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長風此前並沒有與陳野打過交道。
只聽說此人出身寒微，傳聞很有習武的天賦。
他在外闖蕩多年，見過的江湖人物不知凡幾，起初對這樣的傳聞不以為意，並不覺得對方真有那般能耐。
直到陳野此刻展露實力，崔長風才知道，這個年輕人確有真材實料，甚至練武天賦強得驚人。
於是，他的語氣與態度都明顯緩和下來，帶著幾分拉攏。
陳野察覺到對方的變化，心底掠過一絲不屑。
不過眼下還需借重崔長風這面旗，過往的齟齬便暫不追究，還是給對方留了幾分顏面。
他拱手一禮，姿態謙遜道：「大人過譽，卑職只是僥倖罷了。」
崔長風見陳野沒有再過於追究之前的事，臉上不加掩飾地讚許道：「此番渡河，你殿後斷敵，保全大半僕從兵撤回，此乃首功，可謂智勇雙全！」
陳野聞言，順勢問道：「屬下有一事，想請大人明示。」
「但說無妨。」
「渡河之前，大人曾令傳令兵傳話於屬下。」陳野抬起頭直視崔長風，認真問道：「言明若屬下此番能帶回百人，便記屬下首功，屬下可用此番軍功向大人換取一個實缺官職，與一門高品龍象功法。
如今屬下僥倖不辱使命，不知大人，可還記得此言？」
崔長風聞言，朗聲大笑起來道：「放心，本將說的話，自然算數！」
他伸手從腰間取下一枚令牌，拋給身旁親通道：「去，將我那捲『天光法』取來。至於實缺官職，等到後面安頓下來，我便為你上表請功，絕不少你分毫！」
「多謝大人。」
「且慢！」
就在這時，吳棲遲突然站了出來制止道：「大人，如今大營初定，各部人數尚未清點完畢。卑職以為，不該只聽陳曲將一面之詞，應待人數核畢、合乎章程之後，再頒賞賜也不遲。」
崔長風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幾分不悅。
只覺這吳門客平日裡挺通情達理，此刻卻搬出這些雞毛蒜皮的規矩，實在不識時務。
陳野的武道天賦驚人，眼下雖然還在崔家帳下聽用，將來必非池中之物。
像這樣的人現在不結交，以後可就沒有那個機會了。
他手中正好有一本罕見的龍象功法，又有任命之權，正是施恩良機。
對他來說，陳野不究前嫌，已算占了大便宜，豈容吳棲遲來搗亂。
崔長風當即揮手，不容置疑地說道：「此事我自有安排。」
吳棲遲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仍舊是一副盡職盡責的模樣說：「是卑職多言了。」
說完，他便默默退了下去。
「其餘人，繼續議事。」
帳中功曹聞言，陸續上前稟報各部的情況。
「稟大人，此番渡河，各部損失頗重。」一名功曹手持帳簿，躬身說道：「據方才所報，三路僕從兵中，閻璋部損近七成，蔡尚平部損六成有餘，陳野部亦折損過半。加之收攏的世家潰兵，全軍現有可戰之兵，約一千八百餘人。」
另一名管理輜重的功曹接著上前：「稟大人，輜重方面，糧草、軍械、帳篷等物資在渡河時散落不少，如今僅存原先的三分之二。好在金銀細軟等重要物件大都保住了，未有太大損失。」
崔長風聽完匯報，眉頭微微一沉。
他這次帶來的人馬，加滎陽那邊的一部分，原本近三千之眾。
如今一番折騰，竟只剩下不到兩千人，折損近三分之一。
不可謂不慘重。
但轉念一想其他世家的情形，他心頭又稍微鬆了幾分。
根據前方零星傳回的訊息，那些原本駐紮在賀涼城城門附近的世家聯軍，遭遇重武樓與北涼鐵騎的突襲後，幾乎被打穿了營地。
有幾家甚至損失了八九成的人力和輜重。
與他崔家的損失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此番能保全大半實力，已算不幸中的萬幸。」崔長風掃視帳中眾人，心情頗佳道：「眼下臨川縣尚在重武樓手中，接下來我們仍舊伺機奪下此城。
若其他世家仍未恢復元氣，屆時視我部實力，或可多取幾城。」
他轉向身旁的親信，吩咐道：「傳令下去，全軍休整一日，補充乾糧飲水，明日拂曉拔營，全速趕往臨川！
另外，多派幾路斥候，打探臨川城及周邊各路世家的動向。我要知道其他幾家還剩多少人馬，未來布置如何，臨川重武樓的主力又在何處。」
「是，大人！」
眾功曹齊齊抱拳應下。
這個時候，崔長風的親信捧著一隻長條木匣走了進來，雙手呈上。
崔長風接過木匣，從中取出一卷泛黃的書冊，交到陳野手中：「陳門客，這便是我說的那捲名為『天光法』的龍象功法。」
陳野雙手接過，只見書冊封皮以古篆寫著「天光法」三字，紙質微黃，頗有歲月的痕跡。
「這一門龍象功法並非崔家祖傳，而是從一個古老的教派流傳下來的武學，是家中多年前偶然所得，後來經幾位門客合力訂正，去蕪存菁，才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崔長風為陳野解釋這門功法的來歷，繼續說道：「這功法的獨特之處在於，尋常龍象功法只能凝練一道本命勁力，但這『天光法』卻可以融合多門不同屬性的勁力，使之並存共濟。
你若能將此法練成，日後對敵時便可隨心切換勁力，手段遠比同境武師靈活得多。」
陳野聞言，心頭一震。
能融合多門勁力的龍象武學，這在崔家藏經閣中也未必能輕易見到。
他當即抱拳道：「多謝大人厚賜！」
崔長風擺了擺手，語氣和煦：「我就覺得此法不俗，便主修這門龍象功法，平日帶在了身上。
你先拿回去翻閱，若有不解之處，隨時可來尋我請教。」
崔長風語重心長道：「這功法門道頗深，很是難練，光靠自個兒瞎琢磨，怕是要走不少彎路。」
「其他人沒事的話，今日議事就到此結束吧。」
「是大人。」
帳內眾人忍不住都多看陳野兩眼，眼神中帶著幾分羨慕和嫉妒。
議事結束後，帳中眾人陸續散去。
陳野收好功法，也躬身退出大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