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有人在凝聚本命合歡花？」
「可怎麼可能？」
「那裡不是只有顧修和楚湘靈兩人嗎，楚湘靈的合歡花早已經凝聚了，而且明顯已經種在了顧修身上，那這次凝聚合歡花的是誰？」
本命合歡花的凝聚波動其實很細微，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甚至哪怕修為極高之人，若非修煉有合歡功法，也無法判斷那是什麼。
但北君明顯不在此列，所以在察覺到波動的第一時間，便立刻判斷出。
顧修所在的那處別院，正有人在凝聚本命合歡花！
可……
察覺出來歸察覺出，北君卻越發困惑了。
凝聚本命合歡花，是合歡宗功法的獨到之處，一旦凝聚出本命合歡花，便幾乎相當於讓修士多了半條命，而且修行速度、施法威能都會加強，並且一些合歡宗的特殊法術也能以此施展開來。
但這並不是什麼人都能凝聚的，而是需要將功法修煉到一定境界方可做到，而且更重要的是，已經凝聚過本命合歡花的人，是不可能再次凝聚的。
所以。
這意味著，這凝聚本命合歡花之人絕非楚湘靈。
可……
不是楚湘靈，還能是誰？
顧修嗎？
這念頭剛起，北君直接搖頭否決。
且不說合歡功法修煉難度不低，絕對不是三兩天就能修成甚至凝聚本命合歡花的，就算顧修真有這份天賦，他也不可能平白無故地更改修行功法。
要知道，對於修士而言，所修功法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修改的。除非存在絕對的品級壓制，比如以前修煉地階功法，若是換成天階，倒也可以直接修改，但若是不適配自身根基，也有可能出亂子。
而若原本用的就是天階功法，想要換成地階功法，或者其他同階的天階功法，便是不可能之事。
顧修身為人皇，實力讓北君都捉摸不透，雖然不知道他修煉的是何等功法，但北君也能夠大概感知到。
對方所修煉的功法品階，絕對不會比合歡宗的功法低。
這麼一分析，這個凝聚本命合歡花的人，也不應該是顧修。
「來人！」
隨著北君一聲令下，門外立刻有侍衛進入：「參見北君！」
「這幾日人皇召誰進別院了？」北君開口詢問起來。
那侍衛頓時有些為難：「這個……那畢竟是人皇居所，屬下等……沒有特意打探……」
聽到這話，北君才反應過來。
如今的凜冬城已經完全歸順於人皇，自己雖然還擔任著北君之位，但涉及到人皇的事，自己這麼追問，多少還是有點僭越。
想通此結，北君擺了擺手：「罷了，這些沒法調查也無所謂，不過若是能夠調查清楚去別院的是哪些人的話，到時候給我一份名單，我會妥善安置其家人。」
她想的很簡單。
既然顧修所在的別院有人凝聚了合歡花，這個人不可能是楚湘靈也不可能是顧修的話，那必然是顧修調集了其他人前往，並且讓他們修煉合歡功法，讓其凝聚本命合歡花。
她大概猜得出來，顧修這麼做的目的。
他終究還是沒打算無動於衷的裝傻，而是選擇了挑選一批小白鼠出來，試圖找到破局之法。
這種事情，在三垣孽海並不少見，畢竟上位者在這裡本就對下位者有著絕對的支配，莫說只是讓人來充當小白鼠了，就算是當眾虐殺，在三垣孽海也屬正常。
北君之所以這麼一問，是想著萬一顧修沒有注意，忘了安撫那些小白鼠的家人，最後鬧出什麼難堪的事來。
只是……
她正這麼想著的時候，那侍衛卻猶豫了下低聲說道：「顧皇陛下那處別院，自陛下進入後，沒召過任何人進入。」
雖然不會刻意調查顧修這位尊崇的人皇，但為防人皇隨時有可能有什麼命令，所以別院門外其實是一直有人全程待命的。
「嗯？你說什麼？沒有人去？」北君聽得一愣。
那侍衛回稟：「啟稟北君，這幾日別院封閉未曾開啟過，也沒有任何人出入過。」
「你確定？」
「這……確定的。」
這下子，北君不明白了，揮退侍衛後，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
沒有人去充當小白鼠。
那合歡花是誰凝聚的？
其實這一刻，北君心裡已經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想。
難道……
真的是顧修凝聚了本命合歡花？
可……
他的功法明顯更強，不可能還能轉修合歡功法，想要重修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自廢修為……
這念頭一出，北君頓時慌了：「該死，他怎能如此草率！」
她之前對顧修不滿，是因為她覺得楚湘靈所託非人，顧修辜負了對方的一往情深。
可如今猜測顧修真的為了楚湘靈而自廢修為，甚至轉修合歡功法的時候，心裡卻依舊沒有半點痛快，反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了起來。
這人確實深情。
可……他難道忘記了，他是三垣人皇，如今這關鍵時刻自廢修為，這樣真的對嗎？
畢竟整個三垣孽海的希望，可都壓在顧修身上了。
緊接著，她又想到了，是自己多嘴告訴了顧修楚湘靈的秘密，這麼一算起來的話，自己就成了禍害三垣孽海的兇手，辜負了姐姐曾經的期望。
一時間。
北君坐立難安，只能急忙下令調動凜冬城的庫房，準備大量修行所用資源。
同時又讓城內加強戒備，甚至後來還去找了準備離開的葉問天，和對方要求換一批忠心之人保護顧修安危，同時避免顧修修為跌落的事情被傳出去。
之後她嫌不夠，乾脆自己去了顧修所在別院的門前，焦急地來回踱步，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麼把影響降到最低。
而在北君這般焦慮之中，封閉了多日的別院陣法，終於緩緩關閉。
緊接著。
院門被緩緩開啟，顧修的傳音也已經到來：「北君如此陣仗，想必是有急事吧，不妨進院一敘。」
顯然。
顧修是察覺到外面的大動作了。
北君對此倒是連連點頭，暗道這人皇雖然衝動，但想來也是有計較的，自廢修為之後沒有貿然拋頭露面。
轉頭交代外面的人小心防守，不要讓任何人無故闖入，這才急匆匆地衝進院中。
卻見顧修已經衣冠整潔正在大廳之中等待，倒是一旁的楚湘靈看上去頗為疲憊，髮絲還有些濕潤，精神稍稍有些萎靡，見自己來了之後才強打精神。
「參見陛下。」北君匆匆收回目光，行了一禮後，忍不住開口：「陛下是否需要即刻返回聖城，屬下會安排人手護送。」
「是出什麼事了嗎？」顧修不解。
您還怪好意思問的！
你就這麼自廢修為，雖然是展示了深情，但不覺得太過冒失了嗎，你知不知道你身為人皇，自廢修為的消息一旦傳出去，三垣孽海會掀起多大的動盪？
北君心裡吐槽，但還是想著用溫和一點的辦法勸說，可下一刻，她猛地瞪大眼睛：
「你……陛下你……你的修為為什麼還在？」
「我修為在不正常嗎？」顧修哪知道對方在想什麼，只覺得北君有些莫名其妙。
楚湘靈同樣不明所以，神情懨懨，奇怪地看了對方一眼。
但下一刻，她就突然精神了起來。
因為北君已經脫口而出：「本命合歡花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