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懂這些道理，只是習慣了用最小成本解決問題。
他總覺得這些武神中畢竟只是少數人有問題，以後人族的興盛還要靠這些人。
不能為了幾個人得罪幾百武神。
但葉鋒的話讓他意識到一個自己之前一直忽略的問題。
或者說，這種人從來都不是少數。
在任何一場災難之後，最先從廢墟里爬出來的永遠不是真正的強者。
真正的強者要麼在災難中為了保護他人而犧牲。
要麼受了重傷還在角落裡默默舔舐傷口。
最先跳出來的永遠是那些躲在最深處毫髮無傷的投機者。
他們會用最快的速度占據道德高地。
用最動聽和可憐的話的掩飾自己的膽小。
再用最無辜的受害者榨取最後一份好處。
沒有人比他們更懂得如何利用大義。
因為他們是寄生在善良之上的蛆蟲。
葉鋒看著秦無病臉上變幻的表情，沒有再繼續往下說。
他知道秦無病已經明白了。
他轉過身，重新走向那堆成小山的空間戒指，開始逐一清點。
「這些人不配得到憐憫。」葉鋒一邊清點一邊說道。
「他們藏在大夏城的廢墟里躲過大戰，沒有出過一分力，沒有流過一滴血，卻在事後第一個跳出來伸手要東西。」
「如果今天我沒有來，他們會怎麼做？」
秦無病和趙司令都沉默了。
然後秦無病低聲說出那個顯而易見的答案。
「他們會自己瓜分城主府的資源，然後根本不會管那些普通倖存者的活。」
「說得對。」
葉鋒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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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殺他們，已經算仁慈了。」
一直站在旁邊沉默不語的趙天罡突然開口。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朝葉鋒深深一躬。
「城主，是我處置不力，讓這些宵小之輩得意忘形，物品給你丟人了。」
葉鋒擺了擺手，沒有責怪趙天罡的意思。
他知道趙天罡是什麼人。
這人骨子裡就是個純粹的軍人，信奉的是令行禁止、以武服人。
但正因為他太純粹了，所以才對付不了那些專門在道德灰色地帶遊走的投機者。
讓一個軍人跟一群潑皮無賴打嘴仗，這簡直就是災難。
「趙司令，你不用自責。這事兒不全怪你。」葉鋒說著，語氣中帶上了幾分難得的溫和，「你和秦無病去找你們擅長的做。你的強項是帶兵打仗，秦無病的強項是情報和謀略。」
「你們把精力放在這些上面就行了。至於這些潑皮無賴我來收拾。」
趙天罡和秦無病同時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像是卸下了一塊大石頭。
「不過！」葉鋒話鋒一轉，聲音忽然變得嚴肅了幾分，「你們要記住一件事。」
「城主請講。」
葉鋒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們是龍城的人。龍城的行事作風，不是以理服人。」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是以力服人。」
「道理這東西，只有在你的拳頭夠大的時候才有用。如果你的拳頭不夠大大，再多的道理，也攔不住別人騎在你頭上拉屎。」
趙天罡和秦無病對視一眼，同時抱拳行禮。
「屬下受教。」
葉鋒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城主府深處走去。走出兩步，他似乎想到了什麼，頭也不回地丟下了一句話。
「對了！這堆空間戒指里的東西清點完之後，所有功法秘籍和武技傳承挑選出精品，一式兩份，存入龍城武庫。」
「剩下的丹藥、靈藥、靈石和材料，按需分配給軍中將士和大夏城的普通倖存者。記住是普通倖存者，不是那群武神。」
秦無病應聲稱是。
趙天罡則已經在開始琢磨如何用這些資源訓練出一支更強的軍隊了。
兩人目送葉鋒的背影消失在城主府的斷壁殘垣之間。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融入了夜色，才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秦無病，你有沒有覺得？」趙天罡忽然壓低了聲音，「城主今天有點不大一樣？」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趙天罡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最終用了一個他自己都不太確定的詞，「更狠了？」
秦無病轉頭看著葉鋒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才若有所思地吐出一句話。
「不是更狠了，是更清醒了。以前他只對敵人狠！現在他對所有人都一樣。」
「不管你是不是人族，不管你嘴上說得多麼冠冕堂皇，只要你對他耍心眼，他就不會對你有半分客氣。」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微不可察的感慨。
「其實這樣也好。亂世里，心慈手軟的人往往命不長。」
「今天這群武神碰上去的，不是龍城城主，而是一個在域外殺出一條血路活下來的獨狼。」
「他們太高看自己的同族身份了，也太低看狼的牙口了。」
趙天罡聽完之後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點點頭。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那堆空間戒指。
既然葉鋒把善後的事交給他了，他就必須做到最好。
夜色徹底籠罩了大夏城的廢墟。
遠處，幾個被廢去修為扔出城外的身影還在碎石地上緩慢地爬行。
他們斷掉的四肢在地上拖出一道道暗紅色的血痕。
嘴裡發出微弱的呻吟和咒罵。
沒有人在意他們，就像沒有人會在意路邊被踩死的螞蟻。
城主府的廢墟中央，葉鋒獨自站在一片倒塌的殿堂前。
這裡曾經是大夏城的權力中心。
封不修曾坐在這座殿堂的最深處，謀劃著名如何向木妖獻媚以求保全自己的城主之位。
而現在，這裡只剩下一片瓦礫。
他在那片廢墟前站了一會。
然後他轉身走入城主府深處。
「既然他們都在找這幾位的空間戒指！那證明那些戒指中肯定有不少好東西！」
他在那天斬殺了木玲瓏後就跑路了。
哪有時間去尋找封不修三人的空間戒指啊？
不過他斷定這幾人的空間戒指應該還在這城主府廢墟中。
不大一會，葉鋒就發現了一座密室。
大夏城城主府雖然大半已毀，但地下密室因為有特殊陣法保護。
在大戰中反而保存得相對完整。
葉鋒沿著一條甬道向下走去。
沿途碎裂陣紋和倒塌的石牆見證了不久前那場大戰的慘烈。
甬道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門。
大門也已經被某道戰鬥餘波震開一道半人寬的裂縫。
葉鋒側身擠入縫隙，走進這間密室。
密室不大，只有三丈見方。
密室中央擺放著三張椅子。
每張椅子上都坐著一個人，但都已經死去很久。
「有意思！三人竟然死在了一起？不會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