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岳看著宋晨那個表情，沒說話，只是伸手把顯示器轉回去，關掉了高校聯賽的界面。
屏幕上重新彈出北極遠征的情報匯總，密密麻麻的數據流開始滾動。
「比賽馬上就要開了，你現在就去吧，比完賽就回來，出發時間大概在三天後。」
宋晨點頭，他提起天鈞刃，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
「老師，天海拿過第一嗎。」
周望岳沒有抬頭。
「沒有。」
宋晨推開門，走廊里的燈光照進來，在天鈞刃的刀鞘上映出一道細長的光紋。
「那就拿一次。」
出門，坐上飛船。
宋晨在座位上坐下，屏幕自動接入高校聯賽的資料庫。
他點開賽程表。
半決賽已經開了一場，玄武大學進入了決賽。
另一場半決賽馬上就要開了，天海大學對陣上京大學。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兩下，調出上京大學的名單。
排在第一位的名字，整個大夏的年輕武者都認識，葉北辰，二十五歲，五階實力，氣血值一萬七千。
上京大學武道系大四學生，讀了七年還沒畢業。
在宋晨崛起之前，他確實是大夏年輕一代的頭號種子。
宋晨掃了一眼就把名單關了。
一萬七千氣血值，放在學生里算拔尖，但也只是學生。
他在北原砍過的五階獸王都幾十頭了，皇族的天狼也死在他刀下，一萬七的氣血值，在那個天狼面前還不夠看。
飛船穿過雲層，窗外星光乍現。
另一邊，上京武道競技場。
十二萬個座位，一個空著的都沒有。
穹頂高八十米，半透明的靈能護罩把午後的陽光濾成柔和的乳白色。
中央擂台邊長一百米，高密度合金板鋪就，能承受六階以下的正面攻擊。
四面巨型電子屏懸在穹頂下，正輪播著兩支隊伍的數據對比。
西側看台下方，天海大學候場區。
和宋晨有過一面之緣的韓仲明坐在椅子上，右手腕裹著厚厚的繃帶吊在胸前，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
打了三年高校聯賽，從大一打到大四，最後一屆了，手斷在半決賽前夜。
他盯著擂台上上京大學那五個人的頭像，牙咬得咯吱響。
「葉北辰。」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他從嬰兒就開始泡靈能液，一路藥罐子餵到二十五歲。」
「都二十五了賴著不畢業，他媽的是不是還要讀十年？就為了給上京大學刷排名，一個五階賴在高校聯賽不走，打一群四階，他有臉？」
旁邊四個人都沒接話。
蘇婉寧靠在牆上，雙臂交叉，兩把短刀插在腰後。
天海隊服是深藍與銀白相間的設計，襯得她膚色更白。
她今年大三，四階高段，在天海大學已經是頂級的存在，很多老師都沒她強。
但放到這個擂台上，還算不上頂級。
梁子安蹲在地上，兩面合金護盾立在腳邊，比他半個人都高。
他大四，四階中段，平時話多，這會兒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許小棠坐在最角落裡，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
她也是大四，四階中段，異能是治癒系，戰鬥能力一般。
從天海出發的時候五個人信心滿滿，現在韓仲明傷了，四個四階對五個上京，上京最弱的那個也是四階高段。
何況葉北辰的存在，哪怕沒有人員損失，也完全打不了。
「要是宋晨在就好了。」梁子安忽然說。
這個名字一出來，候場區安靜了整整三秒。
宋晨在天海已經是個傳說了。
但現在，這個傳說不在。
「他在北原殺獸王呢，高校聯賽對他來說太小了、」
韓仲明悶聲道。
一陣沉默。
這時候場區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帶隊老師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通訊終端，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砸懵了，還沒緩過來。
「有變動。」
韓仲明抬頭：「什麼變動？」
帶隊老師咽了口唾沫，把終端屏幕轉過來：「緊急替補，組委會批了，周校長親自簽的字。」
「學校補了一名新的選手，已經在路上了。」
蘇婉寧的眉毛動了一下。
「學校還能派誰，我們不就是最強的嗎？」
突然，她想到了一個可能，眼睛瞪的老大。
韓仲明盯著屏幕上的批文，緊急替補選手信息那一欄，只有兩個字。
宋晨。
蘇婉寧也湊了過來。
「真的是他……」
候場區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心跳。
韓仲明猛地站起來，動作太大扯到手腕，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他沒顧上，左手一把抓住帶隊老師的胳膊，聲音都在抖：「你再說一遍？宋晨？確定不是重名？」
帶隊老師把終端往他臉上湊了湊：「你自己看。」
韓仲明盯著屏幕看了五秒，鬆開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自己裹繃帶的右手腕，忽然仰頭大笑起來。
笑聲在候場區里迴蕩，帶著一種憋到極點終於爆發的痛快。
「操，上京那位二十五歲的學生，今天怕是要哭著回去找媽媽了。」
一向話不多的梁子安也開口了：「你們說葉北辰能撐幾招？」
蘇婉寧笑了一下，她從腰後拔出雙刀，刀鋒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藍光。
「走吧。不管宋晨什麼時候到，咱們先把陣型站好，不能讓他來了之後看見我們在候場區縮著。」
梁子安把兩面護盾往肩上一扛：「走著。」
上京大學候場區。
葉北辰坐在最中間的位置，閉著眼。
上京隊服深紅與金相間，他坐得很直，四個隊友圍在周圍，沒一個敢大聲說話。
他的實力在上京大學不需要強調，五階實力，理論上是整個大夏高校界唯一一個五階選手。
這一屆，玄武大學最強的是四階巔峰，天海大學更不用說，四階高段已經是他們的上限了。
葉北辰一直很自信，很較好。
但幾個月前開始，有一個名字反覆出現在他耳邊。
宋晨。
他的一樁樁戰績，每一條都像一根刺，刺向他那大夏第一天才的光環。
葉北辰搖了搖，決定不再想那個讓自己壓力暴大的名字。
他看向隊員：「天海那邊韓仲明受傷了，應該會換人，去查一下換了誰，這次要有十成的把握拿下比賽。」
旁邊的隊友對此不太在意：「隊長，這有什麼好查的，他們換誰來都一樣，老老實實的和玄武大學爭第二去。」
「讓你查就去查。」
葉北辰的語氣一下嚴厲了起來。
隊員不敢怠慢，立刻動身查詢。
「咦……怎麼會這樣？」
隊員有些疑惑。
葉北辰站了起來，來到他身邊：「怎麼回事？」
「查不了，我的權限不夠。」
「啊？」
高校聯賽的選手信息從來都是公開的，能讓上京大學的學生查不了，只有一個可能，那個人的級別很高，高到連他的信息都成了機密。
葉北辰的眼皮跳了一下，一個不太好的預感在心中升起。
「知道了。」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右手慢慢握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