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余尋騰一下站直身體,整張臉都在寫著他不爽了。
「不是,要打就打,人身攻擊算什麼事?」
口罩男叼著煙,只是三兩口,一根煙就見了底。
「瞄著嘴巴打,別打歪了。」
聽到這樣的安排,余尋當即不樂意了,趕忙開口道。
「打人咋還打臉,你們混道上的,怎麼不講規矩?」
口罩男和其同夥大眼瞪小眼。
道上什麼時候有這規矩了?
再說,咱都是混的人,下手講究的不應該是一個隨心所欲,怎麼順手怎麼來嗎?
借著盜竊團伙愣神的功夫。
站在余尋身後的池樂,一雙冷淡的眸子在四周掃視,冷靜地觀察著周圍每一個人的體型,還有各自的站位。
他實力不比去過詭譎世界,並且獲得超凡能力的余尋,甚至比不過常年械鬥的街頭混混。
池樂能做的,就是快速運轉大腦,盡最大可能找到當下可行的解決方案,並制定行動計劃。
很快,池樂湊近余尋,在他的耳旁說道。
「對方人多,治安官未必能快速找到這兒。」
「動手肯定是要動的。」
「還記得當年打架,我說的事沒?」
余尋不動聲色,頭往後縮了幾分。
「當然記得。」
「柿子專挑軟的捏,摁著最垃圾的那個揍。」
池樂點點頭。
「待會動手,先打拿短棍的長髮男,搶了他的棍子。」
「打趴長發男,就從他那裡突出去,被他們包圍圈圍起來,基本別想打贏了。」
「還有,下手要狠,動作要快,不求全部被你嚇破膽,能少幾個不敢動手的,我們都賺。」
余尋將池樂說的話牢記於心。
下一刻,口罩男丟掉煙屁股,冷喝在巷子中炸響。
「乾死他們!」
還在燃燒的菸頭摔落在地,橘紅色煙花綻開的瞬間。
鋼管,鐵棍自四面八方向池樂和余尋襲來。
其中一根冷冽的短棍刺破空氣,發出陣陣刺耳的嗚咽,直奔池樂的腦袋。
池樂神色如常,平淡的眸子只是隨意看向對他揮動棍子的長髮少年。
被這視線掃到的少年,不知為何,握棍的手臂陡然冒起一層雞皮疙瘩。
仿佛要被這棍子砸到腦袋的人,並不是眼前冷靜的青年,而是自己。
可明明武器在自己手上,明明棍子下一刻就要讓眼前青年的腦袋開花。
裝?
裝你馬呢!
混子少年心中冒起一股無名火。
徹底燒掉了他莫名升起的恐懼,收住的三分力氣全部爆發而出。
這一棍要是結結實實打在普通人身上,那可不是瘀血青紫而已了。
一旦擦著碰著,輕者骨裂,重者粉碎性骨折。
但少年預想的慘叫,以及清脆的骨裂聲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個男人狂放的笑聲。
「哈哈哈,阿樂,看到哥的實力沒有?哥們猛不猛!」
少年定睛一看,看到了他打了半輩子架都沒見到過的場景。
名為余尋的健碩男人,右手扛下兩根手腕粗的鋼管,背上,腰間各自扛著一根鐵棍。
而左手,則是輕鬆接下自己全力砸下的鐵棍。
一聲不吭也就算了,還笑得出來。
這踏馬的還是人嗎?
長發少年張大著嘴,還沒等他回過神。
余尋就已經扭頭盯上了他。
「好小子,敢對阿樂出手。」
余尋手一震,壓在身上的棍棒當即被震開。
不少混混被這反震之力震得虎口發麻。
長發少年的鐵棍更是瞬間脫手而出。
余尋向前一步,單手掐住長發少年的脖子。
像拎起一隻小雞一般輕鬆。
赫赫……
喉嚨擠壓著空氣,發出赫赫怪響。
像是癟下來的塑料瓶被人又踩了一腳。
「大哥……大哥饒命。」
由於短暫缺氧,長發少年的手無力拍在余尋肌肉隆起的手臂上。
臉色已經開始發青發紫的長髮少年,艱難求饒。
本來余尋就沒想著殺人。
隨手一甩。
長發少年狠狠撞在巷子的牆壁上。
整面牆壁像是被炮彈擊中,震了好幾下,灰塵連帶著碎渣一同掉落。
蓋在像只大蝦般蜷縮在地的長髮少年身上。
顧不上身上的髒污,長發少年劇烈咳嗽,貪婪地吸取著空氣。
他發誓,在外混了這麼多年,他還是頭一遭這麼接近死亡。
有了這長發少年的先例,一眾舞槍弄棒的街頭混混,哪裡還敢上前。
都在大眼瞪小眼,臉上帶著驚懼和疑惑。
沒看錯的話,長毛猴就這麼被他單手拎了起來,還給直接摔到兩米外的牆上了?
這逼玩意是人啊?
咱們是拜了關二爺,但沒說面對這種東西,還要拼命啊!
幾個花生米啊,醉成這樣?
「都傻愣著幹什麼!」
「他們可都記住了咱們的樣子,要放這兩小子走了,回頭一報治安官,咱們都沒好果子吃!」
口罩男面色猙獰,朝著剩餘幾人破口大罵。
「都給我干他,咱還有九個人,難不成打不過兩個毛頭小子?」
口罩男不愧是這群混混的頭,只是簡單的三兩句話,便讓這群混混動搖的內心堅定下來,連眼神都銳利了幾分。
「干他!」
「九對二,優勢在我!」
「大傢伙一起上!」
一群人氣勢洶洶,高舉著鋼棍,作勢就要朝著余尋揮來。
震天氣勢仿佛影響到了不遠處的路燈。
路燈閃爍,明暗不定。
見到這樣的場面,余尋也不敢妄自誇大,擺好了架勢。
硬吃這麼多根鐵棍鋼管,余尋只是故作輕鬆。
要不是為了在池樂面前裝個大的,他早就在地上當蛆一樣扭了。
巷子不算寬,地形狹隘,只要站住中間,那麼自己從始至終,最多只需要面對三個人。
余尋發動聰明的大腦,分析到這一點。
他嘴角一彎,露出自信的笑容。
這架,有得打!
現在小巷子裡,安靜得能聽到商業街微弱的嘈雜。
余尋環顧巷內四周,哪裡還有半點人影的跡象。
至於巷子外面,則是被層層圍牆阻攔。
在即將動手的前一刻,一眾混混,包括口罩男都十分默契地同時選擇跑路,而且非常乾脆果斷。
恐怕,在喊口號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想好了後路,趁著燈光閃爍的間隙,第一時間朝著巷子深處逃竄。
「嘖,這麼快就跑沒影了,阿樂,現在怎麼辦,我想追進去。」
看著余尋堅定的眼神,池樂想要拒絕的話卡在嘴邊。
他知道,余尋這傢伙,怕不是上頭了。
「你有沒有把握?」
最終,池樂只是簡單地問了個問題。
望著池樂平靜的眸子,余尋眼中的狂熱散去幾分,點頭回道。
「放心,只要不動刀,奈何不了我。」
池樂不再多說什麼,只是閉上雙眼,仔細感受著周遭。
自從他跌入詭譎世界,並獲得青山觀後。
他對於由現世去過詭譎世界的晝歸人的感受尤為清晰。
哪怕距離稍遠,只要他集中精神,總能捕捉到一絲一毫的軌跡。
更何況,還是剛才長時間接觸過的口罩男。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他看向了右側小道的盡頭。
他感受到了。
晝歸人身上,特有的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