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的力量賦予了路明非絕對的自由。
雖然他不是那種說著「我想幹啥就幹啥」、在午夜的高樓天台舉行某種奇怪儀式、沒穿內褲卻披著紅色披風的超級人類。
但是在霓虹,路明非已經無所顧忌。
不過是苦一苦蛇岐八家,罵名我來擔而已,又有什麼可怕的呢?
都已經在尋求大道、追尋超脫的路上,又何必為這些瑣碎小事擾亂了思緒。
路明非想起某位天尊的所作所為,暗自搖了搖頭,或許這便是他現在果位不保的原因之一吧。
我只求意念通達!
路明非在老唐一臉惋惜以及懊悔的眼神中,走到了窗前。
窗外,東京這座在這顆星球上都數一數二的龐大都市圈,在他眼前緩緩展開。
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接下來就看蛇岐八家的選擇了。
······
木殿內,在橘政宗問出這句話,並得到源稚生點頭回應以後,各位家主的臉上一時間變得十分精彩。
就算是這位被派來的是新校長也好,專員也罷,但歸根結底,對方後面站著的是學院,是密黨,是龐大的掌握著全球20%財富的混血種社會。
而就算家族內部對密黨再排斥的人,也不敢妄言能與其對抗。他
們所追尋的只是脫離學院,而並不是自尋死路。
幾位家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之前才發過言的犬山家主身上。
因為在場家族當中,只有犬山家與這種產業牽扯頗深,甚至於敞開來說的話,犬山家正是這些產業的庇護者,也是這些產業在家族中的代言人。
而見所有人已經不約而同地看向自己,犬山家主也並不感到意外。
只不過他一副老神悠哉的樣子,看起來並不打算為此出頭。
不過,這也難怪。
旁人只知道犬山家族是這種行業的大佬,可以說在歌舞伎町隻手遮天,是媽媽桑們的靠山。
但殊不知,其實他才可能是家族當中與學院牽扯最深的那一位,這其中涉及到幾十年前的往事恩怨,也就只有高層中的寥寥數人才知曉。
「路明……路校長的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見沒有人肯開口,穿著一襲黑色和服、長相就好像古代忍者的風魔家主開口說道。
但事實也的確如此。
風魔家以忍者傳家,家族中歷代人等都要接受嚴格的忍者訓練,可以說是蛇岐八家中最神秘的一家。
「應該是在敲打我們,或者更準確的說是一個下馬威。」櫻井家主開口。
出乎意料,她竟然是一位女性,這在封建等級森嚴的蛇岐八家當中可以說是極為罕見。
「下馬威?」宮本家主扶了扶眼鏡。
宮本家一向以產出科研人才著稱,就連宮本家主自己也是岩流研究所的所長。
而熟悉最新技術的他,對於家族與學院的摩擦,雖然偶有聽聞,但並不明白這其中的關竅。
只不過家主們雖你一言我一語地在猜測路明非這句話背後的用意,但歸根到底,他們對這件事也並沒有決定權,甚至就連掌握著這種行業的犬山家也沒有。
漸漸的,議論聲越來越小,諸位家主閉上了嘴,沉默地望向了不知何時坐回了主位的橘政宗。
這位大家長在剛才起頭以後,就再沒有發表過意見。
而見所有人目光都移向自己以後,橘政宗才抬起頭,那雙看起來有些昏暗無光的眼睛中閃過一抹凌厲之色:「稚生,你怎麼看?」
被點到名字的源稚生有些猝不及防。
雖說這件事也的確是因他而起,但他當慣了執行局局長,更喜歡憑藉手中的刀劍說話。
而且關停這種產業的事情,他雖也萌生過幾次念頭,但自知並不會在家族中通過,便也漸漸熄滅了。
不過今日……
源稚生微張開嘴唇,想到了很多。
他小的時候想騎上戰馬去拯救天下,但長大後才發現,戰馬的鐵蹄下儘是屍骨。
正義這兩個字實在太重,重到這個在幼時自詡為正義使者的源稚生也漸漸迷失了自己。
不過最終,他眼神中還是閃過一抹堅定之色:「我認為應該關停。」
他不疾不徐地說道。
而這句話果不其然在殿外也掀起一片譁然。要知道他手裡攥著的可不僅僅是源家的一票,還有上杉家的一票。
若是上三家中的兩家都投下了同意一票的話,那麼這件事不管成功與否,都將會成為定局。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紛紛投向了坐在殿內首位的橘政宗。
現下來看,也只有他這位大家長或許還有力挽狂瀾的機會,畢竟這種產業對家族增收頗多,如果關停,那可不僅僅是自斷一臂那麼簡單。
「哦?」橘政宗吐出一句不知是疑惑還是肯定的字眼。
奇怪的是,他並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反而伸出手示意大家投票。
而這一次投票範圍僅局限於木殿內的幾位家主。
在其餘幾位家主躊躇不前之際,源稚生率先起身,將自己桌前的那枚白色棋子投入了玉盤之中。
棋子與玉盤相撞,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這時,源稚生已經頭也不回地離開。
上杉家主眼見他的背影馬上要消失在木殿門口,連忙將自己的PSP遊戲機藏入寬大的袍中,急急忙忙地將白子同樣擲入玉盤中之後,追了上去。
上三家中已有兩家做出了選擇,這無疑在各位家主心中的那塊天平上某一端投下了砝碼。
緊接著,第三道身影站起,同樣的白子落入玉盤之中。
但在看清那人的臉後,在座的幾位家主面面相覷。
是犬山家,以這種產業為生的犬山家家主同樣投下了白子。
這代表著他也贊成關停這種產業。
如果說這對家族是自斷一臂的話,那對他犬山家無疑是滅頂之災。
諸位家主沉默地用眼神相送犬山家主離開。
而還沒等他們從剛才的巨變中反應過來,又有一枚白子落入了玉盤之中。
橘政宗竟然也投下了自己那枚代表著同意的白子。
結束了。
雖然還有四位家主沒有投票,但在場所有人心中已經浮現出同一個念頭。
圍繞在霓虹或許有著數千年歷史的這種產業,在今天因為一位外來者,已經敲響了葬禮的鳴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