神基金」交給你打理。」
張經濟猛地抬頭,眼眶都有些紅了:「楚哥————沒有您提攜,我一輩子也就是個跑腿的小經紀。」
「您放心,只要我在一天,就絕不會讓您失望。」
他臉上漾開一抹由衷的笑意,眼角都跟著彎了起來:「跟著您混,現在我也住上千唄的豪宅了!」
何楚笑著輕踹他一腳:「瞧你那點出息,千唄就滿足了?好歹也得沖淺水灣的山頂別墅吧。」
張經濟撓了撓頭,憨笑一聲:「聽您的,等房價跌一波再抄底。」
何楚滿意地頷首。
這人踏實,不浮躁,知進退,用著省心。
這時,張經濟忍不住壓低聲音問:「楚哥,您說————咱到底怎麼才能幹翻陳萬賢?」
話音未落,場中驟然響起一聲尖銳冷笑「你籌碼見底了吧?」陳萬賢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盯著陳濤濤,嘴角咧到耳根,「這一局破產,就當給你長記性。
滾回美麗國,老老實實刷你的盤子去!」
他得意地一甩手,轉頭對身旁的秘書揚聲吩咐:「訂鮑魚粥,今兒有人替我掏銀紙,我要好好犒勞自己!」
「哈哈哈」
笑聲猖狂,刺耳至極。
有人開懷大笑,有人面如死灰。
陳濤濤臉色慘白,指尖微微發顫。
何楚卻只是淡淡一笑,拍了拍張經濟肩膀:「去,請那位陳先生過來。」
「就說,我能救他。」
張經濟一點頭,轉身就走,步伐利落,毫無遲疑。
幾步來到陳濤濤面前,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底氣:「我老闆要見你。」
陳濤濤皺眉:「你老闆?誰?」
張經濟微微抬了抬下巴,語氣不卑不亢:「股神基金負責人。」
「他說—能幫你翻盤。」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四周譁然。
什麼?!
陳濤濤團隊的人齊刷刷變色。
這一年,港島股市風起雲湧,最耀眼的名字不是陳萬賢,也不是陳濤濤,而是橫空出世、所向披靡的股神基金!
業內傳言,這支基金規模已殺入全球對沖基金前十,每一筆操作都像精準狙擊,刀刀見血。
而此刻,這個傳說背後的核心人物,竟主動派人來請他?
陳濤濤「騰」地站起,聲音微顫:「帶路,我去見貴老闆。」
張經濟轉身引路,陳濤濤緊隨其後。
陳萬賢見狀嗤笑出聲:「怕了?早幹什麼去了!」
「現在低頭也沒用,你註定輸得褲子都不剩!」
話音未落,張經濟忽地停下腳步,轉身亮出胸前那枚金色號碼牌——888。
全場一靜。
陳萬賢笑容僵在臉上,瞳孔猛縮。
那是港島交易所最神秘的代號—股神基金專屬席位碼。
張經濟冷冷掃他一眼,再不多言,轉身繼續前行。
身後,只剩下一地錯愕與翻騰的心緒。
陳濤濤心頭狂跳:這位神秘的股神基金掌控者————真的能逆轉局勢?
後台貴賓室,何楚斜倚沙發,目光沉靜如淵。
門開,陳濤濤快步踏入。
「陳濤濤?」何楚開門見山,「我很欣賞你。
要不要來我這邊做事—主掌股神基金操盤?」
陳濤濤當場愣住,腦子嗡的一聲:「您————說什麼?」
何楚輕笑,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來我這兒,以後股神基金的操作,你說了算。」
陳濤濤呼吸一窒。
不是驚喜,是驚駭。
作為美麗國富通銀行證券部的副總裁,他太清楚股神基金意味著什麼了。
那一筆筆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戰役,尤其是狙殺黃金俱樂部那一役—戰術層層遞進,節奏滴水不漏,完全是頂級操盤手的神級演繹!圈內公認:股神基金的背後,藏著一個真正的股道成聖」之人。
而他,一個還在為職位搏殺的華爾街打工人,做夢都不敢想—有一天,會有人把這座「股神聖殿」的鑰匙,直接遞到他手上。
「您————沒開玩笑?」他聲音發虛。
張經濟在一旁淡淡開口:「這位,就是股神基金創始人,何楚,楚哥。」
「你或許沒聽過名字,但他有個外號」
「股神。」
陳濤濤怔在原地,半晌才擠出一句:「為什麼————選我?」
何楚笑了笑,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炒股嘛,我不專業,純屬業餘玩票。」
陳濤濤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說啥?你不是專業的?那你那些逆天操作從哪冒出來的?騙鬼呢!
