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在十分鐘後升空，向北。
韓鐸坐在駕駛位，手指在操控面板上穩定地跳動，但身上的肌肉一直繃著。
儀錶盤上的靈能雷達示數，安靜得像一潭死水，這個位置只有零星的異獸信號，三三兩兩，不成規模。
真正的獸潮主力還在更北邊。
韓鐸盯著雷達：「宋議員，如果遇到多頭五階……」
「你留在空中就行，不用管這些。」
「這……，」
「我在最危險的大海里，也殺了出來。」
「這裡再危險，能比大海危險？」
韓鐸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只能簡單地回了一句：「是……」
二十分鐘後，靈能雷達的示數開始跳動。
「正前方，距離大約五十公里，大片的靈能源反應。」
韓鐸的聲音繃緊了，手指在屏幕上接連點動。
「數量在增加，五千，六千，七千，還在增加，四階靈能源至少上百個，五階……」
「四隻五階，其中一隻強度極高，至少五階上段。」
宋晨走到舷窗邊，破妄之眼全開。
視野的盡頭，靈能波動密集得像一片壓在地平線上的紅雲。
不是獸潮主力，是前鋒斥候集群。
八千頭左右，四階的藍點密密麻麻，五階的紅點有四顆，一顆五階初段，兩顆五階中段，一顆五階上段。
「降低高度。」
「是。」
飛船從兩萬降到一萬，降到五千，降到三千。
蒙古高原的草原在舷窗下鋪展開來，枯黃的草原被凍土頂得支離破碎，裸露的褐色岩石像大地的骨頭。
一條凍了一半的河流從北向南蜿蜒，河面反射著正午的陽光，碎成千萬片刺目的光斑。
八千頭異獸就在河岸兩側，像一道灰褐色的洪流沿著河道向南推進，隊形鬆散但有章法。
低階灰脊狼在兩側外圍，鐵脊豪豬和冰川恐鱷在中間，霜甲巨蠍殿後……
四頭五階分布在隊伍的四個角上。
左翼是一頭冰脊龍蜥，近百米的身軀每一步都在凍土上踩出一個深坑，背上的冰晶脊刺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右翼是一頭深淵恐鱷，體型比冰脊龍蜥還大一圈，趴在河岸上，半截身子浸在冰水裡，只露出覆滿鱗甲的頭顱和脊背。
後方壓陣的是老對手了，一頭刃甲龍蜥，八十米的體型碾壓過獸群，背上的骨板像一排豎立的鍘刀。
而最前方領頭的那一頭，體型不大，大約四米長。
通體覆蓋著暗青色的鱗甲，每一片鱗的邊緣都泛著冷光。
四肢修長，肌肉線條像拉滿的弓弦，尾巴末端生著一排骨刺，每一根都有手臂長，鋒利得像一排匕首。
五階上段，青鱗獵龍。
獵龍不是力量型異獸，它的優勢是速度和指揮能力。
在異獸族群中，獵龍天然擔任斥候統領的角色，智力極高，能同時操控多個族群的移動路線和攻擊節奏。
有獵龍指揮的獸群，和沒有獵龍指揮的獸群，戰鬥力差了一個檔次。
「就是它了。」
說罷，宋晨打開了艙門。
蒙古高原的風灌進來，溫度比北原基地市又低了至少十度。
風裡裹著枯草碎屑和凍土的腥氣，還有異獸的氣息，帶著血腥和皮毛味道的氣息，從八千頭異獸身上蒸騰起來，把整片荒野熏成了一口巨大的獸籠。
韓鐸的聲音從駕駛位傳來：「宋議員，四頭五階，其中一頭獵龍，您確定一個人？」
「你要是下去了，我怕誤傷你。」
「等著就是。」
韓鐸又一次愣住了。
宋晨躍了出去。
三千米的高度，狂風之翼在背後展開。
風從耳畔呼嘯而過，地面的細節越來越清晰。
他看見灰脊狼的皮毛在風中抖動，鐵脊豪豬背上的棘刺反射著陽光，冰川恐鱷的眼球在眼眶裡緩慢轉動。
它們還沒發現他。
五百米高度，他拔刀。
天鈞刃出鞘的瞬間，雷光從刀身上炸開。
沒有用天雷七斬，就是純粹的雷極破滅刀。
雷罡從刀身上延伸出去，在正午的陽光下依然刺目得像一顆墜落的流星。
然後他砸進了獸群正中央。
落地的衝擊波將方圓百米內的異獸全部掀飛，骨骼碎裂的聲音連成一片。
衝擊波的中心點，凍土被砸出一個直徑十幾米的淺坑，
【已擊殺二階異獸，獲得殺戮值：25】
【已擊殺二階異獸，獲得殺戮值：35】
【已擊殺三階異獸，獲得殺戮值：380】
……
系統提示音密集到聽不出間隔。
宋晨沒有停，天鈞刃貼地橫掃。
銀白色的刀罡呈環形炸開，像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然後突然釋放的雷暴。
刀罡掃過的區域，異獸不是被砍倒的，是被雷光撕碎的。
灰脊狼的軀體在刀罡中直接解體，化成齏粉。
鐵脊豪豬的棘刺在刀罡中折斷、熔化，軀體被貫穿。
冰川恐鱷的鱗甲扛住了刀罡的正面衝擊，但雷光沿著鱗甲縫隙滲進去，在皮肉下炸開，恐鱷發出沉悶的慘嚎，龐大的身軀痙攣著倒下。
【已擊殺二階異獸，獲得殺戮值：52】
【已擊殺三階異獸，獲得殺戮值：340】
【已擊殺四階異獸，獲得殺戮值：2806】
……
「痛快。」
宋晨大喊一聲，瞬間進入了狀態。
他從淺坑中彈射而起，狂風之翼推動他的身體在獸群中拉出一道道殘影。
他沒有一刀一刀地砍，他把雷極破滅刀的刀罡催動到最大範圍，雷光在他周身形成一個直徑數米的球形領域。
他衝到哪裡，那個領域就碾到哪裡。
領域邊緣的異獸被雷光掃過，二階的直接碳化，三階的渾身焦黑倒地抽搐，四階的被電弧纏繞，肌肉失控，動作遲滯。
他在獸群中橫穿，不像是戰鬥，更像是清掃。
像一把燒紅的刀切入凝固的油脂，所過之處，異獸成片倒下。
左翼的冰脊龍蜥反應過來了。
百米的身軀轉過來，喉囊鼓脹到極限，一口凍氣噴過來。
沒有噴向宋晨，而是噴向他前方的區域。
冰脊龍蜥的智力足夠高，它知道直接噴宋晨會被躲開，所以它封的是走位。
宋晨的前方數百米區域瞬間被凍氣覆蓋，空氣溫度驟降到零下百度。
低階異獸來不及躲避，被凍氣直接凍成冰雕。
他沒有減速，狂風之翼推動身體，從凍氣區域的邊緣切過去，左肩擦過凍氣的邊緣，肩部瞬間結了一層薄冰。
然後他踩在一頭被凍住的鐵脊豪豬背上，借力躍起。
冰脊龍蜥的第二口凍氣已經到了。
這次是朝他正面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