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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雲鷹道人

2026-08-06 20:01:12 作者: 我非俗人

  第120章 雲鷹道人

  卻說玄曜將青黑山諸般事務安置妥當,便駕起一朵福德祥雲,離了西崑侖,一路往東方而去。

  他如今已證太乙金仙,五氣朝元,道基圓融,遁法自非往日可比。

  那祥雲行於九天罡風之間,雲光不散,瑞氣自生。

  只數十年工夫,便越過千山萬水,到了洪荒大陸東境。

  此地距東海已然不遠。

  風中漸有鹹濕水汽,天地間的水行靈機也較別處濃了幾分。

  玄曜立在雲頭,正要催動法力,一氣越過前方連綿山脈,忽覺前方氣機微有滯澀。

  他目光一凝,朝數百里外望去。

  但見一處峽谷隘口之間,靈光明滅,陣紋交錯,竟被人布下一座封鎖虛空的關卡。

  那陣紋流轉之時,隱有雲水之氣翻湧,又帶著幾分不容人違逆的霸道意味。

  顯然布陣之人來頭不小,也不怕旁人尋事。

  玄曜按下雲頭,斂去身形,悄然近前查探。

  只見關卡之前,聚著數十名散修,修為多在地仙至真仙之間。

  關卡正中,則立著一隊身穿雲水龍紋法袍的修士。

  看那法袍制式,正是東海紫府洲門下。

  為首者乃是一名鷹鉤鼻道人,面容陰,眉眼間常帶冷意,修為約莫在金仙初期。

  他手中托著一面八角銅鏡,鏡面清光吞吐,照人元神根腳,正是一件專用於盤查修士來歷的照靈寶鏡。

  須知紫府洲這些年雖受妖庭壓迫,聲勢大不如前,可在東海近處的地界上,盤查反倒越發嚴苛。

  那鷹鉤鼻道人行事尤為跋扈,凡過往散修,皆要被照靈寶鏡掃過元神,又要強征三成隨身靈物,口稱仙庭歲貢。

  若有人稍有遲疑,便是一通法術打落。

  那些散修多無靠山,縱有怒意,也只得忍氣吞聲。

  玄曜本不願在此處多生枝節,正打算繞開關卡,另尋路逕入海。

  卻在此時,下方忽然傳來一陣驚呼,夾著女子的怒斥。

  他垂眸看去,只見那鷹鉤鼻道人攔下一名真仙女修。

  那女修容貌清麗,身著素白法衣,身上靈氣清正,想來是某處清淨仙山出來的散修。

  鷹鉤鼻道人奪了她的儲物法器不說,目光更是肆無忌憚,伸手便去扯她衣袖。

  

