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安靜的聽著。
異獸把人類當真正的敵人，人類把異獸當必須消滅的威脅。
這場戰爭打了五十年，沒有妥協的餘地。
「所以需要更多情報，探清楚海洋那批強者到底是去幹什麼的，再決定怎麼介入。」
韓鐸接著道。
「老師那邊怎麼安排的？」
韓鐸把終端收起來：「可能要晚出發幾天了。」
「本次行動由四國聯合，大夏、鷹國、熊國、歐聯，原定各出一部分精銳，總人數控制在一千以內。」
「但現在看這個態勢，一千人不夠。」
「光是應對海洋兩個皇族的強者，就需要更多六階級別的戰力壓陣。」
「四國正在緊急磋商，大夏這邊周校長和另外兩位議員正在推動增兵方案。」
「另外，情報也得重新摸。」
「海洋強者的動向、天狼和冰魔主力的確切位置、決戰的預計時間，這些都得到位了才能動手。」
「目前大夏的情報部，已經在往北極方向增派偵察無人機和高空飛艇，預計三天內會有更詳細的情報回來。」
「集結地點不變，還是上京，強者先到位，方案一確定就出發。」
宋晨點了下頭，這是對的。
一頭上老狼和一頭冰魔打架，人類插不插手？怎麼插手？
得看清楚了再下注。
海洋兩大皇族突然介入，更增加了變數。
如果貿然出兵，被三方合圍，那就不是遠征，是送死。
「到了上京之後呢。」
「這點周校長沒說。」
「好吧。」
宋晨答應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
飛船正在降低高度。
雲層散開。
上京基地市出現在視野里。
宋晨第一次見到它。
和安寧市不一樣，安寧市很小，城門口早晚排長隊，城內最高的建築不過百米。
和天海市也不一樣，天海靠海，城牆之外是防波堤和近海炮台，海風永遠帶著咸腥味。
上京不是一座城市，是一座軍事堡壘。
外城牆高達百米，鋼鐵與混凝土澆築的牆體呈深灰色，在午後的陽光下沒有任何反光，像一道從地平線上隆起的山脈。
城牆上密密麻麻排布著炮位和射擊孔，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炮塔，炮塔頂部的靈能炮管伸出垛口，指向外圍的荒野。
城牆向外延伸出十二個棱形堡壘，每一個堡壘都獨立突出於城牆外側。
堡壘頂部架設著大口徑靈能炮，炮身比天海市城牆上的主炮還要大一號。
城牆內側是層層疊疊的防禦工事。
從高空看下去，能看到三道內城牆，將整座基地市分割成四個環形區域。
最外層是軍事區，駐紮著上京防禦部隊的主力，營房、倉庫、訓練場排列整齊，裝甲車和飛船在指定區域列隊待命。
第二層是工業區，巨大的廠房和煙囪冒出淡淡的白煙。
第三層是居民區，高樓林立，街道如棋盤般規整，霓虹燈在白天也亮著，色彩在灰色的城市底色上格外扎眼。
最核心的位置聳立著一座黑色高塔。
那是大夏議會總部。
塔身高逾三百米，通體漆黑，沒有任何裝飾性的建築元素，直上直下，就像一根釘入大地的鐵樁。
塔頂懸著一面大夏的旗幟，紅色的旗面在風中展開。
兩千萬人口。
大夏第一基地。
從高空看下去，外城牆外的荒野，被清理出了一片寬度超過一百公里的空白地帶。
地面是焦黑色的，寸草不生，連泥土都被反覆的高溫燒成了堅硬的結塊。
那是幾十年來反覆用炮火和火焰噴射器清理出來的殺傷區，任何異獸想靠近城牆，得先在這一百公里的焦土上，硬扛靈能炮的覆蓋射擊。
沒有掩體，沒有隱蔽，純粹的死亡地帶。
航空港在城西。
宋晨看到上百艘大小不一的飛船停泊在港區。
有軍用的灰黑色運輸艦，有民用的銀白色客船。
港區周圍駐紮著至少上萬兵力，裝甲車停在停機坪邊緣，士兵們穿著制式戰甲在巡邏。
更遠處是城市本身。
即使在數千米的高空，也能看到街區內如織的人流和車流。
高樓大廈之間的道路上，車輛像螞蟻一樣排著隊移動。
商業區的巨型GG屏不斷切換著畫面，一架輕軌列車從兩棟大樓之間穿過，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殘影。
整個城市像一個巨大的、正在呼吸的生命體。
喧囂，密集，有序。
飛船繼續下降，航空港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一艘軍方的灰色運輸艦正在起飛，引擎的轟鳴聲隔著艙壁都能聽到。
地面上，幾輛地勤車正駛向飛船的預定降落位，車身頂部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宋晨靠回座椅，手指輕輕敲了一下天鈞刃的刀柄。
上京到了。
很快，飛船降落，艙門打開，舷梯緩緩降下。
上京的空氣乾燥。
宋晨走下舷梯，剛踩穩地面，就看見一群人站在停機坪邊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周望岳。
今天他穿著一件深灰色長衫，外罩黑色大衣，身形筆挺如松。
身後站著七八個人，有穿軍裝的，有穿正裝的，一個個體內氣血沉凝，顯然都是能在上京說得上話的人物。
周望岳就站在舷梯盡頭，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一直看著宋晨。
宋晨腳步頓了一瞬，他沒想到老師會親自來接。
上次見面還是在長青市的地下暗河，之後他去了北原，一個月掃蕩，兩人通過幾次話，都是簡短的作戰簡報。
周望岳從來沒提過會親自接機。
宋晨加快腳步走過去：「老師，您太客氣了，不用親自來的。」
周望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目光從頭頂掃到腳底，在天鈞刃上停了一瞬，在胸口的幽藍色光芒上停了兩秒，然後落回他臉上。
「氣血破萬，精神力也破萬了。」
「不錯。」
宋晨還沒來得及說話，周望岳已經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五根手指扣在肩胛骨上，力道不輕。
周望岳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了他胸口，那顆幽藍色的源靈晶石正掛在鎖骨下方，被衣領遮了大半，但頂級強者都能感知到它散發出的那股微弱的能量波動。
「它比我想的還要強。」
周望岳盯著晶石看了一會兒，收回手，抬起頭看著宋晨的眼睛。
「過不了多久，你該成正式議員了。」
身後那七八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大夏的正式議員，每一位都是六階。
周望岳說正式議員，不是在夸學生，他是在做預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