張經濟補刀:「楚哥本職是警察。」
「西九龍總署重案組,總督察。」
「轟」
陳濤濤三觀當場炸裂。
臥槽?!
真·人在做,天在看?
一個每天查兇案、抓毒販的條子,順手在股市里屠榜全球頂尖對沖基金?還屠得乾脆利落、不留活口?
他們這群把命搭在K線圖上的人,情何以堪?!
他瞪大眼,滿臉寫滿荒謬:「您都已經是股神了,為啥還回去當差?還是個————小警察?」
不對!等等!
他猛然意識到這哪是什么小警察?
這是扮豬吃虎、藏得最深的狠角色啊!
以何楚這個年紀混到總督察,簡直是火箭升職,前途亮得刺眼!
可這對陳濤濤來說,就跟當頭一盆冰水——澆得他透心涼。
好傢夥,人家正經職業是警察,不到三十歲就坐上了西九龍總署重案組的總督察寶座。
股市對他而言不過是閒來無事玩兩把,結果隨手一搞,愣是玩成了股神級別。
這哪是凡人?這是老天爺追著餵飯的命啊!
陳濤濤嗓子裡泛著酸:「楚哥,真感謝您看得起我,願意讓我去操盤股神基金。」
「但你也看到了,我現在————快被踢出局了。」
「能力不夠,扛不起這副擔子。」
何楚輕笑一聲,語氣不緊不慢:「你沒信心?」
陳濤濤苦笑搖頭:「都說英雄不問出處,成敗不論輸贏。」
可這話擱股市里,根本行不通。
股市是吃人的地方,贏家通吃,輸家連骨頭都剩不下。
贏了,鮮花掌聲、名利雙收;
輸了?別說錢,命都能搭進去。
我知道陳萬賢那套「七星連珠」肯定有破綻可我本事太淺,死活找不出來。
這份厚愛,我只能心領,實在不敢接。」
何楚忽然笑了,眼神卻鋒利如刀:「我說你能贏,你就一定能贏。」
「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好使。」
「我親口說的,作數。」
陳濤濤心頭猛地一震。
何楚盯著他:「你覺得贏陳萬賢很難?」
「難。」陳濤濤沒逞強,「非常難。」
「但他再神,也只是個人。」何楚淡淡道,「橫豎你明天就要接手基金了,今天這案子,我送你當上任禮。」
陳濤濤忍不住問:「楚哥,我到底該怎麼贏他?」
何楚反問:「你研究過陳萬賢過去的操盤記錄嗎?」
「看過。」陳濤濤點頭。
何楚啪地拍了下手:「好,那我就給你拆解他的套路。」
「二十年前,他和方進新為了一支北極星股票鬥法。」
「那時候,陳萬賢直接炒他自己根本沒有的股票。」
「當時規則允許,他玩的是期貨。」
「那會兒北極星官司懸而未決——贏了暴漲,輸了崩盤。」
「他兩邊押註:跌,他就低價吸籌交割;漲,他就順勢做多撈金。」
「普通人只能賭一邊,但方進新不一樣。」
「他根本不猜方向,只干一件事—瘋狂囤積現貨。」
「這樣一來,穩立不敗之地。」
「不管陳萬賢做多還是做空,最後平倉都得從市場拿貨。」
「可貨在他方進新手裡攥著。」
「股價報多少?他說了算。」
「於是,陳萬賢爆倉,破產入獄,栽了個底朝天。」
何楚頓了頓,目光如炬:「你看出什麼了?」
陳濤濤沉聲道:「陳萬賢籌碼不夠!」
「他想空手套白狼。」
「方進新釜底抽薪,把他逼上了絕路。」
「聰明。」何楚笑著點頭,「那你第一次贏他,靠的是什麼?」
陳濤濤脫口而出:「資金夠硬,壓根不跟他講技術,直接梭哈。」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籌碼不足。」
何楚猛地一拍掌:「對!」
「一個人的性格,決定了他的路怎麼走。」
「二十歲定型,三十歲成型,四十歲固化。」
「除非遭逢巨變,否則一輩子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