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走到林清雪身邊時,右手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扣住。
「走,一起吧。」
林清雪的手指僵了一瞬。然後她被他牽著,走出了訓練室。
走廊里的尖叫聲,在那一瞬間拔高了一個調。
所有舉著手機的手都在瘋狂按快門,南江大學校內論壇的伺服器,在三秒之內被湧入的流量衝垮了。
帖子標題從「宋晨來南江大學了」變成了「宋晨牽著林清雪的手走出訓練室」,配圖是一張兩個人十指相扣的照片。
周小曼蹲在牆角,手機從手裡滑落,砸在地板上彈了兩下。
她的嘴張成了一個完美的圓形,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林清雪說「我們是同學」的時候,可沒說到了這個程度。
陸征北走在宋晨身後半步,他的目光從兩人十指相扣的手上掃過,嘴角那個過來人的微笑又深了一分。
南江基地市護衛大隊,在第三武道訓練館外的廣場上列陣。
三百人,分成五個方陣,每個方陣六十人。
深藍色禮服在陽光下泛著幽光,佩刀刀鞘反射著正午的光線,整齊得像鏡子。
宋晨牽著林清雪走出訓練館大門的時候,幾百雙軍靴同時併攏。
「敬禮!」
所有人同時抬臂,右拳抵胸,動作整齊得像是同一個人被複製了三百遍。
宋晨的腳步沒有停,他牽著林清雪,從方陣前走過,步伐不快。
天鈞刃的銀白色的光澤,和儀仗隊的佩刀交相輝映。
林清雪被他牽著,走在他右邊半步。
她的手指已經不僵了,反過來輕輕扣住了他的手背。
白色訓練服的袖口在風裡輕輕飄動,長發被風拂起來,陽光把她的側臉照得微微透明。
她側過頭看了宋晨一眼,發現他目光平視前方,步伐穩定。
但扣著她手指的力度,比剛才輕了一點,是確認她已經跟上,不需要拉了。
廣場邊緣圍滿了學生。
從教學樓、宿舍樓、圖書館湧出來的人越來越多,里三層外三層,把廣場圍得水泄不通。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拍照,有人爬上了樹,有人站在花壇邊緣踮著腳。
但沒有人衝進儀仗隊的陣列,南江基地市護衛大隊的威壓擺在那裡,五階巔峰鎮守使站在一旁,誰也不敢造次。
宋晨走完五個方陣,在旗幟前停下。
陸征北站在他身側,行禮。
宋晨抬手,回禮。
林清雪站在他旁邊,也抬手回禮,動作有些生澀,但很認真。
檢閱完畢。
陸征北放下手,轉過身看著宋晨,然後開口。
聲音不大,但廣場上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五階巔峰武者的氣勁控制,說給一個人聽就是說給所有人聽。
「宋議員,你的刀法大夏年輕一代無人能出其右。」
「清湖基地市那一刀,我看了七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收穫。」
「南江護衛大隊的這幫小子,練刀練了十幾年,沒見識過真正的刀法。」
「宋議員若是不吝賜教,指點一二,是他們的福氣。」
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白,露一手。
宋晨看著陸征北,他的眼神里沒有試探,沒有考驗,是一個老江湖在給一個少年搭台子。
台子搭好了,你上去唱,唱好了,整個南江省武道圈都會記住今天。
宋晨鬆開林清雪的手。
手指從她指縫間抽出來的時候,小指在她手背上碰了一下,像是某種無聲的交代。
他走向廣場中央。
天鈞刃沒有出鞘,他走到儀仗隊一個隊員面前,伸出手。
那個隊員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將自己的佩刀雙手奉上。
普通的制式佩刀,B級材質,刀身筆直,刃口鋒利,但沒有S級武器的靈能傳導性,沒有特殊能力。
就是一把普通的刀。
宋晨握刀,走到廣場中央。
陽光照在制式佩刀的刀身上,反射出一道平淡的白光。
「我會把氣血壓到三階。」
「用你們最擅長的方式,一起上吧。」
幾百人面面相覷,一個四階中段壓到三階,用一把普通佩刀,要接他們的圍攻?
他們都下意識地看向陸征北。
陸征北點了一下頭,他知道宋晨的實際戰力。
得到準確回復後,隊長第一個拔刀,然後是小隊長,然後是所有隊員。
佩刀出鞘的聲音在廣場上連成一片金屬的顫鳴,陽光被刀身反射出去,廣場邊緣的學生們不由得眯起了眼。
第一個人衝上去了。
三階實力,隊裡很年輕的隊員,二十八歲。
他用的是南江軍方的標準刀法,軍刺刀術,B級戰技,以直刺和斜撩為核心,簡潔高效。
他出刀的角度選得很好,從宋晨左側切入,刀尖直刺肋下,封住了退路。
宋晨沒退,他的刀從下往上撩起,刀背磕在對方的刀身上。
刀背接觸的瞬間,手腕轉了一個極小的角度。
對方的刀身被帶偏了半寸,從宋晨肋下擦過,刺空了。
然後宋晨的刀柄向前一送,刀柄尾端精準地撞在對方的手腕神門穴上。
力道不大,三階的力量,但位置分毫不差。
儀仗隊員的右手一麻,佩刀脫手。
刀還沒落地,宋晨已經從他身側掠過。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宋晨的身影在刀陣中穿行,他沒有用狂風之翼,沒有用雷系靈能,沒有用天雷七斬,什麼都沒用。
只是走,只是揮刀,只是用刀背、刀柄、刀身去磕、去帶、去撞。
每一個動作都小到極致,手腕轉半寸,刀身偏一度,腳步移半步。
但就是這半寸、一度、半步,讓所有攻向他的刀全部落空。
四階巔峰的儀仗隊長從正面突進,他的刀比隊員們快了不止一籌,軍刺刀術在他手裡已經練到了大成級,直刺的軌跡近乎一條直線,最短路徑。
宋晨的刀迎上去,刀身貼著對方的刀身,兩把刀的刀身摩擦著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然後宋晨的刀身一翻,壓住了對方的刀背。
往下輕輕一壓。
儀仗隊長的刀尖被壓低了半寸,就是這半寸,他的直刺從宋晨肩頭掠過,刺空了。
而宋晨的刀順著壓下去的角度滑過去,刀背敲在他的手腕上。
和第一個隊員同一個位置,神門穴。
四階巔峰的隊長,手腕一麻,刀脫手。
他愣在原地,就這麼敗了?
對方用的力量遠比他低,但對方的刀像是活的一樣,他知道你要刺哪裡,知道你的力量會往哪個方向走,知道你的手腕在哪個角度最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