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打仗是武將的事,跟咱們文官有什麼相干?
昨夜的事剛過去,王熙鳳心裡還虛著,怕劉峰色心又起,趕緊把豐兒喚進來伺候著,這才將來意說清。
聽完,劉峰樂了:「你跟薛寶釵不是向來不對付嗎?怎麼她讓你來,你就顛顛兒地來了?」
王熙鳳翻了個白眼,那神情明擺著:我倒是想不來,可敢麼?
劉峰瞧著她這副模樣,不由得笑了一聲,這倆人如今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別想撇下誰。
王熙鳳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怎麼了?」劉峰問。
王熙鳳掩著嘴,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得意:「你是沒瞧見她那副心虛的樣子......自打薛家進府,這可是頭一回恭恭敬敬喊我一聲「表姐」」說著嘴角一撇,哼笑道:「看她往後還裝不裝了。」
說著,又一臉八卦地瞅著劉峰:「怎麼樣?不小吧?」
劉峰差點被口水嗆著,咳嗽兩聲:「什、什麼不小?」
王熙鳳翻了個白眼,滿臉嫌棄:「假正經!」
「那是二老爺。」
劉峰下意識回了一嘴,逗得王熙鳳開懷大笑起來。
好處拿了,胸口那口窩囊氣也總算散了些,王熙鳳站起身,拍了拍衣襟,笑盈盈道:「我不多待了,家裡還一堆事等著呢。」
劉峰起身客氣了一句:「急什麼,吃了飯再走唄。」
王熙鳳斜了他一眼,「少動那些花花腸子。」
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叮囑:「薛妹妹那事,你上點心,別光嘴上應著。」
劉峰送她到院門口:「你回去告訴她,人準備好,今晚就送順天府大牢去。」
王熙鳳頭也不回地擺擺手:「行了行了,別送了,我走了。」扭著腰走出院子,步子透著幾分輕快,顯然是舒坦了。
這場仗敗得太突然了,朝野震動,宮裡宮外都措手不及。內閣、兵部、戶部的官員一早就去了上書房,一面翻看源源不斷送來的軍報,一面火急火燎地商討善後之計。
梅翰林府上也是門庭若市,只是議的不是國事,一幫人聚在廳中,正為彈劾林如海的事爭論不休。
是趁熱打鐵再添一把火,還是先壓一壓,等前線戰局塵埃落定,再尋機會接著彈劾?
眾人正爭得面紅耳赤,忽然角落裡冒出一句:「打仗是武將的事,跟咱們文官有什麼相干?」
滿屋子霎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覷。
梅翰林本就因為屁股疼,渾身不自在,聽了這話嘴角一抽,能把這種話說出口,怕是書讀傻了,連朝廷一體的道理都忘了。
這話雖然荒唐,卻偏偏給那些死咬著不放的江南文官遞了個現成的由頭。
幾人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紛紛點頭附和:「此言有理,文官主諫,武將主戰,本就各司其職,互不相干。」
歪理也是理,有人一帶頭,立刻便有附和之聲,三言兩語間竟扭轉了局勢,西風硬是壓倒了東風,繼續彈劾。
好容易把這幫瘟神送走,梅翰林一手撐著後腰,齜牙咧嘴地往後院挪,邊走邊哼哼:「要了老命了......」
梅大公子早在二門候著,見他這副模樣,趕緊上前攙住,扶進臥室,伺候著趴到榻上,褪去褲子上藥。
「父親..
」
梅大公子剛一開口,梅翰林便抬手打斷了他:「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蹚了這渾水,就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可是..
」
「好了。」梅翰林閉上了眼,「你回頭給薛家遞個信兒過去。」
梅大公子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勸,低頭專心上藥。
轉眼臘八都過了。
擱往年,京城早該熱鬧起來了,就像那句老話說的「過了臘八就是年」,街面上買年畫的、掛燈籠的、備年貨的,一撥接一撥。
可今年卻冷清得不像話。一來是關外在打仗。消息一日三變,人心不穩。二來也是最要命的,京城依舊無雪。不用人提醒,家家戶戶都勒緊了褲腰帶,攢著糧米應付那不知什麼時候就壓過來的災荒。
雪雁打發人來傳話,說林黛玉過年想要幾盞小燈籠,讓幫著留意留意。也不知真是林黛玉的意思,還是那丫頭自己貪玩,借著林黛玉的名頭遞話。
到了前門大街一瞧,冷冷清清,沒幾個行人,劉峰深深嘆了口氣,轉身進了雜貨鋪。
牆上掛得滿滿當當,各式各樣的燈籠整齊嶄新地懸著:金魚的、螃蟹的、西瓜的、仙鶴的......扎得活靈活現,顏色也鮮亮。
劉峰正挨個兒瞧著,目光忽然一頓喲,居然還有個兔兒爺的燈!倒是個稀罕物。
不差錢,一樣來一個,兔兒爺送大臉寶。
買完燈籠,又捎了幾樣糕點果脯,一併交給賈芸送榮國府去。劉峰自己則慢悠悠回了千戶所,接著摸魚。
剛回到千戶所,李守田就哭笑不得迎了上來。
「怎麼了?」劉峰將半路上買的冰糖葫蘆遞了一串過去。味道一般,就是嘴饞了,加上賣糖葫蘆的老頭兒在風地里縮著脖子,瞧著可憐,就給包圓兒了。
「嚯,夠味兒!又酸又甜的。」李守田嚼了兩下吐出籽來,「薛家那邊來人傳話,說今晚還要送人進去。」
「還送?」劉峰嘴角一抽,天天往裡頭送人,也不怕把薛蟠給榨乾了。
不過他也懶得多管,隨口道:「薛家要送,就讓他們送。」
李守田點了下頭,又說:「大人不是讓我再添把火嘛......」說著,湊到劉峰耳邊,嘀咕了幾句。
劉峰聽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這貨膽子也太大了,連皇帝的謠都敢造!
不過他喜歡。
沒有任何言語,劉峰在他肩上重重拍了兩下,又將那滿滿一竹籃冰糖葫蘆全塞給了他。
火都燒到自己身上了,不信皇帝還能坐得住。
正在這時,劉全從外頭急匆匆進來,手裡攥著一封信:「二爺,林大人的信。」
劉峰接過來,拆開看了兩眼,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這麼絕佳的機會,就這麼白白浪費了。再想尋個脫身的機會,怕是要等到猴年馬月咯!
一想到外頭那些謠言,劉峰就腦仁兒疼。自己造的謠,還得自己來擦屁股,這現世報來得也太快了些。
又想到薛蟠,劉峰笑了笑,這貨真是走了狗屎運,都過去小半年了,居然還能抓到人。
不得不說,王家兄妹實在是廢物!該下狠的時候不狠,現在傻眼了吧?有了這個挑唆的人,性質可完全不同了。
最起碼薛蟠命是保住了,薛家再多砸點錢,興許過幾年就能放出來。
見劉峰苦笑嘆氣,李守田試探著問:「大人.
」
劉峰迴過神來,冷不丁想起這貨剛才編排皇帝那檔子事,頓時覺得腦仁兒疼,抬手拍了下額頭,長嘆一聲:「造孽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