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發來的五個字，沒有前綴，沒有問候語，沒有表情符號。
發送時間是三十秒前。
宋晨看著那五個字，看了很長時間，一下想起了那個女孩。
高考後他們也聯繫過，只是由於他專心殺異獸，聊得不多。
宋晨知道林清雪去了南江大學，南江省最好的武道大學之一，但和天海大學這種大夏頂尖學府沒法比。
他們之間有一些說不清的東西。
宋晨猶豫一下後，然後打字。
「嗯，我回來了。」
點擊發送。
屏幕上的「對方正在輸入」亮了很久。
斷斷續續，亮了滅，滅了亮。
最後消息發過來。
「我在南江大學，你……有空嗎？」
宋晨沒有立刻回復，他坐在議員專屬艙室里，窗外是安寧市的城牆正在變小。
飛船已經起飛了，向北。
他原計劃是一路去北境，在荒野中升到五階，然後去上京。
北邊，蒙古高原，西伯利亞，北極，那是他定好的方向。
他打了兩個字。
「有。」
然後他站起來，走出艙室，走到指揮艙。
韓鐸正在戰術屏前查看航線圖，看見他進來，立刻站直。「宋議員。」
「改道。」
「去哪？」
「南江基地市。」
韓鐸沒有任何猶豫。
「是。」
他轉身對駕駛員下令。
「調整航線，目標南江基地市，全速。」
飛船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從向北轉為向東南。
南江基地市，南江省的省會。
距離安寧市大約八百公里，以這艘飛船的速度，半個小時。
宋晨站在指揮艙的全景舷窗前，看著下方快速掠過的荒野。
半小時後，飛船進入南江基地市的空域。
從舷窗望下去，南江基地市比安寧市大了三倍不止。
城內的建築密集而有序，街道上人流如織。
南江大學坐落在城市東南角，校園面積大約占整個基地市的5%，這在寸土寸金的基地市里，已經是極其奢侈的配置了。
宋晨的破妄之眼鋪開，S級精神系異能的掃描範圍覆蓋整座城市。
南江大學，然後鎖定在了武道訓練館。
數百個靈能波動在同時活動，一階的、二階的、三階的，他的精神力從這些波動中濾過。
很快找到了林清雪，她的氣血已經來到了7點左右，進步不小。
她現在正在訓練。
宋晨轉過身：「飛船不用降落，我自己下去。」
韓鐸愣了一下：「宋議員，這不好吧。」
「沒什麼不好的。」
韓鐸閉上嘴，點了一下頭。
艙門打開。
宋晨直接從三千米高空躍出去。
狂風之翼展開，從雲層中穿過，落在南江基地市東南角一條安靜的街道上。
這裡距離南江大學還有三條街。
他不想太張揚，一艘議會專屬飛船降落在南江大學門口，一百名護衛隊列隊，所有人口稱「宋議員」。
宋晨走在南江基地市的街道上。
他還穿著那件黑色武者常服，衣襟上還留著地龍王血漬洗不掉的細微斑駁痕跡。
天鈞刃背在身後，刀柄在右肩上方露出一截。
路過的武者會多看他一眼，但沒有人認出他。
清湖基地市的視頻傳遍了大夏，但視頻里的他被血浸透，渾身纏繞著金紫色的雷光。
和眼前這個安靜走在街上，背上背著一柄刀的少年，看上去不太像同一個人。
南江大學的校門，是兩座石雕的刀碑，左右各一個，刀尖朝上，刃面刻著南江大學的校訓：刃出於水，不折於山。
宋晨沒有走正門，他從側面的圍牆翻進去，落在一片小竹林的陰影里。
破妄之眼鎖定林清雪的位置，校園東南角，第三武道訓練館，二樓，第七訓練室。
他走了過去。
第三武道訓練館，是一棟四層高的灰色建築，外牆上有靈能訓練留下的斑駁痕跡。
宋晨走進大門，走廊里舖著深色的防滑地板，牆壁上掛著南江大學歷代優秀畢業生的照片和簡介。
他沒有看。他沿著樓梯上到二樓，走到第七訓練室的門口。
門是半透明的靈能玻璃，從外面能看到裡面的輪廓。
她在那。
第七訓練室。
林清雪站在訓練墊邊緣，手裡握著水杯，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視頻。
「清湖基地市三級獸潮實況，神秘武者單人破陣」。
視頻她已經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畫面里那個人從城牆上躍出去，金紫色的刀罡在獸潮中炸開，五階上段的刃甲龍蜥被一刀從頭剖到尾。
評論區已經蓋了不知多少樓，最高贊的一條是：「大夏第一天才。」
她每次看到這幾個字，都會把屏幕翻過去，過一會兒又翻回來。
「又在看宋晨？」
舍友周小曼從旁邊探出頭，手裡拿著一袋薯片。
林清雪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視頻暫停了。
畫面上那個人定格在甩掉刀上血的側臉，深灰色武者常服，冷硬的五官線條。
「你管我呢。」
周小曼湊到她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畫面定格在那個側臉上。
「咋的，把人家的側臉當屏保了？」
林清雪的耳朵尖一下紅了，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但耳朵尖的熱度沒降下來。
周小曼一屁股坐到她旁邊，薯片袋子嘩啦響。
「清雪，你跟姐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宋晨？」
林清雪沒說話。
周小曼掰著手指頭數：「大夏第一天才誒。」
「十八歲，四階，一級戰鬥英雄，一個人殺穿三級獸潮，一刀斬殺五階獸王，長得還帥，雖然視頻里臉上有血，但看得出來底子好。」
「這種人物，整個大夏的女生有幾個不喜歡的？你喜歡很正常啊，害羞什麼，我也喜歡啊。」
林清雪把水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我認識他。」
周小曼的薯片停在了嘴邊。
「你說什麼？」
「我們是高中同學。」
周小曼的嘴張開了，薯片從手指間掉下來，她沒撿。
「你認識宋晨？清雪你怎麼從來沒說過？」
「說了你也不信。」
周小曼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確實不會信。
林清雪，一階中段，氣血值七，南江大學水系異能專業大一新生。
宋晨，四階，斬殺五階上段，大夏第一天才。
這兩個人差得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