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曼壓低了聲音，眼睛裡亮著八卦的光。
「那你們……有沒有什麼故事？」
林清雪沒回答，手指在手機邊緣來回摩挲。
腦子裡還是那個定格畫面，宋晨甩掉刀上的血，側臉對著鏡頭，眼睛裡是那種從血海里淌過來的沉靜。
幾個月前，宋晨還是一個連出城資格都沒有的少年，現在變成了整個大夏都在喊「第一天才」的人。
她和他之間的距離，變成了天文單位。
「我剛剛給他發了消息。」林清雪的聲音很輕。
周小曼的八卦之火燒到了最高溫度。
「你主動給他發消息了？他回了嗎，說了什麼？」
「他說……」林清雪的話卡住了。
因為第七訓練室的門被推開了。
她抬起頭，門口站著一個人。
深灰色的武者常服，衣襟上幾塊洗不掉的暗金色斑駁痕跡。
背上背著一柄刀，銀白色的光澤，五官俊朗，瞳孔深處有一層極淡的金色紋路。
和視頻里那張側臉一模一樣。
水杯從林清雪手裡滑落，砸在訓練墊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水灑了出來，浸濕了墊子的邊緣。
她沒有去撿，就這麼愣住了。
周小曼的目光，在門口那個人和林清雪之間來回跳了三次，終於認出了來人是誰，她的薯片袋子也滑落在地。
宋晨走進訓練室，天鈞刃的刀鞘在他邁步時輕輕碰了一下門框，發出一聲金屬的清響。
他走到林清雪面前，低頭看著她。
她坐在訓練墊上，穿著白色訓練服，長發紮成高馬尾，手機扣在腿上。
屏幕上是他清湖基地市的視頻，定格在甩掉刀上血的側臉。
「屏保不錯。」
林清雪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脖子紅到耳尖，從耳尖紅到額頭。
她猛地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下扣在墊子上，動作太快，差點把手機甩出去。
「不……不是屏保。」
「對了，你……你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有點抖。
「收到消息，就過來了。」
宋晨的話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從安寧市到南江基地市，議會的專屬飛船飛了半小時，他從三千米高空跳下來，穿過三條街，翻牆進了南江大學，走到第三武道訓練館二樓。
在他嘴裡是「就過來了」。
林清雪的手指絞在一起，她想站起來，但腿有點軟。
周小曼在旁邊已經完全石化了，嘴張著，眼睛瞪著，手指指著宋晨，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來兩個字。
「宋……宋……」
宋晨看了她一眼。
「宋晨。」
他在自我介紹。
周小曼倒吸一口涼氣，然後做了一件很正確的事。
她一把抓起林清雪的手，把她從訓練墊上拉起來，推到宋晨面前。
然後自己退後三步，退到牆角，掏出手機開始瘋狂打字。
登錄南江大學校內論壇，開始發帖：「宋晨來南江大學了，在第三武道訓練館二樓！」
發完覺得不夠，又加了一句。
「活的！真的是活的！！！」
訓練室里，林清雪站在宋晨面前，比他矮了半個頭。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種雷系靈能的氣息，還有一絲很淡的、洗了很多遍但沒完全洗掉的血腥味。
「你受傷了……」她看著他衣襟上的斑駁痕跡。
「獸王的血，不是我的。」
一陣沉默。
「你變了很多。」
「你也是。」
「我？我才一階中段，氣血值七，跟你比……」
這時訓練室門口，幾個穿著南江大學訓練服的學生路過，朝裡面看了一眼。
他們看見一個穿深灰色衣服的男的，背著一把刀，在跟林清雪說話。
他們沒多想，走了過去。
過了十幾秒，其中一個學生腳步一頓。
「剛才那個人……背上的刀，銀白色的？」
「好像是。」
「林清雪那個舍友在論壇上發帖說宋晨來了！」
「宋晨？大夏第一天才那個宋晨？來南江大學？瘋了吧，那種人物來咱們這兒幹嘛。」
幾個人笑著走遠了。
訓練室里，宋晨和林清雪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也不太會找話題。
然後訓練室的門被推開了，狠狠地推開的。
一個穿著南江大學訓練服的男生站在門口。
身高一米八五，肩寬體闊，二階的靈能波動，面容稱得上英俊，但下巴抬得太高，影響了整體觀感。
他身後跟著兩個男生，也都是二階。
「清雪。」
他叫得很親，然後他的目光落在宋晨身上，有靈能波動，但收斂得幾乎感知不到。
看起來像個普通武者，最多二階。
「這位是？」他的下巴又抬高了一點。
宋晨看著他，沒說話，不是裝，是真的沒什麼想說的。
林清雪的眉頭皺了起來。
「劉銘，這是我高中同學。」
劉銘走進來，目光在宋晨身上上下掃了一遍。
「安寧市來的同學？」
「清雪的高中同學吧？聽說安寧市那地方不大，出來的武者普遍等階不高，能理解。」
他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種很標準的、世家子弟特有的居高臨下。
「我是劉銘，南江劉家的人，家父劉崇山，南江武者公會副會長，四階武者，閣下怎麼稱呼？」
宋晨突然覺得有意思，很有意思。
從安寧市到天海市，從雲波島到大海，從大海到高原，從高原到南江市。
他遇到的所有對手都是異獸，會咬人的、會噴凍氣的、會用精神印記標記地盤的。
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一個活人，站在他面前，用「家父是某城武者公會副會長」這種話來壓他了。
「我叫宋晨。」
劉銘的笑容頓了一下，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啊，但一時間沒對上號。
他身後的一個男生湊過來，低聲說了句「銘哥，宋晨這名字好像在哪聽過，要不……」
劉銘擺了擺手打斷他，懶得管這些。
「宋晨是吧，清雪在南江大學挺好的，我們南江劉家的資源也不差。」
「你要是來敘舊的，敘完就可以走了，南江大學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進的地方。」
說完，劉銘又拿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眼神看著他。
聞言，宋晨笑了，笑得很開心，他好久都沒這麼笑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