  「小輩,能被本座看中,是你幾世修來的福分。」鷹鉤鼻道人冷笑道,「乖乖隨貧道回島,少受些皮肉之苦。」

  說話間,他金仙威壓落下,將那女修牢牢壓在原地。

  口中又說了幾句要帶回仙島陰陽採補為爐鼎的污穢之語,引得周遭散修面色難看,卻無人敢出頭。

  女修拼力掙扎,祭出一柄飛劍欲要反抗。

  可真仙與金仙之間隔著一重大關,那飛劍才起,便被鷹鉤鼻道人隨手一揮,以法力擊得粉碎。

  女修跌倒在地,臉色霎時蒼白。

  看到此處,玄曜虎眸中泛起一縷寒意。

  他修福德大道,雖非見事便要插手之人,卻最厭這等仗勢欺人,壞人道心,污仙家清名的行徑。

  紫府洲口稱代天宣化,門下卻盡養這等敗類。

  如此倒行逆施,難怪氣運日衰,根基不穩。

  玄曜心念一動,身形無聲沒入虛空。

  下一瞬,峽谷上方忽有一道白金劍光掠過。

  那劍光來得極快,卻無半點聲息。

  九天罡風未驚,四下靈氣未亂,只一線鋒芒從虛空中斬落,堂堂正正,又冷冽非常。

  此乃玄曜以上品後天靈寶飛金劍斬出的太乙劍氣。用來對付一名金仙初期,已是殺雞用牛刀。

  鷹鉤鼻道人正要上前擒人,忽覺眉心一涼。

  他連念頭都未及轉動,眉心便多出一個細小劍孔。

  白金劍氣入體,轉眼化作千百縷鋒芒,在其金仙法身中遊走,將泥丸宮內殘存元神一併絞碎。

  鷹鉤鼻道人的身軀僵在原地,眼底尚留著淫邪之色,生機卻已斷絕。


  餘下十數名紫府洲玄仙弟子見狀,面上血色盡失,剛要張口呼救,玄曜第二劍已至。

  虛空中幾道白金流光接連閃過,如游魚入水,又似飛鳥穿林,往來於紫府洲修士之間。

  只數息工夫,那些玄仙弟子便盡數倒地,連一聲慘叫都未曾發出。

  關卡前頓時一片死寂。

  那跌坐在地的女修怔怔望著眼前一幕,一時甚至不知是誰出的手。

  她只看見虛空中白光幾閃,方才還不可一世之人,轉眼便形神俱滅。

  片刻之後,她才回過神來,連忙朝半空連連叩拜。

  只是此地兇險,她也不敢久留,收拾了心神,化作一道遁光匆匆遠去。

  其餘散修見紫府洲門人盡死,也不敢多言,各自散開,轉眼便走了個乾淨。

  玄曜立在雲端,大袖一招,將飛金劍收入袖中。

  他望著下方屍身,目光落在那鷹鉤鼻道人身上,心中忽然一動。

  他此番前往東海,本就是為探一探紫府洲虛實,順道尋些機緣。

  東海遼闊,島嶼無數,水府洞天更是不知凡幾。

  若仍以西崑侖弟子的身份行走,難免引人注目,甚至惹來紫府洲高層警覺。

  若能借一個紫府洲內部身份作遮掩,行事便方便許多。

  以他太乙金仙修為,模擬一名金仙氣機,並非難事。

  玄曜降下雲頭,來到鷹鉤鼻道人屍身前。

  他探出右手,掌心福德清光浮現,按在那道人天靈之上。

  雖說此人元神已被劍氣絞碎,可識海中尚有些殘碎念頭未散。

  玄曜以太乙神識掃過。

  不多時,便將此人來歷摸了個分明。

  此人法號雲鷹,乃紫府洲外圍一名宣化使。

  平日負責東海西南沿線數座靈島的巡察盤查,所做之事,無非是搜刮靈物,欺壓散修,替上頭斂財邀功。

  從其殘存記憶中看,紫府洲內部如今已是派系林立。

  各路仙官為了爭奪日漸稀薄的氣運與資源,明爭暗鬥,彼此傾軋。

  東王公高居仙庭之上,只顧催促下方搜羅靈物,壯大聲勢,對門下腐朽之相,多半視而不見。

  這個身份倒是不高不低。

  既能在東海外圍行走,接觸一些紫府洲動向,又不至於引起真正大能過多關注,正合玄曜心意。

  計議既定,玄曜便施展變化之術。

  他雙手掐訣,體內福德清氣與本命玄煞交織流轉,順著經絡骨骼緩緩變化。

  片刻之後,他原本清俊沉穩的面容漸漸拉長,鼻樑高挺而彎,眉眼也多了幾分陰冷之相,竟與那雲鷹道人一般無二。

  不僅容貌如此,連氣機也一併改換。

  福德清氣包容萬象,最善調和諸氣。

  本命玄煞則能遮蔽真機,掩去本來根腳。

  兩者相合,便將雲鷹道人那帶著陰意味的金仙法力,模擬得幾可亂真。

  再加上紫府洲特有的雲水氣息,也被玄曜以法力引出,覆在周身。

  至於那股常年作威作福養出來的跋扈之態,玄曜略一收斂本性,便也學了七八分。

  他細細感應一番,心中有了數。

  除非遇上大羅金仙當面詳查,否則尋常太乙金仙,也未必能看破這層偽裝。

  玄曜剝下雲鷹道人身上的雲水龍紋法袍,換在自己身上,又將其腰間宣化使令牌與那面照靈寶鏡一併收起。

  隨後屈指彈出一縷南明離火,將地上屍身與殘留痕跡盡數焚去。

  火光一卷,灰燼無存。

  做完這些,玄曜搖身一變,便成了紫府洲巡察仙官雲鷹道人。

  他神色陰沉,負手而行。

  大模大樣穿過關卡,繼續向東而去。

  越過洪荒大陸東境最後一道巍峨山脈,前方天地豁然開朗。

  玄曜停在一處高聳海崖之上,舉目遠眺。

  但見前方,一片浩瀚汪洋橫亘天地之間。


  海面萬頃波濤翻湧,浪頭層層捲起,擊碎在礁岩之上,化作漫天白沫。

  水汽蒸騰而上,受日光一照,在半空凝成淡淡虹霞,橫貫天際,久久不散。

  更遠處的海天交接之地,隱有龐大海獸浮出水面。其背脊如山,吞吐日月精華時,帶起長風陣陣,卷得雲氣低垂。

  這便是東海。

  洪荒萬水歸流之地,亦是上古龍族舊居之所。

  玄曜來到這方洪荒天地已有數十萬年。

  他見過西崑侖瑤池清貴高遠,也見過南方不死火山赤焰焚天。

  曾踏足東崑崙盤古正宗的巍峨群山,也曾入過三十三重天外妖庭星海。

  可這浩瀚東海,他還是第一次真正踏足。

  海風迎面而來,帶著鹹濕氣息,也帶著極為充沛的先天水行靈機。

  海浪拍岸,聲如雷鼓。那蒼茫深遠的水行道韻,竟引得他體內腎宮水氣隱隱相應。

  玄曜運轉太乙五氣,靜靜感知這方水域底蘊。

  海面之下,似有古老龍脈殘餘的地脈波動,沉在深水之中,雖已不復上古鼎盛,卻仍有磅礴餘韻。

  昔年龍漢初劫,龍族曾為四海之主,統御萬水。

  如今龍族業力纏身,退守四海泉眼,可這東海深處,依舊殘留著遠古龍族的氣象。

  更令玄曙在意的是,他以法眼望去,竟隱約見得極深海域之中,有破碎洞天的影子時隱時現。

  那些洞天遺蹟多半遺自遠古大劫,被海底暗流與殘存先天禁制包裹。

  其間寶光幽沉,靈機晦澀,既有機緣,也藏兇險。若無相應手段,貿然闖入,只怕連真靈都未必保得住。

  這片水域的靈氣底蘊,絲毫不遜洪荒大陸諸多名山大川。

  只是東海廣闊,海路險遠,又有上古凶獸與殘陣盤踞,至今仍有許多仙島秘境未被大教勢力真正探明。

  紫府洲雖號稱統御東海,實則也不過占了海面上幾處靈島福地,憑藉名頭壓服散修罷了。

  真要說掌控這片深不可測的汪洋,未免差得太遠。

  玄曜深吸一口海上靈氣,心中暗自盤算。

  如今他頂著雲鷹道人身份,正可借巡察之名,在東海西南沿線走上一遭。

  若能尋得幾處無主仙島,或探明紫府洲如今虛實,這一趟便算不虛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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