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處。
這裡邊路燈更少,光線尤為暗淡。
牆邊居民樓上,有著排列密集的窗戶,但只稀疏有幾戶人家亮著燈。
其中一家早已廢棄的房屋內。
吱。
口罩男推開吱呀亂響的腐朽舊門,一腳踏入了屋內。
地上有很厚一層灰,腳踩上去,一個深邃的鞋印清晰地印在地上。
若是仔細看,能看到地板上散布著很多雜亂無序,深淺不一的鞋印。
「呼……」
看到地面這幅景象,口罩男像是放下了心般,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輕聲道。
「都有幾個?」
此話一出,原先靜悄悄,只是偶爾會有些外頭傳進來的,風吹過導致的摩挲,不知名蟲子的叫聲的屋內。
驟然響起一道接著一道的人聲。
「頭兒,好巧。」
「頭兒,你怎麼也來了?」
「頭兒,今晚天氣真不錯。」
口罩男沒有理會這幾人帶著笑的招呼。
藉由別家亮著窗戶透出的微光。
口罩男辨認出房子裡一眾人的臉。
「1,2,3……」
口罩男一個個點著數,點到最後,連他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除了一開始被余尋打趴下的長髮男,剩下8人,帶上長發波浪女,和自己,一共10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真是好兄弟啊,難怪咱哥幾個能玩到一塊兒。」
口罩男笑著感慨道。
「那不是,咱幾個誰跟誰。」
「可不是嘛,頭兒,你一說,我就知道你的意思是想讓我們撤,哪裡會真的讓我們面對那非人的玩意。」
被這話成功架起來的口罩男也不再多說。
除了長發波浪女,其餘人本來就只是臨時認識,事後分錢的關係。
自己答應事成之後,好處少不了他們,這才有這麼個頭兒稱號。
口罩男轉移話題道。
「那玩意,你們知道是什麼來頭?」
口罩男口中那玩意指向很清楚,就是余尋。
「頭兒,我也不知道啊。」
「是啊,頭兒,我們拉著小手,吵著架,歘一下,他就出來了。」
「頭兒,看他們的樣子,也不像是便服的治安官,難不成是江城同行?」
口罩男沉默半晌,開口道。
「我覺得不像。」
回想起池樂的態度,口罩男搖了搖頭,這氣質,不像是個混他們扒手這一行的。
要硬說,更像是真正混道上的,手底下還有打手小弟那種。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巷子裡面對池樂時,他總有一種在詭譎世界面對邪祟妖魔的錯覺。
仿佛在自己面前,站著的並非一個活生生的人類,而是一個不知面貌,不知實力深淺,超脫當下的詭異存在!
「要真是這樣,就麻煩了。」
口罩男有些牙疼,他十分相信自己對於池樂的感受。
先是在石城搞事,被官方盯上,後來到江城,就碰上這樣的存在。
這運氣,也太背了。
可自己好不容易從那鬼地方活著回來。
不僅活著回來,還得到一手神妙的手段。
正打算換個地方,換個新起點,好好賺它一筆。
誰想到,落地江城的第一戰,就被人逮住了。
還是被兩非人玩意給逮住!
口罩男腦里忽地冒出一個念頭。
看不清深淺的池樂也就算了。
那個叫余尋的,該不會也去過自己前兩晚去過的鬼地方,並且獲得了與自己截然不同的手段吧?
不然,他始終想不明白。
一個人怎麼能扛了近十根鐵棍,還能生龍活虎,猶有餘力的將長發猴甩到牆上。
如此非人行徑,他只能想到這種可能。
此時,也有人被余尋的表現給嚇破了膽。
「頭兒,今晚的收成怎麼個分法,分完這一票,我就不幹了,那逼崽子,太恐怖了!」
不少人附和著,一起讓口罩男拿出收穫。
面對眾口一詞,口罩男也不含糊,從兜里掏出今晚的戰利品。
由於池樂兩人的攪和。
口罩男拿出來的東西並不多。
看到地上一字排開的物品。
人群里不免有人嘀咕道。
「這也太少了。」
「就這點,怎麼夠給我們分?」
「麻蛋,都怪那兩小崽子,要不是他們,今晚保不齊一人分幾千!」
口罩男就站在眼前,眾人自然不敢明著怪他為什麼不扒多點。
而池樂和余尋又不在,怎麼說都行。
於是,有人開了口子的前提下,出大力,收小利的不甘,被人硬生生嚇住,像路邊野狗般毫不在意自尊心的狂奔逃竄。
這些統統化作憤慨與怒火。
在此時,對著想像中在自己眼前站定的兩人傾瀉而出。
見話越來越難聽,語氣越來越重,甚至有人開始吐口水,口罩男及時制止。
口罩男及時制止。
「好了,都收點聲,吵到外面的住戶,給治安官報位置,我們就麻煩了。」
「這次點背,這個沒辦法,分完之後,各位江湖有緣再見。」
逐一給在場幾人分好贓,口罩男從另外一扇門走出這屋子,他需要找地方休息。
一直動用神妙的手段,他的腦子現在很混亂,像是掉進滾筒洗衣機,被狠狠滾了幾十圈。
作為口罩男團隊核心的一員。
長發波浪女也跟著口罩男走出屋子。
她和口罩男一樣,也一直在動用能力,吸引人們將目光放在她身上。
現在狀態和口罩男相差無幾,同樣需要休息。
在接收到贓物後,不少人再次罵出了聲,絲毫沒有顧及口罩男的提醒。
「他奶奶的,這麼少,開始說的多好聽,現在還不是就這麼點。」
有人見口罩男已經離開,立馬不滿道。
「麻了個巴子,老子現在去租輛車,送外賣都不止這點錢!」
有人立馬跟上輸出,只是沒敢指名道姓,只能暗戳戳發泄一下,生怕口罩男還沒走遠。
「不過,還是得怪那兩犢子,下次見到那瘦的,必須給他點顏色瞧瞧!」
「就是,打不過那人高馬大的,還打不了他旁邊的瘦不拉幾的?」
「對,打的就是那瘦的,叫什麼池樂對吧?」
一個尖嗓子立刻附和,仿佛已經看到了真實的畫面。
「敢壞老子的好事,到時候老子從他背後摸上去,先給他後腦勺來一悶棍!看他還能不能蹦躂!」
「悶棍多沒勁!」
另一個聲音帶著自信的興奮插進來。
「要我說,下次見到他,老子上來就是一個左正蹬,一個右鞭腿,再來一個左刺拳,突然襲擊,打他臉,他又不是那余尋,能抗住我幾下?」
眾人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興奮。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仿佛池樂已經是砧板上的肉,而他們則是手握菜刀,掌管池樂生殺大權的屠夫。
那些才在池樂,余尋面前嚇得屁滾尿流,狂奔逃竄的狼狽。
此刻在黑暗的廢棄房間裡,在充滿戾氣的臆想中,逐漸被他們拋之腦後。
帶著陳味的空氣中瀰漫著亢奮,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滿臉自信。
仿佛現在池樂要是出現在眼前,自己就會第一個將池樂當成路邊一條般教訓一通。
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明明聲音很小,正在放聲斥罵池樂的人群卻是聽得極其清楚。
大晚上,這麼偏僻的地方,會是誰?
他們的心底已經隱約有了答案。
「聽內容,你們好像在聊我……」
本就腐朽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映入眾人眼裡的是一臉怒氣里夾雜著興奮的余尋。
還有臉色淡然,嘴角帶著弧度的池樂。
「不和我說說?」
池樂笑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