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王子騰:皇上啊!
榮國府這邊也收到了林如海的信,薛姨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林黛玉笑盈盈地將信箋遞到她手中,這才確信無疑。
一時之間,百感交集,竟喜極而泣。
就連這幾日因心事纏繞而神色鬱郁、言語寡淡的薛寶釵,此刻眉目間也舒展開來,嘴邊浮起一抹淺淺的笑意,似春風化雪,整個人終於有了幾分鮮活氣。
王夫人原本正在家裡與王子騰夫人核算薛家京中產業,忽然有丫鬟來報,說薛蟠的案子翻出了新的證據。她心頭一跳,慌忙趕來賈母屋裡。
進門一看這陣勢,王夫人心裡那點僥倖頓時散了。
王夫人想問問究竟,目光四下掃了一圈,王熙鳳不在,不想問林黛玉,薛姨媽那邊她又心虛,最後目光落在了賈探春身上。
賈探春素來機敏,見王夫人這般神情,心裡已明白了幾分。不等王夫人開口,便起身走過來,屈膝一福,喚了聲「太太」,隨即不緊不慢說道:「方才林姑老爺來信了,說案子在金陵重審了.....那天給寶姐姐哥哥遞酒罈子、在旁邊挑唆的人,已經抓住了。」
王夫人臉色「唰」地一下白了,整個人晃了晃,腳下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賈探春眼疾手快,一把攙住她的胳膊,才沒讓她當眾失態。
可這一晃,到底弄出了聲響。賈母看了過來:「怎麼了?」
賈探春雖不知內情,卻嗅出些味道,這案子,怕是與嫡母王夫人脫不了干係。
她悄悄挪了半步,將王夫人那張白紙似的臉擋了個嚴嚴實實,轉頭回話:「回老太太,沒什麼大事,太太方才有些頭暈,站不大住。」
賈母也沒多想:「頭暈就回去躺著吧。」
王子騰夫人這時也反應過來了,趕緊上前,與賈探春一人一邊,攙著兩腿發軟的王夫人,回了家。
回到自己屋裡,王夫人一屁股坐下,連喝了好幾口熱茶,才勉強將胸中那陣翻湧的慌亂壓了下去。
她定了定神,先誇了賈探春幾句,又賞了一套頭面首飾,這才將人好言好語打發走了o
等賈探春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王夫人再也壓不住心頭怒火,狠狠將念珠摔在地上,咬牙切齒:「好一個多管閒事的林家!」
王子騰夫人忍了半晌,終於還是開口了:「這事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夫人臉色鐵青,咬牙切齒道:「定是那下流種子貪了銀子......」對外頭大聲喊,「去,把鳳丫頭給我叫來,快去!」
王熙鳳一聽王夫人動了真怒,不敢耽擱半分,連忙撂下手中的事趕了過來。
誰知剛掀開帘子進門,還沒來得及開口請安,王夫人便劈頭蓋臉一頓數落,話頭又急又狠,連個插嘴的空兒都不給。
王熙鳳被罵得懵了好一陣子,才回過味來,王夫人罵得是她那個在金陵吃喝嫖賭、壞事做絕的親弟弟王仁。
等王夫人罵累了,王熙鳳才瞅准空子,端了碗茶遞上去,陪著笑臉說:「太太消消氣,為那個不成器的東西氣壞了身子不值當......我先替他給太太賠個不是,等日後他進了京,要打要罰,全憑太太發落。」
「我發落?」王夫人冷笑一聲,「只怕他進了京,我想發落也沒那個本事了。」
王熙鳳微微一愣:「太太這話...
」
事情到了這一步,王夫人也沒什麼好瞞的了,將王子騰如何安排王仁陷害薛蟠的事,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王子騰夫人和王熙鳳都懵了,一個是被王夫人的無恥氣的,一個是被驚的。
半晌,王夫人冷哼一聲,咬牙切齒道:「你叔叔那邊安排得滴水不漏,定是王仁那個下流坯子貪了銀子,沒安排人滅口,才留下了這要命的把柄!」
王熙鳳回過神來。王仁什麼貨色,她一清二楚,貪起來比賈璉還狠。慌忙問道:「太太,那如今......咱們該怎麼辦?」
「怎麼辦?我哪知道怎麼辦!」王夫人沒好氣地。
王子騰夫人眼珠子一轉,道:「鳳丫頭,你先給王仁寫封信,千萬叮囑他,絕不能把你叔叔牽連進去......你叔叔在,才能想法子保下他。」
王熙鳳也知道是這個理,咬咬牙,轉身匆匆出去了。
王子騰夫人又轉頭對王夫人說:「這件事非同小可,得趕緊寫封信給寶玉舅舅..
