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曲將！崔大人有令，請即刻前往中軍大帳議事！」
陳野聞言，臉上並無意外。
他利落起身，跟隨傳令兵，大步朝中軍方向走去。
中軍大帳中，火盆里堆著乾柴正熊熊燃燒著，將帳內映照得一片通明。
崔長風端坐於主位，神情肅穆。
在他身前，大營的一眾功曹、門客垂手而立，氣氛凝重。
崔榮和吳棲遲二人，也赫然在列。
「陳野見過大人。」
陳野掀簾入帳，抱拳一禮。
崔長風微微頷首，並未多言，示意他站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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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沒有招呼他的意思。
陳野很是識趣的，默默退至帳篷末尾靠後的位置，靜立等候。
等了片刻之後，閻璋與蔡尚平兩人也匆匆趕到帳內。
兩人模樣頗為狼狽，像是還沒收拾妥當就被召了過來，身上都還沾著血污泥濘。
崔長風掃了一眼眾人，威嚴道：「人已到齊。此次渡河，各部損失如何？以及賀涼城那邊眼下什麼情況，都各自說說吧。」
閻璋率先踏前一步，拱手回道：「稟大人，卑職麾下三百僕從兵，渡河時遭北涼鐵騎突襲沖陣，折損近兩百人……安然歸營者，僅七十五人，如今已安置妥當。」
蔡尚平緊跟著稟報導：「大人，卑職所部剩餘八十人，途中斃敵三十。」
兩人說完，帳中一時沉默。
這次變故，可謂損失慘重。
崔長風對此早有預料。
這些僕從多未習武，沒有練就出『銅皮鐵骨』，面對精銳騎兵，本就處於劣勢，有此戰損，也算情理之中。
他面色平靜，目光一轉，落在陳野身上問道：「你呢？」
陳野抱拳上前，不卑不亢道：「回大人，屬下率三百僕從兵，從青滄河上游三里處淺灘涉水渡河。
渡河途中遭遇北涼鐵騎追擊，屬下與追兵交戰數合，斬殺龍象境武師兩人，其他門兵無算。
過河後沿途收攏潰兵，現有本部僕從九十八人，另收編他部潰兵約六七十人，合計過百之眾，已全數帶回大營。」
閻璋與蔡尚平聞言面面相覷，臉上儘是難以置信之色。
他們兩人各帶三百人，其中一個還是走的正經橋面。
結果一死傷大半，一個勉強帶回百餘人。
而陳野帶的是最次的一批僕從兵，走的是最險的淺灘路，非但帶回近百人，竟還陣斬兩名龍象武師？
簡直是匪夷所思！
大帳之中頓時響起一片低語議論的喧譁。
眾人交頭接耳起來，不斷瞟向陳野。
崔長風坐直了身子，面上露出一絲懷疑，神情肅然，沉聲問道：「你方才說，你斬了龍象武師，還是兩人？」
「是。」陳野斬釘截鐵地回道。
崔長風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當初安排陳野殿後，本是將他當作棄子，從未想過此人能活著回來。
如今陳野不僅活著，還帶著近百人回來，更斬了北涼兩個龍象武師。
這份膽識與手段，已遠非尋常武師可比。
「你，上前來。」
陳野依言走到了崔長風的面前。
崔長風上下仔細打量這個被崔三小姐看重的年輕人。
相貌英挺，氣度不凡。
他緩緩開口道：「若我沒記錯，你應當還是脫胎境修為？」
陳野恭敬道：「大人明鑑，正是。」
「那你如何殺得了兩位龍象武師？」
大營之中，歷來不乏冒領軍功之事，此風絕不可長。
崔長風話語中透出一絲慍怒，直視陳野，想要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陳野臉上不卑不亢，如實說道：「卑職不才，僥倖脫胎境圓滿，掌握了些神異，方才力斬龍象。」
「什麼，你說你已經脫胎九次？」
崔長風臉上首次出現了一絲動容。
類似陳野這樣的年紀，能完成五次脫胎已算天賦不俗。
而他，竟然能完成九次脫胎？
這般武道天賦，簡直駭人聽聞！
此話一出，帳中瞬間安靜。
崔榮和吳棲遲兩人的表情更是一變再變，尤為精彩。
陳野環視帳中眾人，再度抱拳朗聲道：「回大人，九次脫胎，卑職早已經完成。這次來丹楓郡得了些機緣感悟，於是卑職在九次之上再完成了一次蛻變！」
「啊？！！！」
帳中，所有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九次脫胎……
而是，十次脫胎！
這怎麼可能？！
崔榮和吳棲遲兩人臉色「唰」地一下，變得煞白。
大帳之內，眾人皆是練武修行之人，他們都清楚脫胎九次背後代表的份量。
若是在脫胎境完成九次脫胎，代表未來只有時機足夠，成就先天幾乎是一個板上釘釘的事情。
屆時即便出身低微，亦可自立門戶，開創次門世家，便是二品高門也非遙不可及。
更何況，是那傳說中無人企及的十次脫胎！
太可怕了。
那可是傳說中從未有人達到過的至高境界。
若陳野所言屬實，那麼眼前這位年輕人，根本就是一個武道妖孽！
崔榮心中不甘，一咬牙，硬聲道：「口說無憑，你憑什麼說自己完成了脫胎十次？」
「崔公子是想親自驗證一番？」
崔榮說道：「不是不相信，只是想開開眼界。」
他話音一落。
一柄金色長刀憑空凝現，刀尖直指崔榮面門！
崔榮只覺一股凌厲無匹的刀氣撲面而來，颳得臉頰生疼。
他下意識運轉護體勁力，一道淡藍色光罩瞬間浮現身前。
然而，那光罩撐不到一息。
咔嚓一聲。
金色刀光如摧枯拉朽，將其絞得粉碎！
「啊！」
崔榮冷汗淋漓，只覺得這一刻自己快要死了，嚇得魂飛魄散，差點要跌倒在地。
陳野這才心神一收，金刀潰然而散，彷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軍營之地，本就是個以實力為尊的地方。
倘若一味藏拙忍讓，只會招惹無窮麻煩，牽制自己的精力。
與其這樣，還不如顯露鋒芒，震懾宵小。
說不定，也能引得上位者重視，換取更多資源，為後面衝殺之時多爭一分生還的機會。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便是這個道理了。
直至此時，崔長風終於如夢初醒，心中劇震。
他霍然站了起來，盯著陳野怔怔不語。
那一刀他看得清楚，無形無質，卻又真實不虛。
既不是脫胎境，也不是龍象境武師能夠掌握的能力。
十有八九就是第九次、乃至第十次脫胎帶來的變化了。
這陳野，絕非尋常武道天才那麼簡單。
說不定有大氣運在身。
崔長風再看向陳野，目光已然完全不同了。
想起先前自己種種安排，心中不由升起幾分不安。
他連忙換上一副嘆服之色，連道三聲：「好！好！好！陳曲將不愧是天生的練武種子！是我之前有眼無珠，險些讓這等天才蒙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