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岳收起戰術終端，轉過身，看著宋晨。
「四十八小時，駐守部隊到位之後，這裡會建起一座永久性基地。」
「所有進入暗河的權限，由大夏直接管理。」
「你的發現者權限，會記錄在零號檔案中，永久保留。」
「宋晨，你做了一件很大的事。」
宋晨沒說話。
他站在溶洞邊緣，低頭看著幽藍色的暗河。
河底的碎片靜靜躺在那裡，藍色光點在碎片之間流轉，像一條永不停歇的河流。
五十年前，它們從某個未知的文明手中離開，穿過大氣層，墜落在青藏高原的岩層深處。
五十年後，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找到了它們。
宋晨蹲下來，手伸進河水裡。
幽藍色的光芒從他的指縫間流過，胸口的晶石再次亮起，和河底的碎片同步跳動。
「老師，我有個請求。」
「嗯。」
「您能和我一起去弄死那隻地龍王嗎，它不死，我睡不著。」
周望岳低頭看著他，溶洞裡的藍色光芒照在宋晨的側臉上。
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和剛才說「上交大夏」時一模一樣。
「可以，我們一起，但我找不到地龍王的位置。」
「放心，我能找到。」
很快，兩人從地下通道躍出。
宋晨站在鐘樓廢墟旁邊，周身的水汽在雷系靈能的溫度下迅速蒸乾。
周望岳落在他身側，衣袍上殘餘的幽藍色水珠在陽光下閃著光，幾息之間也消散乾淨。
長青市廢墟，在正午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荒涼的死寂。
斷壁殘垣的陰影很短，野草在柏油路的裂縫中瘋長，遠處幾棟半塌的樓房像被掏空了內臟的巨獸骨架。
這時，周望岳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走到廢墟邊緣一塊倒塌的水泥板上坐下，接通。
通訊那頭的聲音宋晨聽不到，只能看見周望岳的嘴唇在動，說得很少，大部分時間在聽。
通訊持續了大約十五分鐘。
掛斷後，周望岳沒有立刻站起來。
他坐在水泥板上，抬頭看著宋晨。
「大夏對你的獎勵方案出來了。」
「這麼快？」
宋晨有些意外。
「特事特辦嘛。」
「只要確定為真，大夏會給你三條獎勵。」
周望岳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大夏將授予你榮譽議員的身份，權力等同於正式議員，等你突破六階，自動轉為正式議員。」
聞言，宋晨靠牆的姿勢沒變，但後腦勺離開了牆面。
大夏議會，整個大夏最高權力機構。
正式議員只有十二個人，每一個都是六階宗師。
那十二個人掌握著大夏的所有權力，軍事指揮權、基地市設立與裁撤權、絕密檔案的調閱權……
周望岳是其中之一。
榮譽議員，權力等同於正式議員。
只差一個「正式」的名頭，而那個名頭等他到六階就自動補上。
「第二。」周望岳豎起第二根手指。
「一次性獎勵兩千億大夏幣，基地建成後，暗河產生的所有收益，你分三成。」
這個數字聽得宋晨一陣恍惚。
兩千億，而且不是一次性買斷，暗河基地建成之後，所有收益的三成，永久分成。
一條能持續提升武者氣血值的暗河，未來的收益是多少？
每年幾十億？幾百億？這是一張永久生效的支票。
「第三。」周望岳豎起第三根手指。
「大夏將拿出一套S級戰甲獎勵你，價值一千億。」
S級戰甲。
宋晨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S級武器他已經有了。
但S級戰甲和S級武器不是一個概念。
武器只需要材料夠硬、鋒銳度夠高、靈能傳導效率夠好。
戰甲的要求複雜得多，防禦力、靈能增幅、環境適應、損傷自修復、與穿戴者的靈能波長匹配。
整個大夏的S級戰甲數量，遠比S級武器少。
系統商店裡當然有S級戰甲，他看過價格。
最便宜的一套五百萬殺戮值，帶靈能增幅的八百萬，帶自修復功能的一千萬。
帶全套環境適應和隱形功能的，一千兩百萬起步。
他到現在攢殺戮值最多的一次也才幾百萬，連一套最便宜的S級戰甲都買不起。
現在大夏直接送他一套，省下了。
宋晨想了許久。
三條獎勵，榮譽議員，兩千億現金加永久三成收益，S級戰甲。
任何一條單獨拿出來，都夠讓一個六階宗師心動。
三條加在一起，只是大夏給一個四階武者的獎勵。
「很優厚。」
「老師，和你有關係吧。」
他說得很平靜，以他現在的實力，在整個大夏年輕一代中當然是頂尖的，但在大夏最高層眼裡，一個四階武者還不夠格讓議會開出這種條件。
源靈碎片的價值固然巨大，但如果發現者是一個沒有背景的普通四階武者，獎勵大概率是「一次性獎金加榮譽頭銜」，而不是「榮譽議員加永久分成加S級戰甲」。
議會在獎勵的不是一個四階武者，議會在獎勵的是周望岳的親傳弟子。
或者說，議會是在通過獎勵周望岳的親傳弟子，向周望岳本人釋放某種信號。
「謝了，老師。」
兩個字，很輕。
周望岳擺了擺手：「你想多了，以你的天賦，哪還需要我。」
宋晨覺得自己沒想多。
然後他站直了身體。
「地龍王的事還沒完。」
「我能找到它。」
「我現在可以捕捉殘留時間不超過九十天的精神痕跡，地龍王在洞壁上留下的精神痕跡還很清晰，我記住了它的精神力特徵。」
「老師，走吧。」
周望岳掏出了S級戰刀暗夜。
「帶路。」
宋晨穩住心神，破妄之眼，全開。
S級精神系異能，瞬間以最大功率鋪開。
他的瞳孔深處，亮起一層金色紋路，方圓千米內的所有精神痕跡盡收眼底。
地龍王在廢墟中留下的，異獸留下的，謝蘊清留下的，周望岳留下的，他自己留下的……
不同個體的精神痕跡，在破妄之眼的視野里呈現為不同顏色的絲線，密密麻麻地交織在空氣中。
地龍王的精神痕跡是暗金色的，很淡，但特徵極其鮮明。
五階巔峰獸王的精神力，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即使在殘留狀態也和其他異獸截然不同。
宋晨沿著暗金色的絲線向東南方向追蹤。
周望岳跟在他身後。
兩人在荒野中高速移動，宋晨在前，破妄之眼持續鎖定地龍王殘留的精神軌跡。
地龍王的移動方式全在地下，它在岩層中挖掘前進，地面上看不到任何痕跡。
但精神痕跡不會完全被岩層屏蔽，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一絲殘留從地下滲透上來，像獵物在雪地上留下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