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格殺勿論,一個不留。」若拔羅能舉著高槍,大聲吼道。
在騎兵一輪衝鋒後,身後的重武樓門兵應聲而出。
他們開始與殘兵肉搏廝殺,戰場上喊殺聲震天。
蘇廣把認旗插在地上,默默拔出長劍,轉頭看了陳野一眼,說道:「郎君,咱們還走嗎?」
陳野望著那一排如同山嶽般的北涼鐵騎,緩緩吐出一口白氣,平靜地說道:「想走也走不了了。就在這裡,不走了。」
眼下的他已經脫胎十次,實力遠超尋常龍象武師。
身旁還有一條大河可限制騎兵行動。
如此情況下,面對這些北涼鐵騎,雖說不能勝券在握,但真要是打不過,臨時脫身並非難事。
陳野和蘇廣兩人尚且鎮定。
但他們身後眾人的恐懼卻已經壓制不住了。
許多人直接轉身就跑。
莊朝陽回頭望向自己辛苦拉起的隊伍,發現轉眼間就已逃散近半。
哪怕有人嘶聲朝逃兵呼喊,想要制止,但根本無人理會,反而攔得越狠,這些人逃得更急。
大部分潰兵都慌不擇路,直接逃向一旁平整的官道。
見到這一幕,若拔羅能身後的騎兵不由的笑了。
他們無須號令,當即分出上百騎,朝這邊潰兵追逐而去。
這些逃兵們尚未跑多遠,便被這些衝來的騎兵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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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刀橫斬,血光迸濺。
周圍的慘叫聲頓時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眾人看到,有幾具屍體倒在雪地里,轉眼就被後續的鐵騎踏成了爛泥。
讓他們不寒而慄。
那股北涼鐵騎殺散了這批潰兵之後,並不急於衝鋒,而是像驅趕羊群一樣,從側翼包抄,將陳野這支隊伍的退路徹底封死。
莊朝陽此時也不由得有些慌了,他扭頭看向陳野,結果見陳野依舊是面不改色的模樣,不由暗罵自己沒出息,趕緊學著強行壓下內心的慌亂。
王二里六神無主地說道:「阿陽……咱們原來只有三百人,還跑了一半,現在……這仗怎麼打?我們是要死了嗎?」
莊朝陽又看了眼陳野所在地方,把自己手中的刀也抽了出來,握在手上:「不知道。但我們若是現在轉身就逃,只會死得更快。」
「我們沒有退路了。」
前方的重武樓門兵,還正不斷補刀,清殺被騎兵衝散的潰兵。
其餘的那些騎兵動作嫻熟,顯然經驗豐富,並不急於發動下一輪衝鋒,而是穩紮穩打地清除外圍的潰兵。
為首的那人生得虎背熊腰,胯下戰馬比尋常馬匹高出一頭,光是立在那裡便透著一股兇悍之氣。
他身後兩百餘騎森然而立,馬刀出鞘,寒光森然。
而在他們身後更遠處,重武樓的大旗在風雪中獵獵作響,無數人頭攢動,正向這邊湧來。
不能再等了,更不能讓騎兵衝起陣勢。
陳野緩緩吐出一口白氣。
他握緊了手中的刀,腳下猛地發力。
「殺!」
陳野驟然大喝一聲,如離弦箭矢一般提刀直撲敵陣。
坐在馬背上的若拔羅能,此時他看到陳野提刀衝來,略顯愕然。
明知必死還敢主動沖陣?
這個小頭目真是勇氣可嘉。
在他身後的北涼鐵騎,望著衝來的陳野,面露不屑。
看其身姿以及握刀運勁的方式,怕是個連勁氣都沒有練出來的脫胎武師,居然也敢衝上來。
此時,他們看向陳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這麼些距離,騎兵還不能提起速度。
若拔羅能大手一揮,直接讓重武樓的門兵衝上去圍殺。
頓時,陳野提刀沖在最前方,與重武樓的門兵們撞在一起。
刀光一閃。
陳野一刀劈開迎面門兵的胸膛,血濺四處。
之後他又反手橫斬。
一道血光炸開。
第二名門兵捂著喉嚨往後倒下。
單單一個照面,陳野便連殺兩人。
緊隨他之後,蘇廣等人也跟著沖了過來。
然後是莊朝陽、王二里……
零零散散已知無路可退的僕從兵,全都跟著陳野一股腦地沖了過來。
然而,這些僕從兵卻沒有陳野這樣的本事。
他們大多是莊稼漢出身,臨時徵召過來,平日裡連殺雞都少見,更何況戰場搏殺?
許多人還沒有明白怎麼一回事,就被門兵一刀削去了半邊腦袋。
慘叫聲連綿不絕。
很快,這些僕從兵們一個接一個栽倒在雪地里。
莊朝陽握著刀,大腦一片空白。
剛才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邊一個兄弟被門兵一刀砍倒。
那人死的時候眼睛還瞪得大大的,嘴裡涌著血沫,直直盯著他看,讓他後背發涼。
莊朝陽渾身緊繃,四周的刀光劍影,將他逼得連連後退。
死了,死了。
今日要必死無疑了。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重武樓門兵陣中的某處忽然騷動起來。
那些方才還如神勇的門兵,此刻像是伏倒的麥子一般,接連倒下,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定睛看去,發現是陳野所在。
只見那些門兵在陳野面前簡直就像紙糊的一般,毫無還手之力。
每出一刀必殺一人。
於他而言,殺人彷佛閒庭信步,輕鬆自如。
周圍重武樓門兵察覺異常,紛紛圍攏過來。
「兄弟們,一起上,大家一起耗死他!!!」
「耗死我?」
陳野冷笑一聲,隨即催動體內璀璨的仙湖,驟然間精純的真元如潮水般湧出,源源不斷地補充著消耗的體力。
此時的他,真氣異常澎湃,狀態恢復到了巔峰。
寒風中,他大喝一聲,如同一頭人形凶獸,不知疲倦地在敵陣中橫衝直撞。
隨意的一腳,就將一名門兵胸口踢得塌陷下去,整個人飛出數丈遠。
莊朝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整個人僵住了。
他注意到,陳野越殺越精神,氣色紅潤,完全沒有久戰的疲態。
那些方才還兇悍無比的重武樓門兵,此刻竟被陳野殺得潰不成軍,毫無還手之力。
莊朝陽徹底忘記了恐懼。
他愣愣地看著那道在人群中縱橫捭闔的身影,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人,原來,是可以這麼猛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