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蝕文明的三艘生物戰艦停在節點防線正北方向約八十萬公里處，呈一個鬆散的三角形排列。
那艘巨蛇狀戰艦位於最前方，爛肉巨艦和甲骨巨艦分列左右，身後是密密麻麻的小型生物艦群，如同一片暗紅色的潮水，在星空中緩緩起伏。
三個身影懸浮在艦隊正前方。
血鱗高個第一個開口，他的聲音沒通過周身的靈能振動直接在另外兩者意識中響起，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
「一個外圍節點而已，駐守的最強者不過是八階，給我們三個安排這種活，族裡的大人們未免太小心了。」
矮壯的四臂者悶聲笑了一下，四條手臂抱在胸前道：「小心不是壞事，我們這一路飛過來，天樞的空間封鎖確實麻煩。」
「沒有躍遷，光是這八十萬公里就夠艦隊爬好一陣，如果不是提前藏在亞光速航道里，我們連靠近都難。」
「靠近了，就結束了。」瘦削的骨甲者淡淡說了一句。
「我們三個八階在這裡，難道還要等後軍？直接壓過去，把那個節點拆了，再去找下一個，這種外圍小城，用不了多少時間。」
血鱗高個沒有立即回應，而是把三條裂縫般的面孔轉向遠處那顆天樞主防線的方向。
即便隔了2.2光年，主防線的光芒依然隱隱約約映在他的鱗甲上，像一層洗不掉的霜。
矮壯者忽然又開口，語氣里多了一點鄭重：「話說回來，銀河系裡的勢力可不少，我們沿途這麼推，萬一碰到滄星聯盟那種五級文明的主力怎麼辦？」
血鱗高個輕哼一聲：「你以為族裡的聖主沒想過？滄星聯盟是五級文明沒錯，但他們的勢力遍布宇宙，銀河系只是其中一小片。」
「他們在這裡擺的力量，遠沒有看起來那麼強，而且他們也沒必要為了這些土著跟我們死磕。」
「滄星聯盟是放貸的，不是做慈善的，他們扶植了那麼多投資文明，什麼時候真把命押上去過？」
「我們真正的目標，從來都是銀河系本土文明。」骨甲瘦子接過話。
「吞掉這些土著，吃掉他們的靈能，把他們的星核和文明底子全煉了，族裡那幾位才有機會跨過十階的門。」
「想成五級文明，種族必須有生命升到十一階升華境。」
「到那時，我們才算真正在宇宙里有了一席之地。」
「行了，先拿下這裡。」
血鱗高個抬起一條手臂，鱗片縫隙里滲出紅色蒸汽，逐漸凝成一道細長的能量標槍。
「拖得越久，天樞的支援就越近，我打頭，你們兩個清理兩翼，城裡的活物，一個都別放過。」
話音剛落，三艘生物戰艦同時亮起。
巨蛇戰艦率先發難。
它那兩百公里長的蛇軀猛然弓起，像真正的巨蛇捕食前蓄力，體表的血霧在極短時間內向頭部匯聚，在口腔位置壓縮成一顆直徑超過十公里的暗紅色光球。
光球內部翻湧著毀滅性的靈能亂流，周圍空間都在跟著扭曲。
緊接著，巨蛇戰艦一口將那光球噴出，暗紅色的能量洪流如同一道貫穿星空的血河，朝著節點防線正面轟來。
節點防線幾乎同時做出反應。
城市外圍的數百座靈能炮塔齊齊調轉炮口，一道道藍白色的靈能光束從炮管中噴薄而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密集的火力網。
但光束沒有直接去攔截那顆暗紅光球，因為所有守軍都清楚，那種級別的攻擊靠炮塔攔不住。
真正的攔截來自防線中部。
那根通天的空間節點光柱突然亮了一倍，金光向外猛地擴張了一圈。
上方，原本一直處於半透明狀態的淡藍色護罩，在極短時間內疊了七層，從外向內依次為青藍、灰白、暗銀、淡金、墨綠、深紅、灰藍。
七層護盾如同七面不同材質的巨盾，一層接一層地擋在城市正前方。
警報聲還沒停，北方的星空已經變了顏色。
宋晨站在城市邊緣的作戰平台上，金屬欄杆的寒意透過掌心傳上來。
他抬眼望去，巨蛇戰艦那兩百公里長的艦體正在星空中緩緩轉動，如同一頭真正的活物在調整姿態。
它的頭部兩側裂開數十道狹長的縫隙，暗紅色的光從縫隙里滲出來，如同燒紅的鐵片。
蛇嘴慢慢張開，上顎與下顎之間的角度越來越大，深處一團暗紅色的光球正在成形。
那光球的顏色在不斷加深，從暗紅到血紅，最後亮得讓人無法直視。
它周圍的星空都在扭曲，星光被拉扯成一條條細長的弧線，繞在光球四周，如同一張被揉皺的黑布。
「那是什麼？」宋晨喃喃自語。
他旁邊一個岩鐵文明的重甲士兵抬起岩石構成的頭顱，用沉悶的聲音回了一句：「他們管那個叫血潮，在別的戰場一次能抹掉一座小行星城。」
宋晨沒再問了。
那一瞬間，他聽見城市下方傳來一陣巨大的嗡鳴。
那種聲音直接透過金屬地面、透過骨骼、透過丹田裡的星核傳上來。
他低頭看去，中央的空間節點光柱正在變色。
金色符文流如同被點燃了一樣，光柱從金色變成刺目的銀白色，如同一條逆流的銀河，朝護盾發生器瘋狂灌注能量。
然後他頭頂的天開始亮了，一層層護盾展開。
七層護盾全部就位的瞬間，巨蛇戰艦的攻擊也來了。
宋晨能感受到那東西內部的能量有多麼混亂，哪怕隔著數百公里和七層護盾，他的皮膚都如同被火烤了一樣發燙。
星核也在瘋狂轉動，提醒他危險正在逼近。
光球撞上第一層護盾。
宋晨的視野里只剩一片白，他本能地閉上眼。
一股巨力從城市方向傳來，推著他向後滑了半米。
等他再睜眼時，第一層和第二層護盾已經沒了。
青藍和灰白的光碎片如同雪花一樣從頭頂散落，砸在街道上，濺起一串串靈能火星。
但光球也瘦了一圈，它的飛行速度明顯慢了，如同被什麼東西從兩側擠壓著。
第三層暗銀護盾沒有硬接，而是從護盾表面彈出了六根銀白色的光帶，如同六條柔軟的手臂，從側面纏上了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