」
王子騰還不知道後院起火,他正意氣風發地守在筆架山上,望著堆積如山的糧草輜重,心中躊躇滿志。
此地乃大軍命脈所在,只要他守住這一處要害,待到朝廷援軍一到,便是首功一件,封賞嘉獎跑都跑不掉。
筆架山雖在海中,但臘月天寒地凍,海面早已結了厚厚一層堅冰。
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紛紛揚揚,冰面上轉眼便積起鬆軟的浮雪,白茫茫一片。
王禮正帶著數百士卒散布在冰面上,揮鎬鑿洞。
昨日哨騎已探明韃子蹤跡,王子騰料定他們必會趁雪夜來襲。整片冰面鑿穿是辦不到的,只能多鑿些窟窿,給韃子製造困難。
臘月天短,加上大雪紛飛,天色黑得比往常更早。
冰面上燃起了一堆堆巨大的篝火,火光映著雪地,將沿岸照得亮如白晝。
一來能遠遠窺見韃子的動向,讓他們無處遁形;二來火烤冰融,冰層漸漸變薄變脆,一旦韃子騎兵踏上去,薄冰根本承不住重壓,人馬便會摔進冰窟窿里去。
筆架山上也是一片通明,篝火連成片,把整座山頭照得雪亮。
守軍圍坐在火堆旁,大口啃著平日裡輕易見不著的臘肉,滿嘴油光,個個眉開眼笑。
王子騰心裡清楚,這種時候糧草餉銀都是虛的,唯有讓士卒吃頓實在的,才能穩住人心。
他自打從山海關總兵那兒借來兩千精兵登島後,便一拍桌子做了主,肉管夠,飯管飽!
就憑這一手,滿營將士無不對他心服口服,心甘情願聽他調遣。
王禮解下自己的斗篷,輕輕披在王子騰肩上,低聲勸道:「父親,回去歇會兒吧,您昨晚就沒怎麼合眼。」
王子騰仍望著對岸,目光沉沉的,半晌才開口:「今夜,韃子必定攻島。」
王禮點了點頭。算著時間,京營先鋒再有兩日就到,若今晚韃子不動手,往後便再難
有機會了。
來攻筆架山的是和珅的弟弟和琳,他隱在暗處用千里鏡觀望半晌,淡淡道:「工事齊整,士氣也足,硬攻不易......」忽地一笑,「可惜漢人算錯了,咱們不是來搶糧的,是來放火的。」
大手一揮,上千韃子踏冰而出,冰窟窿不時吞沒韃子甲兵,慘叫聲不斷,但大部隊依舊向前衝去。
王子騰第一時間發現敵情,隨即擂鼓,守軍迅速進入工事準備迎擊。可韃子衝到鳥銃射程外卻齊齊停住,望著一支支被點燃的羽箭,王子騰臉色一變:「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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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無數火箭已劃破夜空,如雨點傾斜,糧囤營房瞬間騰起大火,海風一吹,火勢發了瘋似的朝四面蔓延...
山背後是茫茫大海,無路可退,唯一的生路只有往岸上沖。可和琳早已擺開陣勢等在那裡,弓箭、馬刀、長槍層層疊疊..
「殺——跟我衝上去王禮嘶聲力竭地吼著,揮舞長刀率先撲向封鎖線,可血肉之軀終究撕不開韃子的鐵陣,守軍一個接一個倒在冰面上,慘叫聲淹沒在風雪裡。
人越打越少,更要命的是,冰面經過篝火烘烤本就變薄變脆,混戰之中紛紛碎裂坍塌,大片大片的士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跌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王子騰目眥欲裂,忽然仰天一聲長嘯:「皇上啊」捶胸頓足,猛地一縱身,竟朝冰窟窿里跳了下去。
「父親!」王禮緊跟著一頭扎進水中,與幾名親兵七手八腳將王子騰撈了上來。
「父親,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是皇上欽點的九省統制,是欽差......我不能當韃子的俘虜...
」
王禮見他還在擰著脖子,連忙朝左右使了個眼色,心道:差不多就得了,再犟下去誰也走不了。
眾人會意,半攙半架著王子騰,護著他從另一側殺出一條血路,往岸上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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