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蝕生物的暗紅色能量信號密密麻麻,它們在艦內各處遊蕩、廝殺、吞噬。
沒有統一意志的操控之後,它們變得更加狂暴,但同時也暴露出了更多的弱點。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宋晨像一道灰色的死亡之風,在紫月號龐大的艦體內部穿行。
他從艦尾的動力區殺到艦腹的生活區,從底層的貨艙殺到上層的艦橋。
他不去數自己清了多少甲板,也不去看眼前還剩下多少血蝕生物。
他只知道自己的隕星刀揮出去就收回來,收回來就再揮出去。
裂星斬、星核雷獄、破妄之眼、虛空穿梭,所有的戰技在他的手中以一種極高效率的方式組合起來。
他經過的每一條走廊,都變成了一條鋪滿暗紅色殘骸的死亡通道。
血蝕生物的血肉和酸液糊在牆壁上,被星核雷獄的高溫等離子烤成焦黑的硬殼。
整艘船都在震動,那是他釋放的戰技衝擊波在艦體內部反覆迴蕩。
他渾身上下早已被血蝕生物的體液浸透,暗灰色戰甲上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星冕級戰技的恐怖之處就在這裡,它不只是爆發力強,還能在高強度連續戰鬥中把靈能消耗壓到極低。
裂星斬第四層的續航能力遠超前三層,讓宋晨可以像永動機一樣持續殺戮。
紫月號上的血蝕生物已經明顯變得稀薄,他踩過一片屍山般的血蝕殘骸,正準備前往下層甲板清最後幾個聚集點,突然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那個星冕級生命又上來了,它從星球表面方向快速上升,穿過紫月號外側的一個破洞,重新回到了艦內。
它身上還殘留著在星球表面吞噬時沾上的深紫色物質,蒼白如骨的殼體邊緣被灼燒出了一些細密的暗紅色紋路。
它看了一眼宋晨,準確地說,是看了一眼宋晨腳下那堆已經分不清形狀的血蝕生物殘骸。
然後它慢慢轉動骨臉,掃視了一圈這條被清空的走廊,又掃過更遠處的幾條通道。
「這些都是我的親衛,我花了好幾百年養出來的。」
宋晨沒說話,他把隕星刀往肩上一搭,歪了歪脖子,說了一句:「不怎麼樣,一刀一個。」
血色晶體猛地亮了一下,它一拳轟了過來。
這次是純粹的肉身轟擊,力度之大,直接把空氣壓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波,連走廊兩側的金屬牆壁都被拳風壓得向內凹陷進去。
宋晨舉刀擋住。他的身體像被一顆隕石正面砸中,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撞穿了三層艦內隔斷,最後跌進了一個巨大的艦內停機坪。
這裡的空間有近千米長,頂部停著幾艘已經報廢的穿梭機。
宋晨從一堆破碎的合金殘骸中爬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戰甲依然完好。
星冕級血蝕族追了進來,和宋晨在停機坪里打成一團。
星源力的暗紅光芒和宋晨的刀芒不斷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把周圍的穿梭機殘骸掀飛出去,砸在牆壁上四分五裂。
宋晨打不中它,但它也始終沒辦法給宋晨造成致命傷。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一個像大象在踩蟑螂,一個像鐵殼蟑螂在咬大象的腳踝。
偏偏每次宋晨被甩出去之後,都能在倒飛途中順手把幾頭從角落裡鑽出來的血蝕生物砍成兩段。
看到自己的部下在眼前被這樣活活絞成血霧,星冕級血蝕族終於發出了一個比之前所有話語都要低沉的音節。
「夠了!」
它猛地收手,站在原地:「殺我的兵,隨你,但你別想離開這艘船。」
說完,星冕級血蝕族忽然轉身,縱身從停機坪外側的破洞中躍下,再次朝星球表面墜去。
這一次它明顯更瘋狂了,人還在半空中就開始了膨脹,蒼白的骨殼一塊一塊翻開,暗紅色的血肉像岩漿一樣從殼縫裡溢出來。
它落在星球表面之後,開始大口大口地吞噬。
整片大陸都在它的身下坍塌,紫色的植被帶化為灰燼,江河湖泊變成了泥漿,山嶺崩裂,地殼翻卷,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揉碎一顆熟透的果子。
宋晨站在破洞邊看著這一幕,自己當著他的面殺他的手下,他也當著自己的面去吞噬這個星球上的能量。
「看誰先死。」
他立刻轉身繼續去清船上的血蝕生物,他要殺到那個星冕級生命不敢再踏進這艘船為止。
宋晨又殺了兩個小時,殺戮值衝到了四千五百億。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知到一股奇異而恐怖的波動從紫月號外側傳來。
他猛地回頭,破妄之眼捕捉到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畫面。
那個正在星球表面吞噬的星冕級生命突然停止了一切動作,它龐大的身體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暗紅色的血肉和蒼白骨殼全都向上拱起,隨即在星球表面被猛地拽離地面。
它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瘋狂掙扎,發出高頻的嘶鳴,甚至嘗試向深空逃竄。
但僅僅逃出數千米,它就僵在了半空中,身體開始從內部裂開。
沒有任何人靠近,沒有任何攻擊的痕跡,它就成了漫天的碎片。
宋晨看著那團暗紅色的碎末朝虛空中飄散,久久沒有出聲。
一個星冕級生命,就這麼在他眼前無聲無息地碎了。
接著,空間在紫月號前方不到幾千米的地方悄然裂開。
很快,空間張開了一道裂縫,像深海中忽然睜開了一隻無形的眼睛。
一個無法被正常視覺捕捉的存在從裂縫中滑了出來。
宋晨看著它,就像在看一顆活著的星球。
那是由無數旋轉的銀灰色光環構成的生命,光環之中流淌著冷月般的光液。
這個存在沒有臉,也沒有四肢,但宋晨知道它在看自己。
一股柔和的精神力探了過來,宋晨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聲音。
「這是銀煌戰甲?拉爾的東西,他肯把它給你,你是什麼人?」
宋晨回答道:「拉爾大人是我的上級,也是我的投資人。」
那存在忽然發出一陣低沉而綿長的笑聲。
「拉爾那么小氣的人,居然願意把銀煌送給一個七階的小輩。」
「有意思,看來你很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