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君復見崔長風已經點頭認可了陳野的想法，便不好再多言。
在他身後的曹奉節與宇文覺對視一眼，也從彼此眼中看出了一絲失望。
不過他們也明白崔長風才是主將，既然他已同意了，他們這些做下屬的，位卑言輕，自然不應該再多嘴。
幾人各自沉默，不再發表言論。
……
南湖府的堡塢深處，一片寬大的庭院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煉藥場。
庭院中央，一口石磚砌成的池子足有三丈見方，深約半人。
池子底部矗立著一尊兩人高的青銅丹爐。
爐身上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底部燃著熊熊烈焰，將爐壁燒得通紅。
熱浪逼人。
在池子周圍哪怕隔著數十步，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溫度。
此時，池子四周，一排排婦女老弱被粗麻繩捆綁著手腳，跪伏在地。
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
有人低聲啜泣，有人口中念念有詞。
但是更多的人則目光呆滯，已經徹底麻木。
就在這個時候，庭院兩側出現了一隊隊重武樓的武師走了進來。
他們每兩個人一組，合力抬著一隻巨大的石碾。
那石碾足有磨盤大小，少說也有數百斤重，底部裝有鐵質的滾輪，兩側有木柄可供人推動。
他們將石碾一一抬到池邊，對準了預先挖好的水槽，固定好位置。
袁牧之負手站在丹爐前，面色平靜，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婦孺，毫無波瀾。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開始吧。」
重武樓的武師們得令，當即動手。
幾名壯漢上前，一把扯開一名老婦的衣襟，將她整個人提起，不顧她的掙扎與哭喊，狠狠丟入石碾的入口之中。
那老婦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令在場的那些老弱都嚇得渾身顫抖。
石碾轉動，發出沉悶的碾壓聲。
伴隨著骨骼碎裂的細微動靜，老婦的慘叫聲逐漸減弱，變得細不可聞。
片刻之後，一股殷紅的血液從石碾下方的水槽中緩緩流出，順著預先挖好的溝渠，匯入庭院中央的池子裡。
池中血水緩緩匯聚起來。
濃厚的血腥氣瀰漫，充斥了整個庭院，令人作嘔。
那些還活著的婦孺老弱見到這一幕，終於徹底崩潰。
哭喊聲、求饒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然而，重武樓的武師們毫不理會，繼續機械地重複著動作，將一個個活人投入石碾之中。
袁牧之站在池邊，看著那池中的血液越積越多，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他回過頭，對身邊的一名弟子吩咐道：「待這池血滿了，便開爐煉丹。有了這批人材，本座定能再煉出一爐好丹，把你們的修為都提上一提。」
「多謝樓主！」
那弟子大喜過望，隨後更加督促手下人賣力地碾人。
一道道血河，不斷朝著池中匯聚。
過了小半個時辰的功夫，池中的血水已然裝滿了。
殷紅的血液在石池中輕輕蕩漾，恰好淹到那尊青銅丹爐的風口位置。
血水與爐壁接觸，發出嗤嗤的聲響，蒸騰起縷縷猩紅的霧氣。
袁牧之站在池邊，盯著那滿池的血水，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他沉聲吩咐道：「時辰到了，準備開爐！」
話音落下，重武樓中，還留在此地的長老們紛紛動身。
一共四位龍象境武師各自占據一個方位，將石池圍在中央。
袁牧之與另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則並肩立于丹爐正前方。
「諸位，隨我一同運功！」
袁牧之高喝一聲，雙掌齊出，兩道雄渾的真氣自掌心噴薄而出，打入丹爐之中。
在他身旁，同樣修為的蘇長老緊隨其後，將兩道磅礴的真氣轟然注入爐身。
其餘四位龍象境長老也不怠慢，亦是如此。
眾人紛紛催動體內真氣，朝著丹爐全力灌注。
六道真氣同時打入，那尊青銅丹爐上的符文瞬間活了過來！
只見爐身上密密麻麻的符文逐一亮起，從底部一路蔓延至爐頂，紅光流轉。
緊接著，更加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石池中的血水開始緩緩轉動起來。
先是很慢，只是水面泛起了道道漣漪。
但隨著真氣的不斷注入，池中的血水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漸漸在池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的中心，正是那尊丹爐。
一縷縷紅色的血氣從血池表面飄散而起，如煙如霧，在半空中凝而不散，散發出濃郁的血腥氣。
袁牧之與蘇長老對視一眼，同時閉上雙眼，龐大的神識之力轟然擴散開來，將那些飄散的血氣全部籠罩其中。
他們兩人都是橋海境的高手，神識與真元相合，此刻全力施為，竟硬生生將那些無形的血氣聚攏起來，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氣柱，沿著丹爐的風口灌入爐中！
血池中的血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池中那些還未完全碾碎的殘肢斷骨，在血水退去後暴露出來。
森森白骨，令人觸目驚心。
那些還活著的老弱見到這一幕，嚇得渾身發抖，有人甚至直接昏死過去。
但袁牧之對此視若無睹，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丹爐之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
過了差不多三炷香的功夫後，血池中的最後血水也被熬干，盡數化作血氣灌入丹爐之中。
「差不多了！文火收丹！」
袁牧之長舒一口氣，收回雙掌，蘇長老也隨之收功。
眾人站在原地調息了一會兒，等到爐火徹底熄滅。
一個重武樓長老輕輕一躍，一腳凌空踢開爐蓋。
就在爐蓋掀開的瞬間，一道赤紅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將整個庭院都映照得一片通紅。
緊接著，一股濃郁到令人窒息的丹香從爐中噴涌而出。
袁牧之快步上前，低頭朝爐中望去。
只見爐底靜靜堆著一粒粒如同蛙卵一般的丹丸，通體赤紅如血，表面泛著一層晶瑩詭艷的光澤，在火光中流轉不定。
「成了。」
袁牧之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伸手取出一枚丹丸，輕輕一嗅，滿意地點了點頭：「有這批丹在，那些世家弟子，不足為懼。」