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從三狗子的房間出來,臉色異常凝重。
初春的風還帶著幾分料峭的寒意,他卻渾然不覺。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在修煉真龍種道法時,也曾遭遇過詭異的一幕,觸控到世界的一絲「真」。
至今回想,仍讓他脊背發涼。
三狗子聽到的「囈語」,會不會也是類似的東西?
陳野站在門口若有所思。
他隱約感覺到,這方天地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隱藏著未知的存在。
有某種危險,似乎正悄然迫近。
以他如今的實力,在龍象境中雖然已有幾分底氣,但若真遇上那種層面的事物,恐怕連自保都難。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了啊……」
陳野在心中喃喃自語,心中那股緊迫感愈發強烈。
龍象境想要突破,需要勁力達到某種質變,乃至影響外界才可。
他選擇了天光勁作為根本勁力,融合其他勁力對他來說就是唯一的路徑。
他如今雖然已經補齊了身法這塊短板,但在勁力的進展上依舊不足。
『如果能把那五種難得勁法都弄到手就好了。』
……
兩天的時間,轉瞬即過。
很快就要到各家聯合發兵的日子。
這兩天各家已經派出了塘馬和前哨刺探情報。
此時臨川城各家營地中,號角聲已經此起彼伏,人喊馬嘶,一片忙碌景象。
按照謝玄安定下的計劃,明日便是發兵南湖府的日子。
此番南行,一路上難免與謝玄安的人頻繁接觸。
謝玄安是橋海境的高手,又是謝家嫡系,手上說不定有那些檢測特殊體質的手段。
若是不小心在他面前暴露了自己真陽體質的秘密,怕是少不了一番麻煩。
為了穩妥起見,陳野在當天晚上,特地又去找了一趟馮昭,力求萬無一失。
當馮昭再次看到突然出現在屋裡的陳野,已經沒有第一次那麼大的反應,表現平靜了許多。
只是他看向陳野的目光,依然複雜,夾雜著幾分無奈,幾分認命般的頹喪。
乍一看,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陳野見他這般,只暗中覺得好笑。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陳野面上卻不動聲色,自顧自地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開口問道:「我上次交代你辦的事,查得如何了?」
馮昭收起心中的不滿,正色道:「大人交代的事,在下不敢懈怠。這段時日暗中探查,確有些收穫。」
陳野目光微動,問道:「哦?說來聽聽。」
馮昭說道:「大人上次給我的那塊玉牌,我仔細查過了。謝玄安身邊有一個老人,身上佩戴的玉牌與公子那塊極為相似,十有八九是同一批出來的東西。」
陳野心中一動,追問道:「那人是什麼身份?叫什麼名字?」
馮昭答道:「那老人姓孫,名伯安,是謝玄安身邊的心腹。據說在謝家待了三十多年,深得謝家人的信任。此次南湖府之行,他也會隨行。」
陳野聽完,心中暗暗記了下來。
他又問道:「那孫伯安實力如何?」
馮昭搖頭回道:「從未見他出手,不好判斷。但能在謝家待上幾十年,想來實力不會太弱。」
陳野點了點頭。
這孫伯安既然有與高家類似的玉牌,十有八九可以搜羅特殊體質。
此番南湖府之行,若要與謝玄安打交道,須得格外小心此人。
「除了這事,可還有其他訊息?」
馮昭認真回憶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事,說道:「還真有一件事。」
「哦,是什麼?說來聽聽。」
「謝玄安昨日召集我們這些門客,特意交代了一件事。
他說到了南湖府之後,要我們多加留意一處莊園。
那莊園是重武樓占據的,裡面似乎有他們極為看重的東西。
謝玄安說了,誰若是能在拿下這莊園中立下大功,必得重賞。」
陳野心中大抵知道,謝玄安口中的這個莊園指的是什麼,他追問道:「可知道那莊園裡有什麼?」
馮昭搖頭道:「這就不清楚了。謝玄安沒有明說,只說是重武樓的重要據點,讓我們務必留心。」
陳野沉默了片刻。
謝玄安如此看重那座莊園,甚至不惜用重賞來激勵手下,可見那莊園裡的東西對他而言極為重要。
得留心一下了。
他站起身來,對馮昭吩咐道:「你繼續盯著,有需要的時候我會來找你。」
馮昭連忙點頭應下,不敢有半分怠慢。
次日一早。
謝玄安以盟主的身份,催促各世家儘快拔營。
各世家配合頗為積極,各自抽調出的人馬,匯聚在了臨川城外。
謝家的精銳騎馬走在佇列最前頭,身後依次是其餘各家的人馬,按照門第高低、實力強弱依次排列。
崔家排在第二序列,緊隨謝家之後。
陳野帶著手下百餘人在崔家佇列中整裝待發。
他看了一眼前方那連綿不絕的隊伍,在正式開撥之前,策馬快行幾步趕到崔長風身側,低聲道:「崔大人,卑職有一事相求。」
崔長風回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何事?」
陳野抱拳道:「在下身份低微,手下又多是僕從兵,若跟在隊伍前列,恐惹人閒話。
懇請大人准許卑職率部壓在後隊,為大軍殿後。」
崔長風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皺起眉頭:「你可是因為前幾日謝玄安設宴不曾請你的事,心中不快?」
陳野搖頭道:「大人誤會了,卑職並無此意。只是覺得後隊更適合我們這些人。」
崔長風卻不太相信,勸道:「阿野,你如今好歹也是亭侯、虎威將軍,手下的兵也不比旁人差,何必自貶身份?
你若覺得謝家怠慢了你,我大可以崔家的名義去與謝玄安說上一說,讓他給你個說法。」
陳野連忙說道:「在下絕非此意。只是在下出身寒微,手下這些人也多是新練之兵,放在前隊反而礙手礙腳。
讓我等在後隊,既能替大軍殿後,又能趁機操練隊伍,一舉兩得,還望大人成全。」
崔長風仔細打量了他幾眼,見他態度堅決,不似作偽,便不再強求道:「既然你執意如此,那便依你。」
陳野抱拳道:「多謝大人!」
說完,他便撥轉馬頭,帶著手下百餘人在道旁停下,讓過前方崔家大隊,緩緩落到了隊伍的最末尾,與謝家拉開足夠大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