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遊戲的終結
」你將會留下來，留在第二層，我保留你作為「鐵皇候選」的席位。」
卡爾往前踏出一步，綠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微微發亮。
「再過一年我將會集齊新的人選，再進行一場孽殺遊戲，而你將再一次參與到遊戲中，與其他選手競爭成為鐵皇的資格。」
「這麼說，你打算終結這場遊戲？」西蒙不動聲色的問道。
卡爾長嘆一聲。
「孽殺遊戲唯一的目的就是選出一個人，讓他成為下一任鐵皇，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我觀察每個進入深淵的人，記錄他們的選擇，分析他們的弱點，判斷他們是否具備成為新鐵皇的資格。」
「遊戲進行到現在，在我看來，你們都沒資格。」
「修女茜茜。」卡爾看向西蒙背後的那道滿頭銀髮的背影，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裡帶著輕蔑的憐憫，「一個只活在悲痛、活在過去的女人，沒有資格駕馭帝國這輛戰車，她不合格。」
他把目光移向查拉蘇消失的方向。
「查拉蘇，我一直在追蹤他的靈能信號，他是深淵三層已知最強的喚靈者之一，他可以用那股力量做任何事，推翻帝國的哨站，統一第三層的異端部落，甚至向我發起挑戰，但他做了什麼？」
「他把靈能鎖起來，鎖了幾十年，真可笑。」
「威爾遜和索菲亞，他們把所有的力氣都用來互相保護，在營地里索菲亞每天做的一件事，就是把額頭貼在威爾遜的胸口上，聽他的心跳，她怕死，怕失去他，但他們只有恐懼，只有彼此。」
卡爾苦笑著搖頭，像在念一段判決書：「在深淵裡做一對感情的螻蟻，終究還是一對螻蟻，他們不合格。」
「那個冒險家————」卡爾擺了擺手，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那個傢伙連自己的名字都不願意告訴我，說什麼名字不重要，冒險才重要————他進入深淵的目的就是探索，再探索，一直探索到死，變成一具枯骨，純粹的白痴！純粹的工具！不合格！」
說完這些，卡爾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西蒙身上，綠色瞳孔里的光漸漸暗下去，像被蒙上一層薄薄的灰。
「而你，西蒙·馮·阿爾特。」
他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嘴唇在每個音節上都停留得比平時更長。
複雜的情緒在他變異後的面孔上翻湧，西蒙讀出其中一種情緒，不甘心、不情願，卻又刻意保持著的平靜。
「你是所有候選者里最讓我驚喜的一個，因為你做了一件我以為沒有人能做到的事，你把所有的冒險家、異族人、盜洞客，甚至是帝國的修女全部拉到了同一個戰場上，讓他們並肩作戰。」
但他突然話鋒一轉。
「你只做錯一件事，就是不遵守我的規則。」
卡爾的嘴角上翹，勾勒出一個得意的、好像這一切都理所當然的微笑。
「你不遵守我的規則，那你自然也就沒有成為鐵皇的資格，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看著他得意的模樣，西蒙的嘴角也不自覺地勾了勾，就好像在看一個小丑的演出。
但下一刻，他開口道：「真正的鐵皇，需要遵守你的遊戲規則嗎？」
卡爾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
真正的鐵皇，需要遵守他的規則嗎？
如果真存在一個能夠統御帝國、征服深淵、讓所有勢力在他面前跪下臣服的強者，那個人憑什麼要遵守一個在深淵裡苟延殘喘的瘋子制訂的遊戲規則？
西蒙趁著他失神的時機乘勝追擊。
「而且你說我沒遵守你的規則，我什麼時候沒遵守你的規則？」
「孽殺遊戲到現在還未出現一個傷亡者，這都是拜你所賜。」卡爾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著聲音里的怒火，「沒有殺戮，沒有勾心鬥角的收集孽殺蜂，你把這個遊戲玩成了過家家的鬧劇！」
「合作是你沒有想到的解題思路，你沒有想到，所以你把它排除在你的遊戲之外————」
西蒙準備給卡爾致命一擊。
「這說明一個很簡單的事實。」他直視著卡爾那雙綠色的眼睛，「你的遊戲是粗製濫造的，卡爾先生。」
綠色的血管在卡爾蒼白的皮膚下劇烈搏動，螢光一時明一時暗，像一盞接觸不良的燈，他咬緊牙關，下頜的肌肉繃成兩道硬邦邦的棱。
綠色的瞳孔在西蒙面前微微顫動，卡爾壓著嗓子，一字一頓地說：「我會留著你的命，西蒙先生，因為你確實是一個有價值的觀察對象，至於其他人，他們毫無價值，這一切應該推翻重來！」
他突然把手掌探入懷中，但西蒙又怎能讓他如願————
噌西蒙眼疾手快地揮舞魚叉，凌厲地劈砍在他的胸前。
卡爾發出一聲慘叫，手臂在刀刃的劈砍下斷裂，掉落在地，傷口血流如注。
卡爾的血是綠色的，粘稠的血液一滴滴血落在地上，泛著詭異的螢光。
他想從懷中掏出的東西掉落在地，一把小巧的槍，準確來說是信號槍。
西蒙不會再給他反抗的機會，一腳踩在信號槍上，鋒利的刀刃刮過他的脖頸。
「讓這場荒誕的遊戲結束吧，你現在是我的人質，快命令你的部下離開堡壘！」
堡壘上的那一串機槍孔，還有那一根炮管，就像懸在眾人頭上的達摩克里斯之劍，隨時可能會要了他們的命。
卡爾還在笑，扭曲的面容在螢光的照射下顯得猙獰無比。
「來、來不及，我的命令是————一旦我沒發出信號，他們就會在凌晨一點開火，也就是————十秒後。」
下一秒，堡壘牆體上的炮管同時噴出火舌。
炮聲震耳欲聾，第一輪炮擊落在窪地邊緣，炸起的泥土和碎石像黑色的噴泉一樣湧向夜空。
人質們發出驚恐的尖叫，克萊因拽著索菲亞往花田裡跑，威爾遜用身體護住妻子的後背，帝國的冒險家摔倒在地，炮火轟鳴，遠方傳來接連不斷的慘叫聲，碎石將不少人砸傷，人質們傷亡慘重。
炮孔同樣對準了西蒙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