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大驚,連忙舉刀格擋。
卻只聽一聲脆響,他手中的短刃應聲而斷,緊接著胸口一涼。
他低頭看去,才見胸前赫然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狂涌。
這人掙扎著想要再戰,卻已經沒了力氣。
陳野上前,一腳將他從城牆踢了下去。
陳野甩了甩刀上的血跡,沉聲喝道:「揮舞旗幟,壯我士氣!」
蘇廣等人聞言,立刻將崔家的認旗高高舉起,在城牆上迎風揮舞。
旗幟在暮色中,猶如一抹顯眼的血色,醒目無比。
城上守軍見狀,頓時士氣大振,齊聲歡呼。
而城下的重武樓門兵,眼見自家好不容易登城的輕功高手被對方兩招斬殺,士氣不由一滯,攻勢也漸漸緩了下來。
重武樓又攻了半個時辰,既沒有攻破城門,也沒有拿下城頭,反而折損了不少好手。
一時間,士氣低落至極,變得人心惶惶。
徒單赫焰知道,眼下再耗下去也沒有意義了,於是讓人開始鳴金收兵,率部緩緩後撤,準備整頓後再作打算。
然而,就在他們剛退出不到一里的位置,道路兩側的荒野中,驟然響起一陣喊殺聲!
「殺!」
曹奉節與宇文覺二人,率領著收攏來的一百餘名殘兵,從兩翼的土坡和樹林中猛然殺出,直直衝殺進重武樓撤退的隊伍之中!
兩人原來奉陳野之命出城收攏殘兵。
等收攏了一部分人之後,兩人並未急於回城,而是將收攏來的人馬埋伏在城外的一處隱蔽位置。
他們暗中觀察戰場,等待時機。
此刻見重武樓退兵,心無戰意,正是伏擊的好時機。
於是抓住機會,曹奉節與宇文覺二人猛然殺出,將重武樓眾人殺了個措手不及。
「有埋伏!有埋伏!」
「是崔家的人!」
隊伍中頓時一片混亂,剛剛還勉強維持的陣型瞬間被衝散。
曹奉節與宇文覺二人左劈右砍,如入無人之境。
城牆上,陳野見到這一幕,臉色大喜,他當機立斷道:「開城門!隨我殺出去!」
蘇廣等人立刻開啟城門。
陳野翻身上馬,手握銀烏刀,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身後,莊朝陽帶著城中守軍蜂擁而出,緊隨其後。
陳野策馬疾馳,轉眼間便衝到了重武樓潰兵面前。
他手中銀烏刀橫掃而出,刀光如匹練般掠過。
攔在他身前的兩名雜兵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攔腰斬斷。
慘叫聲此起彼伏。
「殺!」
陳野勒馬而立,大喝一聲,聲如洪鐘。
重武樓殘存的幾個頭目和堂主見到陳野,又驚又怒。
其中一人咬牙喝道:「一起上!殺了他!」
兩名頭目齊齊朝陳野撲來。
陳野面不改色,全身勁力流轉,直接凝聚金刀。
噗嗤!
金光乍現。
兩顆好大的頭顱沖天飛起。
僅一照面,兩名頭目已斃命於刀下。
剩下的幾人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上前,轉身便朝後逃去。
「追!一個不留!」陳野揮刀喝道。
曹奉節與宇文覺從兩翼夾擊,陳野率軍從正面追殺。
留在臨川的這波重武樓人馬,被前後夾擊,徹底潰散。
無數人各自逃亡,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周圍眾多士卒下意識地高舉雙手歡呼起來。
陳野勒住戰馬,望著滿地狼藉的戰場,長長地撥出一口白氣。
至此,大局已定!
臨川城算是徹底穩住了。
陳野收起長刀,對身邊的蘇廣等人吩咐道:「打掃戰場,清點繳獲!」
「是!」蘇廣應聲而去。
陳野領兵回城時,天色已近徹底黑了下來。
城門洞開。
崔長風親自站在城門口迎接。
在他身後站著一排舉著火把的黑衣宿衛,個個挺直腰杆,面帶喜色。
「陳門客!」崔長風遠遠便迎了上來,快步走到陳野馬前,親手替他牽住韁繩,朗聲道:「此戰全賴你運籌帷幄,方有此大勝!重武樓殘部徹底潰散,再也無力回攻臨川!臨川城如今算是徹底落入我等手中了。」
陳野翻身下馬,抱拳道:「大人過譽。此戰能有此功,全賴將士用命,曹、宇文二位曲將伏擊得力,方成夾擊之勢。卑職不敢居功。」
崔長風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唯才是舉,不貪功,不自傲,這才是大將之風!今晚大宴,犒賞三軍!」
當夜,縣衙內外燈火通明。
崔長風命人在城中搜羅,取出酒肉,大宴眾將。
席間推杯換盞,歡聲笑語不絕於耳,一片喜氣洋洋。
眾人足足玩到深夜方才罷休。
次日清晨,陳野一路睡到自然醒。
近來,連日的廝殺征戰,精神與體力都消耗極大,讓他這一覺睡得格外沉。
等他睜開眼時,屋外的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他剛坐起身,門外便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那人輕輕叩門說道:「陳大人,您醒了?」
陳野披衣下床,開啟門,只見門口候著一個年輕隨從。
對方態度恭謹,見他出來連忙躬身行禮:「陳大人,崔大人請您即刻前往縣衙大堂,說是有要事相商。」
「知道了。」
陳野洗漱更衣,跟著那隨從穿過幾條街巷,來到縣衙大堂。
大堂內,崔長風正坐在主位上。
見陳野進來,他立刻起身,臉上堆滿笑意,指著左側的座位道:「陳門客來了,快坐!」
陳野依言落座,拱手道:「不知大人召見,有何要事?」
崔長風沒有急著回答,先讓旁邊侍從退下,堂中只剩兩人,這才開口說道:「陳門客,你此番立下大功,我思來想去,覺得不能薄待了你。
我打算以崔家名義,向朝廷為你討一個亭侯的封賞。」
陳野聞言,心頭一震,抬眼看向崔長風。
亭侯乃大景最低一等爵位,食邑不過百戶。
朝廷經常以各種名義封爵位,對於世家子弟來說,形式意義大於實際。
但對於陳野這種出身來說,意義就不一樣了。
若是有了爵位,便等於有了正式勛階,往後子孫後代也能以此為基業。
他這一門也就有了立家傳世的根基。
陳野聽到這裡,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可見,這些天的付出,終於有了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