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看到那些光帶在接觸光球的瞬間就汽化了，但它們的犧牲換來了短暫的停滯。
光球在第三層護盾前停頓了半秒。
就這半秒，城市兩翼的重炮同時開火。
宋晨這才發現，駐守官澤法爾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只靠護盾硬扛。
就在光球被第三層護盾擋住的間隙，城市東西兩側的一排暗灰色炮塔同時亮了起來。
那些炮管極短，射出的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螺旋彈。
數十發螺旋彈打在光球表面的同一個點上，如同十幾把鑿子同時砸向一處，光球開始出現裂痕。
第四層淡金護盾在此時主動向外擴張了一圈，將光球向外頂了一下，緊接著，光球炸了。
爆炸的光比第一擊更亮，但也更短。
衝擊波從撞擊點向外擴散，城市外圍的十幾座炮塔被掀飛，金屬碎片如同紙片一樣打著旋兒飛向後方。
宋晨聽見身下的建築發出刺耳的扭曲聲，腳下的甲板裂開了一條細縫。
可當光芒散去時，城市還在，空間節點還在，護盾還剩四層。
「真猛！」
他感嘆了一句。
這場戰爭不是誰的拳頭大誰就贏，而是誰先在一輪對轟里抓住對方的破綻。
宋晨把目光重新投向北方星空的敵艦群，心裡湧起一個極清晰的念頭，這裡不是藍星，這裡的每一炮都在用文明萬年積蓄換取一秒先手。
第二波來得比第一波更聰明。
那艘爛肉巨艦中央的豎嘴微微張開，吐出幾團排球大小的灰色肉球。
那些肉球飛得不快，如同幾顆被隨意拋出來的石子。
宋晨皺了皺眉，他不明白這些不起眼的小肉球能做什麼。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那些灰色肉球在距離城市還有四百多公里時，同時展開。
每一個肉球都變成了一個扁平的肉質圓盤，直徑不過幾十米，表面布滿發光的紋路。
它們開始高速旋轉，發出一種聽不到，卻能感覺到的靈能頻率。
宋晨覺得自己的星核猛地一顫，靈能不受控制地湧向四肢，又迅速縮回去。
「這是干擾塔……生物干擾塔！」
「它們能擾亂靈能共振，我們的炮塔鎖不住它們！」
通訊頻道里一個輝陽文明的女軍官喊了出來。
干擾塔一旦展開，那些本就被巨蛇戰艦第一波轟得殘破的炮塔頓時如同瞎子一樣。
幾座近防炮開始亂射，靈能彈幕打得到處都是，根本形不成彈幕牆。
101看書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便捷 全手打無錯站
就在這混亂中，甲骨巨艦射出了一道綠色腐蝕射線。
射線全部集中到了城市東側，數百萬道綠線如同一張細密的綠網，從同一個角度切了進來，全部打在已經半殘的東區炮台上。
宋晨親眼看見一座六聯裝炮台被綠網罩住，金屬表面如同被潑了強酸一樣迅速凹陷、起泡、變黑，最後整座炮台從基座上垮塌下去。
「東區防線破口！」維里安的聲音在頻道里大喊。
「別慌，啟動磁暴環。」澤法爾的聲音響起。
宋晨看不見磁暴環在哪，但他能感覺到，城市底部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電磁脈衝，他的頭髮和汗毛都豎了起來，銀煌戰甲表面浮起一層細小的銀光。
一道肉眼可見的藍白色電環從城市外沿炸開，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那電環掃過東區，將正在鑽進炮台廢墟的綠光盡數震散。
那些漂浮在半空的灰色干擾圓盤被電磁脈衝正面擊中，一個接一個地失去光澤，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的傘面一樣軟塌塌地飄開。
緊接著，西區沒有被干擾的炮塔群，完成了一次整齊的齊射。
數百道靈能光束匯成一條金色的洪流，直撲那艘甲骨巨艦。
甲骨巨艦來不及收束綠色射線，身上被金色洪流砸了個結結實實。
宋晨看到它左前方一大塊甲殼被硬生生燒穿，露出下面還在扭動的灰白色生物組織。
那艘巨艦猛地向後退了一小段距離，體表的坑洞裡噴出大量綠色氣體，如同在滅火。
「幹得漂亮！」有人歡呼。
宋晨卻沒跟著喊，他的注意力一直沒離開那艘巨蛇戰艦。
它太安靜了，第一波時它打頭陣，第二波卻一直在旁邊看。
第三波時，它又動了。
就在東區破口被勉強堵上的那一刻，巨蛇戰艦的體表突然同時亮起了無數個紅色光點，從頭部到尾部，足足有上千個。
那些光點兩兩相對，在艦體兩側結成了一道暗紅色的光網。
緊接著，上千道紅色光束同時射出。
光束方向不同，有的直奔城市正面，有的繞向兩翼，有的甚至從上方斜劈下來。
它們如同有生命一樣在空中拐彎，彼此交錯，封死了所有躲避路線。
宋晨看到西區炮塔射出的光束試圖攔截，但根本攔不過來，上千道紅色光束，如同一張把天地都罩進去的血色牢籠，朝節點防線壓了下來。
「所有單位自由規避！」澤法爾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緊迫。
宋晨沒有躲，就這麼看著那鋪天蓋地的紅色光束從頭頂落下來。
城市上空的七層護盾在第一波時被打掉了三層，現在只剩四層。
這次沒有層層遞減，因為那些光束同時擊中了護盾的每一個位置。
剩下的四層護盾，如同紙一樣碎了三層。
最後那層灰藍色護盾撐住了所有光束的餘威，但宋晨看到，光柱的顏色已經變成了暗紅色，符文流斷斷續續，如同一台快要停轉的引擎。
城市裡的照明系統閃了幾下，一半的燈全滅了。
然後，爛肉巨艦又一次張開了豎嘴。
見此，宋晨心裡一緊，這次噴出的是一枚巨大的血色囊泡。
囊泡一邊飛一邊膨脹，表面不斷剝落肉膜，每剝掉一層，就是一道扇形衝擊波。
那些衝擊波將外圍殘存的聯軍戰艦如同掃落葉一樣掃開，月影族的護衛艦拼了命地衝上去，用船體去撞那枚囊泡。
宋晨看到有三艘銀色戰艦同時撞了上去，爆炸的火光遮住了囊泡幾秒。
可等火光散去，囊泡還在飛，只是表面多出了幾個焦黑的缺口。
這時澤法爾出手了，他從城市中央升起，身影在護盾下顯得極小，可他抬起右臂的瞬間，整個節點光柱都跟著他轉動了。
光柱外泄的能量被他那隻手硬生生抓過來，在掌心壓縮成一顆只有拳頭大小的金色光團。
他向前一推，光團飛了出去。
它和那枚血色囊泡撞在一起，沒有爆炸聲。
宋晨只看到兩團能量在相互吞噬，中間的黑點越擴越大，最後將周圍的一切都吸了進去。
空間在那個點上被撕開了一個短暫的裂縫，又迅速彌合。
血色囊泡消失了，澤法爾也落回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