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BOSS是只有到關底才會出現的。
而很顯然,被困守在二樓的便是本次關底BOSS。
不過竟然還有人質,這倒是讓源稚生有些始料不及。
要知道在選擇墮落並化為鬼以後,人類所具有的情感便逐漸開始從他們的這具身體上抽離。
換句話來說,喜怒哀樂、愛恨情仇都會一點點散去,最後留下的便只有最赤裸裸的欲望和所謂執念。
已經砍下不知道多少只鬼的源稚生對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十分清楚。
不過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的是,在這間被鬼占據、已淪為人間地獄的風俗店內,竟然還會有倖存者。
「把具體的信息告訴我。」源稚生沉聲問道,烏黑的血液自蜘蛛切刀尖滑落,滴入木質地板上,竟然腐蝕出一塊小小的坑洞。
夜叉和烏鴉二人不敢怠慢,連忙你一言我一語地講了起來。
而通過他們的描述,源稚生終於明白了這所謂關底BOSS背後所隱藏或者說背負的秘密。
根據夜叉等人查到的資料來看,現在位於二樓包間內的是一名叫做山田陽平的少年。
據說他曾被多次觀察到出沒於這間風俗店內。
而據僥倖存活下來的其他人所說,他非常迷戀於其中一位叫橙子的姑娘。
在這裡工作的女孩並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因此多用化名。
而這家風俗店的老闆則明顯更喜歡水果,因此橙子只是那名女孩的化名。
這名叫做山田陽平的少年則是一名混血種,他的血統等級在家族內部檔案中標註為「觀察」。
每年都會有家族的人來對他進行測試。
只不過今年的測試還沒有到,便發生了如今這檔子事。
源稚生揮手打斷了烏鴉接下來的話。
處於青春期的少年將愛情視為一切,他們相信山盟海誓,相信那些成年人不再相信的一切,即使這不過是飛蛾撲火。
畢竟在這種店裡工作的女孩,即使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各的苦衷,終究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而像這樣爛俗的故事,平庸的小說家們寫了一遍又一遍。
已經不再新鮮了。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源稚生已經不打算再聽下去,嘆了一口氣後,他無視著夜叉和烏鴉的阻攔,拉開包廂的木門。
裡面的爭吵與喊鬧聲傳入了他的耳中。
穿著黑色緊身作戰服的櫻,手持雙刃,正試圖勸解著不遠處挾持著少女的男孩。
看得出,她已經盡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只不過在如今這個狀況下,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源稚生自然相信著櫻的專業,畢竟對方是他所遇見以及身邊出現過的最棒的女孩,沒有之一。
根據場景的變換,櫻可以隨時變換著自己的身份。
秘書、司機、高中生、女大學生,亦或是現如今的談判專家……
不過目前回應櫻勸解的只有男孩那憤怒的咆哮,以及含糊不清的囈語。
「為什麼……不應該……」
「我們……生生世世……」
男孩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一道刀光已經徹底堵住了他的嘴巴。
源稚生緩緩收回蜘蛛切,將男孩頭顱洞穿的刀尖上沾染著些許紅白之物。
包廂在這一瞬變得清靜起來。
櫻有些失神地看著自家少主。
山田陽平的血統並不高,但在他墮落為鬼以後,源稚生的實力也不是他所能對付的。
再加上對方手裡有人質,惻隱之心發作的她勸住了烏鴉和夜叉這兩位糙漢,想要試試看能不能有機會救出那個女孩。
只不過任她如何勸說,男孩只是重複著一遍又一遍同樣的話語,並用那逐漸化為利爪的手撫過女孩顫抖的身體。
輕薄的白色外衣被利爪輕而易舉地撕開,雪白的胴體暴露於空氣之中。
只不過現如今這具身體上已經沾滿了血污。
「披上。」源稚生將黑色風衣解下,拋了出去。
力度控制得恰到好處,穩穩地蓋住了女孩那赤裸的身體。
「少主。」櫻回過身,向源稚生的方向靠近了一步,但迎來的卻是對方的擺手。
事情已經解決,他這個執行局局長也不能在此多留了,畢竟出問題的可不僅僅只是這一家風俗店。
家族的重擔,部下的期盼,都在等著他。
源稚生突然感覺到有些疲憊,他揉了揉眉心,讓自己在出門前看起來更精神一些。
不知道路明非現在在做什麼?
他沒來由地想道。
這位「大關停」事件的始作俑者,這些天據家族的監控匯報來看,十分悠閒。
······
在霓虹的日子比路明非想像的還要難過。
霓虹分部的監控手段可謂是五花八門,每一刻,他都感覺有道目光在暗中窺視著自己。
在血統提升到一定層級後,他對周圍的感知也同樣躍升了一個檔次。
雖然在他的命令以及強烈要求下,霓虹分部似乎是放棄了在酒店房間內對他的監視。
只不過在出門以後,總有不下於一道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這讓他煩不勝煩。
索性,路明非便閉門不出,專心在酒店內參悟功法。
他現在已經可以短暫地用精神力操控內天地中的力量投映到現實世界。
簡單點來說,就是他同樣擁有了操縱言靈的力量。
只不過與混血種終其一生也只能擁有並使用一個言靈不同,路明非感覺自己更多的是在探尋言靈的本質。雖然使用效果比混血種們顯得粗糙太多,但是並沒有所謂的言靈限制。
只可惜現在老唐體內諾頓的意識還沒有復甦,不然他倒是可以詢問一下對方對於元素操縱更深的理解。
酒店內,盤腿坐於蒲團上的路明非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然後睜開了雙眼,奪目的金光在幽暗的客廳之中亮起。
這驚起了原本在一旁打著瞌睡的夏彌。
她抬起蛇頭,驚恐地觀望著四周,因為剛才那股威壓,遠比她在兄弟姐妹身上感受到的還要重。
「安心,是我。」路明非伸出手指摸了摸它的蛇頭。
不知為何,他感覺小白自從被他發現以後,身子就再也沒有長過。
難道說它的體型一直便是如此?路明非心中暗自猜測,只不過恰在此時電話鈴聲響起,讓他停止了思考。
他一隻手抓起一袋牛肉粒,撒在了小白的身周。
另一隻手則接通了電話。
「餵。」
「我是路明非。」他隨口回道,畢竟這段時間,霓虹分部各種請示電話太多了。
但這一次,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不同尋常。
原本還漫不經心的路明非,在下一瞬,皺起了眉頭。
「大家長要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