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硬扛也有極限,尤其等大戰到來,八階九階扎堆出現,他要面對的不再是一個星冕級單打獨鬥,而是混亂戰場上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刀法和雷法威力再強,也得先活過敵人的第一波攻勢。
現在需要的是逃命的能力,需要的是那種在致命攻擊落到身上之前就能脫離戰場的能力。
只有活著,才能繼續殺。
只有活著,殺戮值才有意義。
人死了,什麼突破八階,什麼星源力,全都是空的。
所以他把目光第一個放在了虛空穿梭上。
虛空穿梭現在還是第三層,真到了八階九階的混戰里,這個級別的位移根本不夠用。
對方一拳打過來的餘波就足夠覆蓋幾百公里,令他必須把虛空穿梭拉滿。
第三層到第四層,三百億,第四層到第五層,五百億。第五層到第六層,一千億,總共一千八百億。
宋晨連眼都沒眨一下,確認框在他面前彈出,他抬手點下。
【確認消耗三百億點殺戮值,將虛空穿梭·第三層提升至第四層?】
【確認消耗五百億點殺戮值,將虛空穿梭·第四層提升至第五層?】
【確認消耗一千億點殺戮值,將虛空穿梭·第五層提升至第六層?】
三次確認,一千多億殺戮值從餘額中蒸發,然後他的意識被一股巨大的信息洪流撕裂了。
每一次戰技升級都是這樣,系統會在極短的時間內把新一層的全部運行邏輯強行灌入他的神經元。
但這一次不一樣,虛空穿梭連升三層,從第三層一路衝到第六層,信息量是之前任何一次升級的數倍。
宋晨懸浮在虛空中,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銀煌戰甲表面不斷開合,靈能紋路瘋狂閃爍。
他的意識在空間感知的層次被反覆拉伸、壓縮、再拉伸。
十萬公里、二十萬公里、五十萬公里、一百萬公里……
他的感知被不斷往外推,推到極限,然後又被拉回來。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等到最後一絲信息洪流消退,宋晨才慢慢睜開眼。
他的意識從未如此清晰,周圍的空間在他眼中不再是虛無的黑暗,而是變成了一片可以被閱讀和理解的數學題。
他能感覺到每一寸空間的彎曲和紋理,能分辨出哪一處空間更「薄」,哪一處更「密」。
虛空穿梭第六層的內容在他腦海中浮現出來,像他自己的本能一樣自然,百萬公里之內,隨意穿梭,沒有冷卻。
他試著朝左前方閃了一下,沒有蓄力,只是一個念頭。
他消失了,然後在十多萬公里外出現。
緊接著又閃,身體在原地消失、出現、消失、出現,在幾分鐘內連續發動了幾十次空間跳躍,周圍的空間像一張被針反覆穿過的布。
他停下來,心跳沒有任何加速。
第六層後沒有「冷卻時間」,他第一次感覺到那種隨心所欲的空間自由。
百萬公里之內,一個念頭,他就能從任何地方消失,從任何地方出現。
敵人再快,也得先找到他,敵人再強,也追不上一個沒有冷卻時間的空間穿梭者。
這就是他的保命底牌,有了它,接下來的混戰他至少不會稀里糊塗地死在流彈里。
然後宋晨打開戰技商店,把目光轉向了裂星斬。
裂星斬現在還是第四層,他直接拉到第五層,八百億,確認。
然後第六層,一千二百億。
兩千億殺戮值再次消失,巨大的信息洪流把他吞沒,這一次他的身體在虛空中都穩不住了。
裂星斬第六層的運行邏輯比第四層恐怖了太多,它不再只是將星核離心力導入刀鋒,而是把星核本身當成了一個高速旋轉的靈能渦輪。
每一刀都在加速星核的旋轉,然後用更快的速度把能量抽出來。
第六層的心法在意識中鋪展開來,他看到了比之前更長的刀勢鏈。
十重疊浪斬之後是十一刀、十二刀、十三刀……他一直數到十八刀。
十八刀疊加。而且和前幾層的間歇式爆發不同。
第六層的刀勢可以連續延綿,前一刀的餘威還沒散盡,後一刀的刀芒已經追了上去。
每一刀都在為下一刀蓄力,刀意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升級完成之後,宋晨第一件事就是拔刀。
隕星刀出鞘,墨黑色的刀身在他手中轉了個圈,然後劈向遠處虛空。
他試的是第十一刀,刀芒離體的時候,他幾乎聽不見聲音,只看見一道細細的金色光痕向前飛去。
那道光痕飛得極快,飛到他感知的盡頭,然後才慢慢消散。
他看得很清楚,那一道的威力已經接近之前第十刀的水平。
如果劈到第十八刀,他不知道自己能劈出什麼。
他閉上眼,在意識中重新模擬了一遍和星冕級的戰鬥。
以前他只能靠戰甲硬扛,完全沒法還手。
現在不一樣了,保命有虛空穿梭,打傷害有裂星斬第六層。
保命和輸出都補上了,他估摸著再遇到之前那種星冕級生命,幾刀就能解決,甚至不必劈到太后面。
當然,這是估算,真正打起來,還得看實際應變。
他收刀入鞘,重新打開屬性面板,還剩兩千多億,他全部換成屬性。
氣血和精神力,一邊一半。
加完之後,氣血七千萬,精神力六千萬。
三千億殺戮值,在幾秒內被系統吞噬殆盡。
屬性的提升不如戰技升級那麼猛烈,但更加綿長。
熱流從星核中湧出,像成千上萬條熾熱的溪流,順著經脈滲入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個細胞。
宋晨感覺身體像是在被溫水反覆沖刷,從裡到外都在發燙。
銀煌戰甲的表面因為靈能升溫,而泛起一圈淡淡的暗金色光暈。
氣血七千萬,離凝鍊星源力所需的十億還差著一截,再配上一身星冕級戰技和真星級戰甲,他不虛大多數八階。
這套東西放在身上,他終於覺得自己在這片即將變成絞肉機的戰場上,有了一點站住的資本。
這一切做完之後,宋晨在虛空中慢慢坐下,盤起腿。
戰甲自動調節姿態,讓他像一塊安靜的隕石一樣懸浮著。
他閉上眼睛,開始適應新的身體。
呼吸放慢,心跳放慢,靈能流速也放慢。
周圍安靜得可怕,只有偶爾從極遠處傳來的宇宙射線打在戰甲外壁上的微弱噼啪聲。
他就這麼坐著,等著大戰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