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顧修思路格外清晰，將以前在浩宇的一切疑惑盡數串聯了起來，並且得到了如今這個相對真切的答案。
許墨子！
這位傳奇符道至尊，從墨寒樓和白玉樓之變就能看出，他當年已經了解了諸多秘辛，且做了不少安排和努力，但此後此人帶著三百墨寒樓名宿離開，從此消失無蹤再也沒有出現。
可在漫長歲月之後。
太行書院卻多了一個和夫子對弈的黑袍人。
顧修來到三垣孽海，還真追查過許墨子和三百名宿的下落，但一直沒有什麼進展。
而如今紅塵盟盟主出現，且直接點破自己身上有登仙石階，且還說出了關雪嵐所得的永生本心，這就說明這位紅塵盟盟主絕對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外人，相反對方對自己很了解。
將這一切串聯起來，顧修能想到的第一個便是。
紅塵盟。
就是許墨子所創！
而此刻面對顧修追問，紅塵沉默了許久，終於還是說道：「我確實是許墨子。」
顧修眼皮一跳。
但對方卻繼續道：「但你所猜測的那些，有的是對的，有的卻是錯的。我雖是紅塵盟盟主，但紅塵盟並非我一己之力便可打造的，單單依靠我自己，我沒那麼大的本事。」
「那是誰？」顧修追問。
對方卻再次陷入沉默，片刻之後搖了搖頭：「有的事，不可言說，你只需要知道，紅塵盟絕對忠於浩宇，絕對不會與你為敵，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到這個時候了還賣關子？
說實話，顧修已經有些不滿了，但對方說的確實不錯，他們有著共同的敵人，無論紅塵盟背後到底有什麼，但他們的敵人都是孽妖，都是寂尊，都是仙界。
「既然不方便透露，那我想問一個問題。」顧修沉吟片刻開口。
對方點頭，示意他說。
顧修也沒客氣：「暗牖，是否和前輩有關？」
紅塵一怔，驚訝地看向顧修：「我還以為你早已經忘記了這個勢力，沒想到你竟然至今還記得。」
「因果不小，自然銘記於心。」顧修點頭。
「其實你遇到暗牖的時候，暗牖已經失控了。」對方似乎笑了笑，但還是誠懇回答：
「嚴格來說，確實和我有些關係，但並非我所創立。」
「浩宇之局困了無數代人，就像是三垣孽海那一代代人皇前仆後繼地在努力一樣，浩宇同樣有一代代人，在前仆後繼地想要找尋出路。」
「從一開始的一切未知，到慢慢追溯真相時的恐懼，再到慢慢不斷試錯之下的尋找破局之法。」
「這條路很漫長，並非一帆風順，也並非一切盡在掌握，甚至很多時候，有的人會走錯路步入歧途。」
「暗牖之前還有很多不同的勢力，你現在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一代代人不斷挖掘出來的，甚至包括了登仙騙局，包括了仙人是我浩宇人族之敵的事。」
「這些情報，都不是一代人簡簡單單就能查出來的。」
這麼一說，顧修就明白了。
確實。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三垣孽海百萬年來有一代代人皇出現，有一次又一次的輪迴，在浩宇自然也有一代代風姿卓絕的人物，為了打破宿命，打破牢籠而為之努力。
他們做了很多事。
有的是正確的，也有很多是錯誤的。
但沒人告訴他們是對是錯，這一點甚至比三垣孽海這種固定的模式還要複雜，他們只能不斷去試錯，不斷去撞南牆。
而如今。
那些前輩先賢，大多都已經散落在風雨之中，還有一些，一直藏身暗處。
他想到了太行書院的罪文樓，想到了劍聖舉宗之力鎮壓的不死山，也想到了一直以來極為低調的天機宮，姜若初所在的棲霞山……
每個人都有秘密，這世上也不乏強者。
所有人都在走自己認為對的路，但目的卻大多都是同一個。
「暗牖的一部分人曾經想要除了你，是因為你身懷大福源，他們覺得你的存在，必然會引來覬覦，必然會吸引仙界目光，算是變數，甚至會讓一切不好的局面提前，所以殺了你或許也能達成目的。」
「還有一部分人，想要對浩宇不完整的天道下手，所以才有了後來的封天之變。」
「也有人想要干涉你的命數，甚至試圖讓尉遲春蕾這些跟你有大因果的人去糾纏你，也是希望能夠改變一些事情。」
「不過那些事……」
說到這，對方抬頭認真看向顧修：「有對有錯，但針對你的，大多都沒什麼好下場。」
顧修沉默了，他這一次思考了好一陣，這才抬頭：「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你問。」
「那位轎中的前輩……是何境界？」
這話一出，顧修注意到，大殿內的氣氛都凝固了一瞬，不光紅塵眼皮狂跳，就連白韶和碧落夫婦，也都在瞬間眼神驟變。
這說明，他們是知道那位存在的。
甚至有過接觸。
而且，顧修發現他們眼神中，明顯藏著忌憚。
「抱歉，那位前輩之事，我了解得也不多，僅僅猜測的一些東西，也不能說出來。」紅塵嘆了口氣，苦笑說道：
「至於你問她的實力……」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她實力到底強到了什麼程度，我的評價只有一個。」
「什麼評價？」顧修問。
卻見對方抿了抿唇，醞釀了好一陣才吐出兩個字：
「無敵。」
「完了？比仙人如何？」顧修眨眨眼，有些錯愕。
紅塵搖搖頭。
倒是旁邊的碧落，此刻突然插話：「我能在仙歿換生之後還能順利復活，且實力更上一層樓，是因為那位前輩知曉了我的故事，見我可憐，隨手點化之後的結果。」
饒是顧修一直都知道，那位轎中女子的實力恐怖無邊，此刻還是難免有些震驚。
不過仔細想想，對方能夠幫自己遮蔽仙界窺視，能將暗牖的大陣變成封天大陣，能夠將被動追殺自己的狩魂使變成由自己主動……
也確實稱得上無敵二字。
「你若是指望那位前輩出手相助的話，還是儘早打消這個念頭吧。」似乎猜出了顧修所想，紅塵搖搖頭說道：
「那位前輩曾說過。」
「她的對手，不是蝦兵蟹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