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得出去就活，爬不出去就餓死在外面。」
秦無病的眼角跳了跳，但臉上沒有任何猶豫。
「是！」
他跨步上前，單手提起已經變成一攤爛泥的矮個子，大步走出人群。
遠處傳來「砰」的一聲悶響，那是人被扔出精神力屏障落在廢墟上的聲音。
然後就是一陣令人牙酸的爬行聲。
一個斷了四肢的廢人，正在用下巴和肩胛骨一點一點地在碎石地上爬行。
葉鋒收回目光，轉向剩下的武神們，臉上的表情依然波瀾不驚。
「還有沒有人覺得自己藏得特別好的？」
沒有人回答。
所有人的臉色都是一片慘白。
剛才那個矮個子是他們中藏私最深的。
能以武神中期的修為做到那種程度。
說明他在這方面的造詣相當了得。
但在葉鋒面前，就像是一個小孩在大人面前藏糖果。
一眼就被看穿。
片刻之後，又有七八個人被葉鋒從人群中拎出來。
他們的遮掩手段各有不同。
但無一例外，全部被葉鋒找到。
這些人的下場和矮個子完全相同。
廢其修為，斷其四肢，扔出城外任其自生自滅。
做完這一切，葉鋒拍了拍手，重新回到了人群中央。
他站在那裡，面色平靜，看起來像是個翩翩公子。
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翩翩公子剛剛眉頭都不皺一下地廢掉了近十位武神。
更是奪走了在場所有人不知多少年的家當。
「我這人做事，講究一個公道。」
葉鋒開口了，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我說過了我不強求。每個人拿出讓我滿意的東西，就可以走了。」
「只不過滿意不滿意？我說了算。」
「你只要是誠心誠意拿出來，我肯定收，咱們兩清。」
「你要是心不甘情不願？或者想著偷偷藏點私？剛才那些人就是你的下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好了。現在開始。」
一個小時後，最後一批武神終於被放出精神力屏障。
他們腳步虛浮地走向城外，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劫後餘生還是傾家蕩產的絕望。
有幾個出了城門就直接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地看著遠方，像是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秦無病小心翼翼地走到葉鋒身邊，瞟了葉鋒一眼。
他發現葉鋒的表情依然平和，這才大著膽子開口。
「葉鋒！這樣會不會太狠了點？」
葉鋒正在清點堆成小山的空間戒指。
他隨手撿起一枚，精神力探入掃了一眼裡面的東西。
然後隨手丟進普通貨那一堆。
他朝秦無病抬了抬下巴，語氣隨意。
「你覺得我過分？」
秦無病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這些畢竟是大夏城僅剩的武道力量了！咱們龍城要發展，總需要招攬人手。」
「這事兒傳出去恐怕會影響人族之間的團結。」
「再說大夏城的前線還有四五百武神強者呢！我怕。」
「怕？」
葉鋒放下手中的戒指，轉過身來看著秦無病。
他臉上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幾分無奈，幾分嘲諷，還有幾分讓秦無病看不懂的深沉。
「秦無病，你覺得這些武神，算是人嗎？」
秦無病一愣，沒明白葉鋒的意思。
「他們當然是人了！雖然有些確實不太講理，但——」
「我說的是『人』。」葉鋒打斷了他，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不是生物學意義上的『人』，而是『人』，有擔當，有骨氣，有血性，能守護同類的那種『人』。」
秦無病沉默了。
葉鋒指向城主府方向。
「幾天前，域外大道成魔！這些武神在幹什麼？數百武神竟然無一反抗？」
「木妖一族的三長老帶著十八尊神級樹妖殺到這裡來的時候！這些武神在哪兒？」
秦無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們在縮在城裡。看著我一個人跟十八尊神級樹妖大戰。看著我一個人扛下所有攻擊。看著我一個人殺光樹妖，斬殺木玲瓏。」
「從頭到尾，他們做了什麼？只會冷眼旁觀。」
葉鋒的聲音始終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冰冷的鋒銳。
「他們就只會躲在城主府里，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露。」
「等仗打完了，我把木玲瓏殺了，把樹妖全砍了，把大夏城從木妖手裡救下來了。」
「他們倒好，第一個衝出來不是感謝救命之恩，而是伸手找我要空間戒指。」
葉鋒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既無奈又心寒。
「王無敵的空間戒指可是武斬殺域外神級大道搶來的！」
「我殺了我的敵人，我的敵人留下的東西自然就是我的戰利品。」
「但王無敵的族人，卻跑來告訴我這些戰利品，應該還給他們。」
「因為他們是一家人。因為那是祖傳的底蘊和至寶。」
「更因為我是人族的英雄，所以我不應該欺負他們。」
葉鋒轉過頭，看著秦無病的眼睛。
「你覺得這是什麼道理？」
秦無病的嘴唇動了動，半晌才艱難地擠出一句話：「這是強盜邏輯。」
「不。」葉鋒搖了搖頭，語氣忽然變得無比冷淡。
「這是弱者的邏輯。強者制定規則，而弱者用道德偽裝成規則。一副我弱我有理的強盜嘴臉。」
你以為他們真的是在跟你講道理？他們只是在試探你。」
「試探你是不是會因為英雄這個名頭而心軟。」
「試探你會不會因為同為人族而猶豫，試探你的底線到底在哪裡。」
「你心軟一次，他們就會要求第二次。」
「你退讓一步，他們就會緊逼十步。」
「你今天把王無敵的空間戒指還給他們，明天他們就會找你要封不修的，後天就是夜無疆的。」
「然後是大夏城的寶庫，然後是城主府的資源，然後是！」
葉鋒頓了頓，眼中的冷意更濃，「然後他們會告訴你，龍城現在這麼強大，應該把龍城的一部分資源分給他們，因為大家都是人族，你龍城不能見死不救。」
秦無病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