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川城頭,豎著一面赤紅色的認旗。
認旗上繡著一個大大的「崔」字。
冬風一吹,獵獵作響。
陳野站在城樓上,望向遠處的地平線。
他心中清楚,眼下他們奪下臨川城並不就是高枕無憂了。
重武樓的人這次突襲,並沒有帶多少輜重,為了活命,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要不了多久就會反撲過來。
還是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免得到手的鴨子飛了。
陳野對身邊的蘇廣吩咐道:「傳令下去,加強戒備,嚴守城門!所有降兵繳械收押,不得私自釋放!」
「是!」蘇廣抱拳領命,疾步離去。
陳野又轉向莊朝陽:「城中還有多少重武樓的殘兵沒有肅清?」
莊朝陽抱拳道:「回郎君,縣衙和糧倉已經控制住了,但城中的街巷裡還藏著不少散兵游勇,一時半會兒難以全部清剿乾淨。」
陳野眉頭微皺。
他們這些殘兵滿打滿算也不過兩百餘人,要守住偌大一座臨川城,還要肅清城內的殘敵,人手實在捉襟見肘。
若是重武樓的大隊人馬殺到,他們應付起來頗為吃力。
他略一沉吟,對莊朝陽說道:「去請曹奉節和宇文覺兩位曲將過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遵命。」
莊朝陽匆匆離去叫人。
不多時,曹奉節與宇文覺二人滿身血污地趕到了城樓。
「陳曲將,急召我等何事?」曹奉節抱拳問道。
陳野直言不諱地說道:「曹兄,宇文兄,眼下城中局勢尚未穩固,重武樓的人隨時可能反撲。我們人手不足,若只靠城中的這點人馬,怕是難以守住臨川。」
宇文覺皺眉道:「陳曲將的意思是……」
陳野正色道:「我想請二位出城一趟,收攏崔家營地中逃散的殘兵舊部。那些人到底是崔家的家僕部曲,如今城外危機四伏,只要有人振臂一呼,他們定然願意回來。
若能收攏一批人馬,我們駐守臨川城也會更有底氣些。」
「陳曲將說得有理。」曹奉節沉吟了一會兒,點頭道:「我願領命出城,收攏舊部。」
宇文覺也抱拳道:「我也願往!」
陳野鄭重道:「二位辛苦。此去城外,務必小心。若是遇到重武樓的人,不要戀戰,速去速回。」
「明白!」
曹奉節與宇文覺不再多言,當即點了幾名隨從兵,翻身上馬,從西門疾馳而出。
陳野交待完兩人的事,又馬不停蹄地開始布置城防。
如今城中經過幾次兵亂,各項事務千絲萬縷,亂成一團。
饒是陳野能力再強,一時半會也難以梳理清楚。
他只抓大放小,優先處理城中的防務相關事務,避免有大的紕漏。
陳野在城牆上迅速檢查了一圈,確定沒有大的疏漏後才長出一口氣。
「報!城外有大隊人馬正在逼近!」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城樓上的哨兵忽然高聲喊道。
陳野心頭一凜,快步走到城垛邊,朝遠處望去。
只見地平線上,煙塵滾滾,黑壓壓的人馬正朝臨川城的方向湧來。
重武樓的旗幟與北蠻各部落的認旗混雜在一起,足有七八百人之多。
氣勢洶洶,殺意騰騰。
放眼望去,城外密密麻麻的全是人頭。
「來了!」
他們一路衝到城牆下,紛紛駐足停下。
為首的是一個北蠻部族的人,他趨馬上前,揚聲厲吼道:「城裡的人聽著!快點把老子的城池還回來!」
「你們以為攻占臨川城就高枕無憂了嗎?告訴你,城中我們還有數百兄弟。識相的就開城門投降,饒你們不死!否則,等我們攻破城門,定殺得雞犬不留!」
徒單赫焰話一說完,身後的眾多士卒們揮舞著兵器,齊聲狂吼,聲勢滔天。
「躲在城裡算什麼好漢?快出來受死!」
罵聲一浪高過一浪,但城牆上靜悄悄的,無人回應。
陳野站在城垛後,冷眼看著城下那些叫囂的敵兵,沒有下令放箭,也沒有下令開城應戰。
他手下加上崔長風后續帶來的人馬,勉強湊夠了兩百餘人,刨除掉還要在城中維持秩序的,兩處城頭上堪用的也就一百多號人。
這一百多人都是從崔營中突圍出來的。
幾乎人人帶傷,弓箭短缺,城防器械更是幾乎沒有。
不可能盲目應戰。
重武樓那邊罵了一陣,見城上毫無反應,終於按捺不住,開始下令攻城。
然而他們也沒有攜帶攻城錘、雲梯等重型器械。
只能靠門兵們扛著臨時砍伐的樹幹搭成的簡陋梯子,以及從附近民居家中拆來的門板當盾牌,一窩蜂地朝城牆湧來。
「放箭!」
城牆上稀稀拉拉射出幾十支箭,落在人群中,射倒了七八個人。
但很快,箭矢便告罄了。
重武樓那邊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們的弓箭手射了一輪。
箭矢同樣不多,大部分箭矢釘在城牆上,或是飛過城頭落入城中,造成的傷亡微乎其微。
雙方你來我往,打了半個時辰,竟是僵持不下,誰也奈何不了誰。
陳野站在城頭,看著城下那些笨拙地攀爬梯子的門兵,以及城牆上那些手忙腳亂地往下扔磚頭的守軍,只覺得這場面像極了菜雞互啄。
兩邊都是倉促之下進行攻防,並沒有做任何準備,因此打起來毫無章法可言。
就在這時,武樓陣中忽有一人飛身躍出。
那人身形消瘦,穿著一身黑色勁裝,手中提著一柄短刃。
只見他幾步助跑,竟在垂直的城牆面上如履平地,疾奔而上。
僅僅憑藉身法與勁力,轉眼間,他便成功登上了城頭!
重武眾人大聲喝彩。
城頭守卒驚呼失色地喊道:「有人上來了!」
那人落在城垛上,見有人過來,直接短刃一揮,以勁力脫手,輕而易舉割殺了一名士卒。
他隨即跳入城頭,接連出手。
周圍計程車卒根本不是他一合之敵。
那人大喝一聲,正要繼續衝殺,開啟局面。
突然,感覺到身後一股凌厲的刀風襲來。
他猛地回身,只見一個年輕人,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衝到了他面前,他手中長刀直接當頭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